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凌晨，夜晚昏暗陰沉，天空之上無半顆星辰微微閃耀，就連本高懸的彎月都被烏黑的雲霧所籠罩，剩下的只有一覽無垠的黑色，

　　塵耀躺在雙人床的上鋪盯著手機，屏幕之上正發送著一張圖和一段話:“今天偶然碰見，沒想到楚蔣這麽有實力。”

　　信息發送，拍攝的圖片總體較為暗淡，但這種昏暗的氛圍剛好與煙花放出的光芒相輔相成，微紅光暈在圖側方遊走，凸顯出坐在台階上的兩人距離之近。

　　一種曖昧的氛圍烘托得淋漓盡致，最後在圖片偏僻的右下角一人把手搭在另一人手背之上，借著樹蔭的襯托渲染出若隱若現的韻味，使得一縷情絲貫穿圖片始終。

　　幾秒之後，一條消息回復:“可以啊！兄弟！這種消息居然被你搞到手了，這要是傳出去，估計像我們這種暗暗愛慕她的選手要痛哭流涕了。”

　　看著消息回復，塵耀退出聊天框，點開另一個人的頭像，手指彈跳在二十六個字母按鍵上，一行文字被熟練地彈出在聊天欄中。

　　年味在鞭炮聲中殘存著，寒假轉瞬即逝，開學的鍾聲在全省各地敲響，一位位高中生帶著未玩盡興的表情不情願地返回了學校。

　　開學第一天，顧旭炎那一團人就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開始在班上肆意展示歌喉，甚至在班上直接展示幾人大合唱不僅把班上的人尬住了，還把名聲傳揚到了別班。

　　“作業！作業！你們這交的什麽玩意?”海老面帶冰冷笑意把一疊卷子扔在講台上，聲音帶著與話語不符的沉著語氣道，“點一下就三十多份，另外將近二十個人寒假是去拯救世界了嗎?”

　　“哎呀，老師，今晚一定補完，我趕了整整三天三夜！”一位後排男生扯得嗓門叫道。

　　“嗯！我也是。”

　　“沒錯啊！我們晚交的一定都是經過獨立思考的！”

　　海老看見一句話就點爆了他們犯賤的灼熱內心，笑眯眯地說道:“這周之內必須補完，不然我會好好光照一下沒交作業的同學。”

　　海老拿起講台之上的薄紙在全班面前晃了晃，隨後右手突然指向顧旭炎，帶著老不正經的神情說道:“你小子，在班上活躍就算了，玩什麽大冒險輸了，還真孤軍深入敵營，站在別班門口唱歌是吧！”

　　“丟臉都丟到別班去了。”海老敲了敲講台一副替學生感到害臊的模樣。

　　話落，班上頓時一陣嬉笑起來，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喂，沈璃你和這位到底什麽關系啊?”

　　第一組靠牆座位上的女生轉過頭來看著沈璃透徹的雙眸，右手指向正趴在一旁小睡的楚蔣。

　　“普通朋友。”沈璃平靜回應道。

　　“啊，真的?”前排女生聽到這種正經的回答，看到這麽平靜的回答，大失所望，帶著一臉失落的表情反問了一句。

　　“嗯。”

　　…………

　　時間在學生的歡笑聲悄然流逝，三月份中旬天氣不見回暖，大家依舊裹著風衣還紛紛帶起了口罩。

　　本發生在武漢的疫情在短短兩三個月便已波及到了南方地區，過年時期人流量四處流竄沒戴口罩的被感染率顯而易見，現在全國各地口罩已經供不應求。

　　“現在有的商家把口罩價格上抬，我國把價格壓在五塊錢這個位置，你可以聯想到什麽?”楚蔣坐在嶽兮身旁看著其正複習著政治提綱，剛剛好看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這節內容。

　　“價格由政府宏觀調控，政府的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還有政府行使的一切權力都要在法治軌道上運行，由法治還可以聯想到法治和德治的關系。”嶽兮合上提綱回答道。

　　“嗯，已經可以聯系到這麽多個點了，要記住答題時要聯系題目，還有關於政府宏觀調控我們可以聯想到歷史的羅斯福新政，為了解決美國的經濟問題他推行‘以工代賑’，建立社會保障制度”

　　“新政增強了美國政府的宏觀調控能力但我們還要記住他的局限性，這很容易在歷史的辨析題中考到。”楚蔣微微頷首的同時繼續補充了有關歷史的幾點知識點。

　　坐在側面看著全英小說的塵耀微微一笑，敬佩之意表露於言，“楚蔣你就是這一點很強，往往可以把很多事情聯系在一起，在中世紀可以去做偵探了。”

　　話落，信息彈出的聲音回蕩在寬大的房間中，嶽兮瞄了一眼楚蔣的手機，看見發信息過來的人的微信名就簡簡單單的一個沈字，狡黠地笑道，“哦~，楚哥哥，你和沈璃到底什麽關系，哥哥說你們學校關於你們的緋聞四起，你已經成為很多男生的全民公敵了。”

　　“沒什麽關系，之前在煙花秀的時候不知道被學校裡哪個人偷拍了，才導致現在出現這麽麻煩的事。”

　　楚蔣皺了皺眉，表情異乎平常的平靜，語氣中明顯透出一種此事與我無關的韻味。

　　“啊，我不信。”嶽兮俏皮一笑，打算繼續追問下去。

　　“誒，你還學不學了，還有四個月就中考了，你離一中還差很大一段距離。”楚蔣輕輕拍了下嶽兮的小腦袋，終止了這說不盡的話題。

　　三月底，各省都開始了居家上課的風波，小學已經停課許久，可能初高中也要停學在家，可能就連初三高三也逃不過這疫情的風波。

　　校園中，大家都戴著口罩上課，不過口罩也無法隔絕顧旭炎那一團人整活的熾熱內心，什麽四個一米七五或將近一米八的帥哥十指相扣從一樓走到班級門口，在走廊上大吼:“我是某某班誰誰誰，為愛衝鋒。”

　　總之，做出來的事真的是一件比一件尷尬，根據別班狗仔隊透露消息:高二一班的整活大隊中所有人都沒有官方認證的女友。

　　由此推測，有人在表白牆上發出來驚人的結論:越是沒有女性的束縛，男性就隨心而動玩得越花、玩得越精彩。

　　最後還有一條置頂評論:這樣雖然失去了魅力和神秘感但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樣子，所謂真正的愛情就是要包容一個人所有的不同，感受其獨特的魅力，而不是硬要其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隨後有的回復:“兄弟，你一定是個情感大師說得太對了。”

　　“不過我覺得還是要收斂點好，我覺得自己已經算是不要臉的了，但在真正看到他們的時候我才發覺，自己的那點尷尬根本算不了什麽。”

　　“兄弟，考慮現實吧，你有站在女性的角度思考問題嗎?她們喜歡的是那種可以帶給自己安全感的男人，而不是天天大手大腳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的人。”

　　“話說，沈璃和楚蔣他倆真是情侶嗎?”突然有一條評論畫風一轉，談到了沈璃的話題。

　　“不知道，他們在校園裡完全就像普通的異性朋友。”

　　“估計是緋聞吧，她以前也有普通的男性朋友不過他們之後告白被拒了，最後就沒聯系了。”

　　“沈璃不是也經常和塵耀聊天嗎?你們為什麽不覺得他倆有關系?”

　　“哇，兄弟你是雲玩家吧，塵耀已經有官配了，在高一時就已經人盡皆知了，這也讓很多小女生幻想破滅了。”

　　“來加我qq我們細聊，讓叔來更新一下你的2G網絡。”

　　塵耀看著表白牆下的最後一條回復，隨後把手機手機切換到相冊界面，直視前方身形消瘦尖嘴猴腮的高中生，伸出手將圖片在其眼前輕輕晃悠兩下，笑道:“是你先傳出這張圖片的吧。”

　　“不！不是！”高中生拘謹坐在沙發靠椅上，神情慌張，語氣微弱的反駁道，“是有個匿名人士發我的，但我一定沒有傳出去！”

　　“唉，別這麽緊張，喝酒嗎?”塵耀晃了晃玻璃杯中的淡黃酒液，液體剛剛好沒過杯中冰球的三分之一。

　　“不，不用了，我還是高中生不會喝酒。”瘦削男子身體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聲音開始不自覺的顫抖。

　　“別這樣，我們都是同一所高中的，我也是高中生不是嗎?”塵耀站起，緩步走向高中生的側後方，語氣輕柔地說道，“再說喝酒這事出了社會總會接觸到，現在提前讓你感受一下不是更好嗎?”

　　塵耀俯身前傾，右手搭在高中生的左肩上，嘴唇貼近其耳廓，聲音微弱地說道:“你叫高旭綺對吧，我可以委托你做件事嗎?”

　　“什麽……什麽事?”高中生眼簾上抬，不再看著漆黑的地板，雙手使勁抓住膝蓋，像一隻受驚的野狗。

　　“需要喝酒壯膽的事。”塵耀笑了笑，走回茶幾前，拾起酒杯，輕抿一口，隨後死死盯著高旭綺的雙眼，動作冰冷透骨，可語氣卻輕松愉快。

　　“在五一放假前，也就是周五晚上放學後，就像你看的小電影中的男主一樣，尾隨沈璃和楚蔣兩人，在尾隨前幾周透露出這種意圖讓楚蔣注意到，接下來如果楚蔣沒發覺或什麽都沒做，那隨你怎麽樣。”

　　“我……這……這事。”高旭綺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嘴唇已經掩飾不住的打顫。

　　“放心，我會收尾，你無需擔責，關於這張煙花秀照片這件事我會不再追究，我還會另外支付你一大筆報酬。”塵耀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下，未發出任何聲響，“你也知道，偷拍之後不經本人允許擅自傳播也是犯法的呀。”

　　高旭綺似乎抓到了什麽救命的稻草，一下子語氣激動起來，“真……真不是我拍的，是別人發給我的！”

　　“誒……誒，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塵耀輕輕踩在絨毛地毯之上，靠在高中生的座椅側面，表情帶著點失望的神色，“網絡這東西是透明的，你連酒都不敢喝，就連和我交易的勇氣都沒有，這樣一位好學生還想去尋找暗網這東西。”

　　塵耀拍了拍汗水側方高中生已經被浸濕衣物包裹著的肩膀，帶著冰寒的笑意，“難道是報酬不夠，事成之後我直接帶你接觸暗網吧。”

　　“不！不用了！謝……謝！我也不用報酬！”高旭綺猛地站起，慌忙地鞠了兩下躬，眼神四處遊離才發現這間房間不算窄小，甚至可以通過隱約的輪廓看出房間裝飾的華麗。

　　自己起初感到壓抑和難以呼吸，僅僅只是微弱的光線無法照透黑暗和塵耀語言上的壓迫感。

　　“好，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就像你玩的galgame，一條線通往好結局，勇者打敗惡龍救下公主得勝歸來，一條線通往壞結局，勇者與惡龍擦肩而過，惡龍吃掉公主揚長而去。”塵耀重新凝視著僵直在原地的高旭綺，安慰道，“不管是哪種結局，我都會替你收尾。”

　　“嗯。”高旭綺看著前方個子高大的男性伸出的右手，自己也戰戰兢兢地伸出右手與其交握。

　　“同學，合作愉快。”

　　“嗯……嗯！我……我可以走了嗎?”高旭綺頻頻點頭，單手指向門口。

　　“當然，接下來若事態有變化我會在微信上通知你。”塵耀重新坐回椅子上，擺了擺手給予了肯定答覆。

　　“謝謝！我……我先走了。”高旭綺慌慌張張地開門，快步走出房間。

　　靜待幾秒後，塵耀伸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倒在了剛剛本因是高旭綺喝的玻璃杯中。

　　隨著酒水如溪流般灌入杯中，一位西裝革履的金發中年紳士從黑暗中走出，坐在了塵耀側面。

　　“喝這種酒喝不慣，教唆高二未成年人學生飲酒，你可真是位好父親。”塵耀放下威士忌，將杯子推到金發中年人前方。

　　“既然你已經決定要幫助我們解決最後這樁事，有些東西必須要學會。”中年人嗓音嘶啞的說道。

　　“從我出生起你便是這般昏沉的聲音，也從來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就算母親要離開你，你也是面無表情地目送她走出家門。”塵耀笑了兩聲說了一些帶著情緒的話。

　　“哭喊是弱者才會做出的事，這種東西隨著兒時已經一起被我埋葬了。”中年人望著透過黑色幕布照進來的絲絲陽光，笑道，“我很欣賞《教父》中的一句話，一代教父說過，二代教父也說過，‘永遠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在想什麽’”

　　“結束後你想要幹嘛?”塵耀沒有理會自己父親的話語，自顧自地問道。

　　“不知道。”平靜的回答，不管塵耀問了再多次，他依舊用這三個字來回答自己。

　　不知道這是為了不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想法，還是真的迷惘於結束之後的事。

　　“你頭髮要染回來了。”塵耀欣然接受了答案，繼續說道。

　　“嗯，這職位真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