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轉世而來正是那八國之戰最為激烈的時刻,他經歷過,當初像老人村子這種情況太多了。
按正常情況來說征兵並不會行這種絕戶的手段,多少會給人留一個壯年在家,可當時戰局已經到達你死我活,頭破血流的關鍵時刻,對朝廷來說國都要沒了還要你人幹嘛。
對此秦川跟張小樓兩人也只能是感慨歎息一聲,這是已成定局的時代洪流,誰都無法改變,也無力改變。
“老伯,結帳。”
張小樓一邊說一邊取出了十兩放在了桌子上,這頓飯自然不值十兩,甚至一兩都不用,兩三百文足以,可張小樓還是給了十兩,這老人可憐,他想幫一把。
“哎呦~客官!這也太多了,這些東西可值不了這些錢!”老人見張小樓一下子拿出十兩來可是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張小樓的意思,隨後拒絕道:“客官好意,老朽心領了,但這些東西也值不了這些錢,老朽不會收的。”
見老人拒絕,張小樓隻得作罷,又從身上取了銅錢出來問到:“既然如此,那你說這頓飯多少錢吧。”
“不用不用。”老人擺了擺手表示不用。
“老伯,這怎麽能不用,我們怎麽能吃白食,吃飯給錢天經地義的事情!”張小樓出身世家,他可沒有吃白食的習慣。
“哎~小兄弟真的不用了,這荒郊野嶺,老朽腿腳也不便便是有錢又能上哪花去,這頓就當老朽請你們的了。”
老人慈祥的看著秦川跟張小樓,隨後又說道:
“老朽的兩個孫兒也差不多如你們這般大了,他們已經好久沒來看我了,見到你們老朽就仿佛見到他們來一樣。”
“老伯,你還有孫兒?”秦川問道,剛才不是說青壯年不都被拉去打仗去了嘛。
“對,當時兒子兒媳雖然被抓走了,但當時一對孫子不過兩三歲跟孫女也剛剛出生,五歲以下的孩童都沒被抓走,老朽家的運氣也不錯三個孩子都健康長大了。”
老人說起孫子孫女臉上泛起微笑:“我們村子雖然沒了,但香火還沒斷。”
“老伯照你這麽說,你們村子香火不斷,現在應該還有人才對,怎麽我們就看見你一個人。”張小樓問道。
“這荒山野嶺的孩子們哪裡活的下去,早就一起出去討生活去了,村子裡的年輕人除了我孫女時常會回來照顧我外,其它人都出去了,他們也想過帶我們一起走,但我們這些老骨頭就不想動了,就想老死在這裡不想走了,等死了就埋在這祖輩生活的地方。”
“原來如此。”張小樓道。
“也是不巧,我孫女她前些日子又去找她兩位兄長去了,不然她的手藝肯定比老朽好不少。”
老人緩緩說道,說著說著他臉上還帶著自豪:“我孫兒他們混的應該還都不錯,上次回來還帶回幾隻大肥羊來孝敬我呢,就是你們剛才吃的那個羊腿。”
“好吧,可是老伯,一碼歸一碼,吃飯給錢天經地義,不能不給錢。”張小樓還是堅持給飯錢。
“不用不用,就是老朽有事想請二位幫個忙。”老人不收錢,但也提出了個請求。
“老伯你說。”秦川回道,他也不是個喜歡吃白食的人。
“對,老伯,你說,力所能及一定幫你。”張小樓道。
“是這樣子的,老朽見二位公子這般裝束氣質不凡,想來是識字的,老朽想讓二位幫我寫點東西。”老人說說出了他的請求。
“自然可以。”
張小樓很是豪邁直接答應,秦川則是在一邊默不作聲,沒辦法,他認識字,但字醜實在是不好意思拿來現醜了。
“不知老伯想寫些什麽。”張小樓問道。
“我孫女快到嫁人的年齡了,我想給她寫幾副喜聯,算是我唯一能給她的嫁妝了。”老人說道。
“小事一樁。”張小樓拍拍胸口表示小問題。
老人見狀很是開心,隨後又是有些猶豫的說道:
“要是順手的話,再幫我寫個四個字,就寫王二之墓四個字就行,你們也瞧見了,我應該也沒幾日好活了,我到時候讓我孫兒照著在墓碑上刻就好,我們村裡這些年死的那些個老夥計連個碑都沒有,我要有的話下去了可能好好顯擺顯擺了。”
“無妨,又不是什麽大事,你想寫什麽盡管道來就是了,我一並寫與你就好。”張小樓道。
一邊的秦川不敢說話,字醜。
老人見張小樓答應,便很開心的一拐一拐的走進後院內,從裡面取出了好幾疊早就裁剪好的大紅紙和筆墨。
秦川在一旁給張小樓研墨,張小樓,書聖附體,在紙上筆走龍蛇,不過片刻一幅幅喜聯便寫好了。
這張小樓不愧是讀書人字寫的確實不錯,寫罷,老人看著那一幅幅喜聯很是開心,眉宇間的皺紋似乎都少了不少,人也年輕了不少。
一旁看著的秦川也是十分開心,只是他看著老人舒展開的容顏後,他的眉宇間卻是不可見的皺了起來看。
“老伯,你說你村子裡的年輕人都出去找活幹了,那你知道他們是幹什麽去了嗎?”秦川不經意的向老人詢問道。
“具體在哪乾我也不清楚,聽孩子們說是在這裡不過幾日路程的一座小城裡,他們開了個鏢局,乾押鏢的活。”
老人說道, www.uukanshu.net 隨後又有些憂慮:
“這押鏢的活計也是危險,我那兩個孫兒這些年來也是受了不少傷,一個瞎了一隻眼一個臉上多了一道刀疤,我還有些擔心他們以後該如何娶媳婦呢。”
“獨眼?刀疤?”張小樓一聽似乎也想起了什麽,臉色不好了起來。
“是啊!可愁死我了,兩個人本來長的就不好,這樣子一下就更醜了,也不知道以後誰家姑娘看的上他們兩個。”老人有些無奈,對此很是憂愁。
“老伯,這年頭只要乾正經生意能過活的,肯定會有人家能看上你家孫兒的。”秦川說道。
“客官你說的也沒錯,這年頭中看不中用的人太多了,我那兩個孫兒可是乾實事的人,可是賺錢養家的一把好手,每次回來看我都是帶了不少的好東西,也是我多慮了,他們這條件怎麽會找不到媳婦。”老人很是自豪,自己也覺得多慮了。
“是啊,現在的姑娘還是喜歡踏實能乾的人,我也相信你的孫兒們只要好好做事,一定會有好報的。”秦川道。
“謝謝,客官吉言了。”老人笑道。
“好了,老伯,我們還有事先走了。”秦川站起身,準備離去,張小樓也沒說什麽,也是起身。
“好,那客官慢走!”
老人將兩人送了出去,隨後笑呵呵的轉身,接著去看喜聯,但一轉身他便瞧見桌子上放著的幾錠白花花的銀子。
他要轉身去追,卻見秦川張小樓兩人早已遠去,老人拄著拐不由的喃喃自語:
“好人,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