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脫夢境的方法很簡單,而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很困難。】
——節選自《聯盟詞典》第三章
“奇怪,人呢?”
何秋流自顧自的嘟囔著,剛剛學院狗還在跟自己說窗外怎麽怎麽,自己只是瞄了一眼的功夫,再回過頭人就不見了。
“難道我在做夢?”
何秋流看著這熟悉的景象,不禁深思著。仍然是自己最熟悉的避難所,最熟悉的房間,和最熟悉的雨天。他打開了窗戶,卻只見一片漆黑,只有在快報廢的霓虹燈下才能隱約看到如鐵網一般交織的雨滴。
明明窗外什麽都沒有。
何秋流把目光轉向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床,被子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頭,床單僅有一絲褶皺,倒也還稱的上乾淨整潔,絲毫看不出有人躺在上面的痕跡。
難道學院狗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嗎?
“如果我在做夢,那麽我該怎麽醒來呢?如果我不是在做夢,那是不是說明我現在是清醒著的,或者說學院狗是我夢裡的一個夢,我現在還在夢裡?”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一大串特別繞口的話,想來想去並沒有得出任何結論。如何驗證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只需要等到天亮了去看看避難所的各位還在不在就行。
那麽靜候天亮就行了。何秋流這麽想著索性躺在床上,熟悉的柔軟感覺觸摸著全身,讓睡了兩天沙發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歡愉。一陣困意襲來,不知不覺的,躺在床上的他漸漸進入夢鄉,在他即將入睡的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立刻從床上爬起,手腳並用地奔向房門外的大廳。
與他預料的一致,牆上的電子鍾將時間指向3月13日的凌晨兩點,冷汗不禁從他腦門上冒出。
“不對,我根本沒必要驗證自己是不是在夢中。”
他顧不上現在已是深夜的休息時間,衝向了避難所的最頂層,敲響了最裡側的房間門,接著是第二扇,第三扇門……但是無一例外,無一應答。
在他跑遍了整個避難所後,無力的他癱坐在自己房門口的地上,手指在地面上不斷書寫著什麽,嘴裡喃喃自語著。
“……如果我猜的對的,白天我就能看見……可是為什麽……”
“看見什麽?”
熟悉的聲音從他的耳後傳來,葉緋蓮穿著寬松的病號服,靠在自己房間的門框上,冷漠地看著他。葉緋蓮看見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澈,而後又暗淡下去。他嘟囔著,仿佛對自己的出現很不滿意。
“切,怎麽是你。”
何秋流緩緩從地上爬起,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人。之前被繃帶嚴嚴實實地裹在床上的時候沒看出,現在解開束縛後才發現這個學院狗竟然還有些姿色,看來還是更改下稱呼為好……
“不對!什麽時候了我還在想什麽!”
何秋流突然叫喚著,讓葉緋蓮不由得被嚇了一跳。緊接著,他看著何秋流用手指指向自己,說道:
“聊勝於無,你就來和我一起把他們從夢境中帶回現實!”
葉緋蓮對於眼前這個一驚一乍的男人略微有些不耐煩,不僅如此,他明顯已經區分不開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中——很典型的沉沒症狀。
葉緋蓮剛想開口跟他說明情況,卻反被何秋流搶走了發言權,他揮揮手示意她靠過來:“你過來,我大發慈悲地跟你說說現在是什麽情況,看上去你完全無法理解,經過學院高等教育的你還不如我嘛。
” 到底是是誰分不清現在的情況?葉緋蓮雖然不爽,但也沒法將情緒表現出來。她走了過去,倒要看看這個胡言亂語的人是怎麽理解這個夢境的,好讓自己判明他神智不清到哪種程度。
何秋流重新蹲回了原來的位置,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倒三角形。
“我們現在在這裡。”他指了指三角形的底部位置,“越向下表示我們沉入的越深,這是最基本的沉沒理論,你能理解吧。”
“我可是在學院接受過專業的夢境理論課程,你倒也不必從最基本的知識說起。”葉緋蓮不滿地說道,卻引來了何秋流的嗤笑。
“得了吧,學院能教給你們多少有用的東西。”
“隨你怎麽說。 ”葉緋蓮懶得跟他爭論,她隻想繼續聽他的胡扯有多離譜。
“你直接說跟這個夢相關的。”
“那好。以下是我的一個猜想,一切以你,學院妹是在現實中確切存在的為大前提。”
學院妹是什麽沒禮貌的稱呼,葉緋蓮內心吐槽著,但還是繼續聽他說了下去,只見他在地上用手比劃著兩條平行線,用手指指了指其中的一條說道:
“發生異樣的時間點就是我進入夢境的時間點,對我來說,就是你從床上不留任何痕跡消失的時候。也就是你跟我說窗外下的不是雨這件事到我看向窗戶再回頭的這段時間的某個時間點。”
夢境與現實的切換是在時間點上發生的,這點說的沒錯,和學院教授的知識一致。換句話說,沉入夢海這一過程是在瞬間完成的,那豈不是比起沉入,瞬間移動這個詞更貼合實際嗎?
葉緋蓮思索著,突然聽到何秋流在向自己提問:
“你說說當時看見窗外有什麽吧,從我的視角,窗外什麽也沒有。”
“等一下,你完全不知道窗戶外面發生了什麽嗎?”
何秋流搖搖頭,拿手指在地上畫了一條豎線,回答道:“不知道。雖然你面無表情,但應該看見了不一樣的景象,我姑且把這個當作疑點一。說說你看見了什麽吧。”
“謔謔……”葉緋蓮沒有回答,她感受到了一絲涼意,好像自己的想法從最開始就錯了——故意被拖入夢境,然後將他拉出來,賣一個人情。
現在好像沒這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