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已然偏離正道,縱意馳騁在走向毀滅的道路上。恕我自私,但我們別無選擇……”
斷斷續續的聲音將葉緋蓮從沉睡中喚醒,四周彌漫著濃鬱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電流聲混雜著熟悉的人聲,不斷重複,恆久迴響。
“世界已然偏離正道,縱意馳騁在走向毀滅的道路上。恕我自私,但我們別無選擇……”
葉緋蓮在黑暗中漫步著,尋找聲音的源頭。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腳下的一台收音機上。她緩緩地蹲下身子,難以抗拒的力量支配著她的思維,促使她握住了收音機,並按下了播放鍵。瞬間,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傳來,緊隨其後的是匯聚而成的噪音——建築倒塌的撞擊聲,絕望的求救聲和哀鳴聲,猶如潮水一般湧來,衝擊著葉緋蓮的大腦,在漫長的混沌之後,聲響逐漸消退,葉緋蓮的思緒再度歸於平靜。
“忘記……3月11日……不存在……”
然而另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和先前的收音機聲音截然不同,這聲音仿佛數萬種音色所融合一般,無法用任何語言詮釋。它又如同惡魔的演奏曲目,又如同野獸群的哀嚎。葉緋蓮感到頭痛欲裂,痛苦不堪地趴在地上,蜷縮著身體。片刻之後,她渾身仿佛被抽空一般,身體扭曲著,意識卻從混亂與狂躁中消散。
傳送艙室的亮光伴隨著微弱的電流聲消失,厚重的玻璃門緩緩打開,露出了一個瘦弱的少女。電極片從她的身體各處脫落,她費力地呼吸著與新鮮二字毫不相關的空氣,迎面而來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異樣的氣味。少女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她剛剛從另一個世界的深淵中爬出來。
周圍的醫護人員和實驗人員圍攏了過來,注視著她。瘦弱的少女環顧四周,寬闊的房間內擺滿了艙室,尺寸剛好能夠容納一人。數不清的數據線和供電線在地上縱橫交錯,連接著各種生命支持系統和監控設備。所有的艙室都散發著微弱的綠色光芒,似乎唯獨她一個人從噩夢中蘇醒。
這一幕在巨大的熒幕上被投影出來,在螢幕下的會議室中,十個人緊緊注視著艙室房內發生的情況。熒幕的亮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顯得蒼白而莊重。
“她失敗了。“
陰沉的聲音回蕩在空蕩的會議室中,坐在第三席上的男子臉上籠罩著深深的沉鬱,從他的表情和神情來看,他正處於極度的沮喪和失望之中。會議室中的氣氛像是被他的情緒所感染,令人不寒而栗。
而坐在他旁邊的男人卻流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一絲溫和的笑容逐漸浮現在他的嘴角。
“不,她成功了。“
螢幕中,少女從自己身下取出了一根針狀物品,她呼出一口長氣,如釋重負般將它交到研究人員的手中,而後脫力地倒在了艙室中。少女的臉色蒼白,汗水和疲憊的神態讓她看起來非常虛弱。
螢幕後的眾人既覺欣喜,又覺好奇——這個針狀物品後面又藏著多少秘密和價值。坐在首席的人拍手稱讚道:“不愧是我們學院的英傑。”
此話一出,後位的九人紛紛附和著。第一位沒有理會他們的阿諛奉承,她蒼老的手指指向了第六位的女人:“【醜惡】,她的康復工作就交給你了。”
【醜惡】用嚴肅的聲音回答道:“明白了,首席。”
“康復之後,讓她去五號避難所療養一段時間。”
“是。”
聽聞五號避難所的名號,第四席男子【無感觸】的神色略顯凝重,他深知這虛情假意的療養,只不過是與不安分的底層進行接觸。首席察覺到了他難掩的憂慮和不安,不禁詳細解釋道:“五號避難所是我們未來的重要戰略合作夥伴,唯有她最適合親自出面交涉,並且在那裡她絕對不會受到絲毫威脅。
首席的話語並未打消【無感觸】的疑慮,他的擔憂卻始終如影隨形,但既然首席這麽說,他也不好再多問一句。隨著首席輕輕拍手,眾人便禮貌地陸續離開了會議室。首席凝視著屏幕上那憔悴的女孩,心中充滿了憐憫和悲痛。“葉緋蓮……“她低聲念著女孩的名字,仿佛在哀歎。
而這一幕被門外的【無感觸】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