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對照之後發現,前段時間死在大火之中的那九個人的身份,分別是當初照顧北周最後一任皇帝,也就是開皇的長女楊麗華所生的宇文明的宮女和奶媽以及貼身護衛。
因為這些人當初都是照顧宇文明的,所以後來宇文明死後,這些人便一直跟著被封為長樂公主的楊麗華。
只不過楊麗華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開皇毒殺的,因此自封長樂室主,和開皇近乎決裂。
而當初照顧過宇文明的那些人,也都一直跟隨在楊麗華的身邊。
張三在找這些線索的同時,也在紙上將一些重要的人物關系都記錄下來。
看到這份情報之後,張三忽然想到,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那就是其實整個陣法所圍繞的並未是昔日的宇文皇族的五王,而是北周的最後一任皇帝宇文明呢?
這時,胡馨香拿著幾份卷宗走了過來。
“三郎,我發現了一些好像不太對勁的地方。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張三看了一眼胡馨香拿過來的卷宗,一旁的申二仙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就連不遠處的西門金相也湊過來,好奇胡馨香到底找到了什麽。
“我感覺這些進出宮廷的記錄似乎有問題,尤其是從這裡開始……”
“先是家眷可以被允許進入皇宮,但之前從來沒有這個級別的家眷可以進入皇宮的先例。而之前,北周的這位皇帝可是喜歡出宮遊玩的。”
“再後來,北周皇帝對這位官吏也有不少賞賜。”
“而後來這個官吏的兒子入宮為官,負責管理典籍,一次立功之後,皇帝竟然想要賜姓宇文。只不過沒成功,後來就……”
如果單獨看其中任何一個卷宗上的信息,都無法將這些信息串聯起來。
可若是將所有的信息串聯到一起,一場昏君睡臣妻的經典戲碼就可以在腦海之中不斷完善了。
張三看著這些卷宗上的記錄,聯想到如果這是真的,那麽恐怕那個官吏的兒子就不是他自己親生的,而是昔日北周皇帝的血脈。
如此說來,他是北周皇帝的血脈,但皇帝又不能給他名分,所以才賜姓宇文。
只是立下的功勞並不大,所以沒有成功。
但對方體內卻是有宇文皇族的血脈,這份血脈如果按照輩分來算的話,應該是宇文明的叔叔。
這一刻,張三坐下來,開始冷靜地分析著。
一直以來,張三都覺得浮屍案所涉及到的那個陣法和數字有關,因此才將一切都聯想到了五王身上。
畢竟當初在開皇還不是開皇的時候,正是因為將宇文皇族的五王都掃除了,才徹底清除了他登基之前的全部阻礙。
所以,五王對於開皇來說,至關重要。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張三一直都覺得,這一切都應該是圍繞著五王展開的。
可若一開始的出發點就是錯的,真正的核心不是五王的話,那就應該是北周的最後一任皇帝。
那個禪位給自己的外祖父,然後又被自己外祖父派人毒殺的宇文明。
如果是宇文明的話……
浮屍案之中很多死的人為什麽會被選中的理由,就說得通了。
忽然,張三想到了什麽,朝著一旁的申二仙問道:“申二爺,之前京兆尹衙門在城南發現的那口水井附近的陣法,是完全失效了嗎?”
申二仙點了點頭。
“完全失效。”
“確定是失效,而不是一開始就沒效果,只是單純地刻畫,但沒有什麽用?”
聽到這個問題,申二仙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不確定。因為當時看到了是浮屍案中會出現的符文陣法,而且很多地方都被破壞掉了。所以我們就默認是陣法失效。可實際上畫的本就是真正的陣法,還只是畫出來一個像是陣法的普通圖案,就不得而知了。”
“申二仙,這邊的資料查看的差不多了。您馬上回京兆尹衙門,派人去再次勘察一下那個地方,一定要確定陣法到底是失效了,還是原本就是假的。記住,這件事要千萬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明白嗎?”
申二仙點了點頭,站起來伸個懶腰,回頭笑道:“你小子,終於放我走了!我這腰都累壞了。”
“申二爺,就咱們這關系,我能害你無故不去值班嗎?放心,事成之後,我請您吃大腰子!”
申二爺笑著擺了擺手,說道:“腰子就算了,你回頭就請我……”
申二爺的話說到一半,注意到涼亭旁邊的一隻金色橘貓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啃著灸羊腿。
“張三,你家的貓都吃得這麽好,之後你那個酒樓要是開張了,可得讓我好好去吃上幾頓。”
“一定一定!”
張三將申二爺送走的同時,朝著虎妖看了一眼。
虎妖也很委屈,我就吃點兒肉怎麽了?
我原來在明知山上,連人都吃,現在還不能吃點兒肉了!?
送走申二爺之後,張三寫了一封信,遞給胡馨香。
“胡馨香,你帶著這封信,叫上徐前輩和魏前輩,去玉家找我姐姐,將信交給她之後,最近你就住在她那邊。”
“啊!?那三郎你呢?”
張三笑道:“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去處理。金相,老六,走了!”
說著,張三帶著西門金相和王子騰一行三人離開家裡,直奔裴守旗的家中。
三個人到了裴守旗的家中,便馬上讓仆人去將裴守旗從兵部喊回來。
雨夫人熱情地招待張三等人,笑著說道:“恭喜啊!聽說你現在被開皇陛下赦免了。想必擺脫嫌疑之後,必然是要得到重用,高升有望啊!”
張三知道人家就是客氣客氣,說點兒吉祥話,所以自己也沒較真,只是回了一句“借你吉言”。
簡單的寒暄之後,張三便問道:“嫂子,你知道我和裴大哥還有我那小兄弟裴守神關系不錯,你呢,我也沒當外人。所以,我想要問您一件事兒。”
“說吧,就算不提我夫君,看著西門妹妹的面子上,你張三要打聽的事情,我知道什麽就說什麽。”
“嫂子,你知道你爹姓什麽嗎?”
這一刻,客廳裡異常沉默。
王子騰低著頭,假裝什麽都沒聽到,這個人我也不太認識。
西門金相雖然知道張三是什麽意思,但依舊感覺什麽地方怪怪的。
而此刻的雨夫人,一臉懵逼地看著張三,反問道:“我阿爺難道不姓雨嗎?”
說完之後,雨夫人忽然想到了什麽,笑著說道:“哦……我想起來了,我阿爺曾得北周皇帝賜姓,原本莪家是姓陳的。”
張三繼續問道:“再問一個有些冒昧的問題,令祖父對你阿爺的態度如何?”
雨夫人略微回想了一下,搖頭道:“那都是很小時候的事情了,記不太清了。但我祖父和祖母的關系卻是不太好。幼年時見到過老夫妻時常爭執不斷,但那個時候小,也不知他們在吵什麽。”
張三微微點頭,然後說道:“原來如此,多謝嫂子。既然嫂子幫我解惑,那我也不能沒什麽表示……”
雨夫人感覺張三可能就是來送禮的,否則問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幹嘛。
可就在雨夫人剛要拒絕張三的表示的時候,就聽張三說道:“那我給嫂子講個故事吧。”
嗯……看來不是送禮的。
“從前呢,有個暴君,很是殘忍。弄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這暴君更過分的是,君辱臣妻,竟然對別人的妻子下手,著實可惡!但也正是因為他的這種獨特的愛好,導致臣下之中,便有人的妻子有了他的血脈。”
“雖然是皇家血脈,但畢竟出自大臣妻子的腹中,傳出去的話,怕是影響不好,所以……”
“皇帝將自己在外的血脈召入宮中當了一名小吏,並給小吏製造機會,讓這小吏立功。”
“立功自然是要封賞的,所以,皇帝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給小吏賜姓,和皇帝一樣的姓氏。”
“只是,這皇帝的姓氏,也不是誰都能接受的。大臣們自然有所不滿,皇帝也擔心這件事情做得太過明顯,被別人看出來。雖是暴君,卻也還是要點兒臉面的。所以,將只是將自己姓氏之中兩個字裡的一個字拿出來,賜予了小吏姓氏……”
張三的故事還未講完,雨夫人的臉色就已經變了。
“張三,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
張三苦笑了一聲,反問道:“嫂子,我大白天的過來給你編故事,我是有多閑?”
聽到這話,www.uukanshu.net 雨夫人沉默了。
這時,裴守旗也回來了。
“三郎來啦!聽說你沒事可太好了,我原本還打算過幾天中秋佳節,過去看看你呢。”
張三朝著雨夫人看了一眼,雨夫人知道張三的意思,點了點頭。
“裴大哥,今天來你家,是告訴你一個秘密。”
裴守旗坐下來,好奇道:“什麽秘密?你是開皇私生子?所以才沒事?哈哈哈哈……”
開著玩笑的裴守旗坐下,喝了一口水。
“嫂子可能是開皇的外孫女。”
噗——
裴守旗一口水全噴桌子上了。
“啥!?”
張三便將自己查到的資料和猜測都說了一遍。
“此事我自然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浮屍案到現在,我是擔心嫂子也有危險。我現在寫信一封,然後裴大哥你帶著嫂子去玉家,玉家玉夫人是我認的姐姐,她的真實身份你們也必然知道,有她在,嫂子絕對安全。”
“可……這……我……要不我帶著你嫂子先離開京師躲一躲,過了八月十五應該就沒事兒了吧。”
張三看了一眼關心則亂的裴守旗,低聲道:“裴大哥,你猜為什麽你阿爺裴仁武在劍南道,你卻在京師,這京師我能出去,你出得去嗎?”
裴守旗沉默,看了一眼自己夫人,然後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從裴家出來,西門金相問道:“如果玉姐姐有危險,那也還只是鎖定了一個人。還有另外四個人我們要找,對嗎?”
張三搖了搖頭。
“也許,我們要找的不是五個人,而是一個人!一個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