眾人隨著貝爾指著的方向看去,不遠處的叢林旁邊正有一條約三米寬的溪流。
溪流旁不遠處的木屋,似乎就是鹿頭居住的地方了。
“沒錯,這就是鹿頭的住所。”
迷迭香點了點頭,確認木屋的結構就是鹿頭喜歡的類型,飛躍過溪流敲響房門。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後,大約過了半分鍾,木門內沒有人回應。
“鹿頭不在嗎?”
後方,利用大理石搭成台截跨越河流的眾人也來到小木屋門口。
此刻,門內依舊無人回應。
迷迭香的臉色是如何越來越不好看的暫且先不聊,反正沒有確認鹿頭真的死亡或者失蹤之前,還需要先調查一番才行。
尤其是他們幾個人都急匆匆來到叢林深處,找尋到鹿頭藏身的家園了。
如果只是考慮到門內沒有人回應就離開,未免也太失敗了。
“打開門吧,先看看裡面的設施是否很久沒被人動用過了。”
江衍準備強行破開鹿頭的房門,進到內部一探究竟。
如果鹿頭真的如同曼陀羅等人所說,早在三年前就徹底閉門不出了,那他屋子裡物品的使用時間跟是否有灰塵,足以證明一切。
“好。”
一旁的三位原住民互相看了一眼,得到了統一的答覆。
於是,擁有利爪的夜來香主動擔任開鎖匠,使用利爪破開鹿頭家的房門。
隨著房門轟然倒塌,塵土飛揚,短暫遮蓋住了鹿頭屋內的場景。
“咳咳咳。”
帶著絲巾,本就難以呼吸的曼陀羅捂住口鼻,揮動著捕蟲網,迫使那些灰塵朝著兩旁邊擴散。
“鹿頭看起來不在家,如果在家的話,他的屋子裡不應該有這麽多灰塵才對。”
從夜來香準備破門就站在最後頭的迷迭香凝視著屋內,心情不是很好的說著最後的總結。
顯然易見,鹿頭不在家裡,他的客廳早已布滿了灰塵,就連地面上的大腳印都顯得很……
等待?大腳印?
眾人都發現了室內的盲點。
布滿灰塵,很久沒有被人打掃過的客廳為何會出現布滿泥濘的大腳印?
根據腳印的形狀來看,腳印的主人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某種巨型的麋鹿。
巨型麋鹿的腳印為何會出現在鹿頭的家裡面,門是從內部反鎖的,它是從哪進來的……
況且,這裡是永恆莊園所在的區域范圍內,叢林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縮影,這裡並不應該有類似於麋鹿的存在。
越發覺得事情朝著恐怖片發展的江衍皺了皺眉,仔細打量完客廳,沒有發現新的線索時,他又把目光放在了臥室的方向。
臥室的大門是緊緊關閉著的。
雖然擅自進入他的房間是一件很有禮貌的事情,但他們都已經未經主人容許,強行打開房子的大門了。
也不差這點禮貌被揮霍。
從心裡祈禱臥室有重大線索之後,江衍趁著眾人去廚房查看情況,主動研究起如何打開這扇緊閉的房門。
從門的結構不難看出這是一扇擰把手的門,可無論江衍是順時針方向擰,還是朝著逆時針方向帶。
這間臥室房門的門把手壓根毫無反應,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就仿佛是在嘲笑江衍的力氣太小,壓根打不開它一樣。
對此,江衍還就不信邪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力氣已經小到無法擰動門把手了,
這玩意又不是個裝飾品,怎麽可能擰不動呢。 於是乎,江衍使用了全力,終於把門把手擰動了。
“哢噠。”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隙,緊接著門從內部被人推開。
江衍滿臉懵逼的注視著門內約兩米高的巨型生物。
藏於鹿頭臥室的怪物應該可以稱得上真正的鹿頭。
原因是他有一顆聖誕麋鹿的腦袋,脖頸往下的部位是壯碩的成男身體。
上面布滿了動物抓痕留下的傷口,至於他的大腿跟小腿也都是人類的樣子。
詭異生物正用一雙猩紅的野獸瞳孔死死盯著江衍,他的手裡拿著的則是一根鐵鏈打造而成的流星錘。
“吼!”
鹿頭怪物最先發出吼叫,然後手裡的流星錘朝著江衍的身體甩去。
它似乎沒有理智,亦或者不想跟江衍面對面交流。
低下頭躲過鹿頭怪物的流星錘。
失去目標的流星錘隨著慣性墜入地面,發出轟隆的聲響。
被流星錘打碎的地板攜帶著氣浪席卷整個客廳,成功引來其余人的注意力。
“這是鹿頭?”
最先衝出來的曼陀羅滿臉驚訝,不敢相信眼前的壯漢是記憶中那個靦腆的少年。
“不,不是鹿頭。”
迷迭香同樣不相信鹿頭怪物是自己認識的夥伴,她舉起權杖,對著鹿頭怪物說道:“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鹿頭的家。”
她的這番話成功吸引了鹿頭怪物的注意力。
它沒有再盯著打擾自己睡覺的人類,默默收回地板上的流星錘,緊接著做出想要攻擊的動作。
當然,它也可能是看出來的人有些多,自己無法應對,所以想借此機會跑路也說不定。
“抓住它,再問一問鹿頭的下落不就行了。”
夜來香在此刻開口了,他站在大門口的位置,手中的利爪早已瞄準了鹿頭怪物的心臟。
相比起迷迭香的衝撞攻擊,夜來香還是很有自信擋住鐵錘的力量。
“居然不能吃了它嗎,我倒是想嘗一嘗它的頭顱味道。”
貝爾用雕塑加固房屋的時候不忘記把江衍帶到身邊,然後不斷說著俏皮話。
“吃是肯定不能吃的,我總覺得這家夥就是鹿頭,只不過被某種力量影響到了。”
江衍有些無奈的道,萬一鹿頭怪物真的是夜來香等人口中的鹿頭,那吃了它的貝爾豈不是會被所有原住民集火?
想想就覺得恐怖。
談話間,鹿頭怪物再次用流星錘開路,但效果就沒有那麽顯著了。
在場的各位除了江衍之外,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怪談。
掌握的能力跟自身的強度容不得他們去閃躲流星錘,完全沒有那個走位的必要。
況且,流星錘的掃射是從左到右,不單單針對守門的夜來香,而是全部人。
面對朝著面門襲來的流星錘,夜來香那隻攜帶利爪的大手高高舉起,先是朝著後方蓄力,然後猛地向前甩動。
一道淡紫色的霧刃攜帶著鋒利的花瓣打在流星錘上,迫使鹿頭怪物的霧氣調轉方向。
“你打就打,幹嘛要往我這邊帶,是不是想報上次中毒的仇?”
站在夜來香旁邊的迷迭香一臉迷之微笑,隨後將手中的權杖朝著流星錘襲來的位置進行投擲。
隨著權杖被投擲出去,形成圓圈點的范圍內彌漫起花毒。
緊接著,花毒自動凝聚成一隻大手,狠狠地把流星錘往鹿頭怪物身上拋去。
至於近身能力比較弱,擅長用昆蟲襲擊敵人的曼陀羅不善於防守。
因此,她也就沒有浪費自己攜帶的昆蟲去幫助他們抗下流星錘的攻擊。
鹿頭怪物硬生生用身體接下流星錘後,喘著粗氣,沒有再發起第二波攻擊。
猩紅的野獸眸子注視著被保護的很好的黑發人類,黑色的鼻子裡冒出一股股白色的霧氣。
它很生氣,它很憤怒,同時也感到委屈。
因為眼前的人類帶著一群怪異擅自闖入它的家園不說,還挑釁似的擰著它臥室的房門。
這讓鹿頭怪物無法平息心中的怒火,哪怕它知道眼下打不過這群擅自闖入自己家園的怪物。
鹿頭怪物停下揮動流星錘,對江衍的特殊“眼神”關照自然也落到了其他人的眼中。
“你們都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沒有東西。”
被一群人注視到發毛的江衍搓了搓胳膊,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好看唄,人家鹿頭怪物不看曼陀羅,也不看迷迭香,就看你。”
貝爾開口打趣江衍。
對此情此景,她絲毫不覺得意外。
跟了江衍這麽長時間,一路上遇到過很多奇奇怪怪的怪談,所以她很清楚江衍有吸引怪談怒火的奇怪體質。
因為有的時候哪怕江衍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僅僅是在那站著也容易招惹怪談的集火。
這一點可以追溯到宿舍樓時期。
那時候,如果沒有命運的指引,沒有留心觀察過江衍隱藏著的潛力,
貝爾壓根不會出現在宿舍樓梯口,以惡靈娃娃的姿態去跟江衍談合作。
她或許會直接消耗體內潛藏的生命力,強行將自己轉化為惡靈,對黑發青年下死手。
至於下毒手的結果到底是她贏,還是江衍贏,這就無從得知了。
畢竟命運的奇妙就在於此。
它會經常給人一次選擇的機會,至於最後的結局到底有沒有比另外一個選擇好,還是要看自身的想法。
所以根據貝爾的推測,鹿頭怪異很有可能是通過野獸的直覺,察覺到江衍可能是它活下去的突破口。
但野獸的直覺跟它的大腦容量似乎並不怎麽匹配。
想通過開口溝通的方式讓江衍放它一條生路,基本是別想了。
“你,你們,都去死。”
沙啞低沉的聲音從麋鹿嘴巴裡發出,它這是給眾人下了最後的死亡通牒。
直覺告訴鹿頭怪物不能再繼續乾站著了,它那靈敏的鼻子感知到了氣味的變化。
再次揮動手中的流星錘,這次不同於剛才的試探,眼下鹿頭怪物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著,足以見得它也使出了全力。
察覺到鹿頭怪物想要速戰速決,夜來香等人毫不示弱的搭配不同的規則反製流星錘。
不僅如此,擅長使用毒素的迷迭香和曼陀羅分別召喚了花粉跟昆蟲毒素干擾鹿頭怪物的行動。
沒過多久,鹿頭怪物的體力就被消耗殆盡,不太能用全力揮動著流星錘了。
江衍則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鹿頭怪物確實不像是擁有死亡規則的怪談,它的體力跟人類差不多,當被消耗到一定程度也會變得疲軟。
不像規則怪談,只要規則沒被打破,它們就可以一直戰鬥下去,直到獵物死亡。
沒有太多理智可言的鹿頭怪物顯然對入侵者的體力感到意外,不過作為一個即將成為困獸的存在,它並沒有因此產生什麽畏懼或者是退縮的想法。
這裡是它的家,如果野獸沒有了家,就意味著地盤要讓給別人。
於是,鹿頭怪物唯一的想法就是繼續攻擊,直至死亡。
不得不說,野獸的想法就是很單純。
完全沒有意識到曼陀羅等人開始放水,討論鹿頭怪物是否是鹿頭。
在戰鬥的過程中,他們發現鹿頭怪物使用武器的抬手動作,還有防守的動作都偏向於老實派的。
而鹿頭給他們所有人留下的印象就是為人老老實實,做事很單純。
它明明有好幾次揮動流星錘可以從建築物入手, 讓塵土遮掩方位再搞一波偷襲。
雖然這樣的舉動不一定能成功,但百分百會給曼陀羅等人帶來不小的阻礙。
可是它沒有。
它的進攻完全是看誰不爽就打誰,覺得誰剛才放水的多就弄誰。
甚至就連揮動流星錘的動作都是那一套直線橫掃。
“先製服它吧,再這樣打下去鹿頭的家就快要被你們拆完了。”
江衍見鹿頭怪物的體力被消耗的差不多,終於站了出來,拿出永不破損的剪刀,加入激烈的戰局。
……
隨著江衍的加入,夜來香等人也就沒有繼續放水聊天,先是除掉了鹿頭怪物的武器,又把它的手腳捆住了。
江衍也沒有閑著,為了讓鹿頭怪物稍微安靜那麽一點,他借著怪物分神的功夫,把尖銳的刀抵在了對方的心臟處。
致命弱點被敵人用武器抵住,失去反抗能力的鹿頭怪物終於老實了些。
原本猩紅的眼睛逐漸變得暗淡,無表情的麋鹿頭顱露出一種很委屈的感覺。
“敵人打敗了它,它再也不能守護叢林,去見那些朋友了……”
鹿頭怪物有些悲傷的想著,而就在下一秒,它忽然愣住了。
它剛才為什麽會想到朋友?
它從誕生在木屋裡得知自己的使命之後,就再也沒有認識過任何生命。
哪怕是叢林裡的動物在見到它都會躲藏。
因此,它一直是一個人才對。
陷入自我懷疑跟糾結的鹿頭怪物沒有聽到江衍等人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