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蔣閉上眼,想仔細思考一下為什麽沈璃會玩過這麽多galgame?
如果楚蔣沒有和沈璃同路三月之久,楚蔣遇到類似女生為什麽也會玩galgame這種直男性問題,楚蔣的一定覺得問問題的人是比直男還要直的鋼筋混泥土。
答案明明一想便顯而易見,現在galgame的市場不再僅僅面向男性,女性這一逐漸壯大的消費群體也一定是被要關照到的,乙女遊戲以及動漫早已不再僅僅存在於言情小說中。
況且就算是前幾年的也會有女性玩galgame的,她們不帶入男主的身份,僅僅觀看著男女主的愛情經歷,可以勉強算是跟看言情小說一樣。
更極端的情況可以理解為,這位兄弟投錯了胎,化為了女兒身。
所以女性玩galgame其實是十分常見的,一生中遇到幾個也不足為奇,但這些至心而發的解釋都沒法讓楚蔣信服。
沈璃和嶽兮一樣玩的基本都是以男主為視角來展開故事情節。
這從嶽兮的遊戲列表中可以看出。
從這三月以來同沈璃的相處,其每次回答都可以接下自己玩的梗中可以看出。
但沈璃可能也有玩乙女遊戲呀,之前可以和自己聊天純純只是她涉獵面廣罷了,但在種思想在自己一月前的試探中破滅了,沈璃她玩過的乙女向僅僅只有兩三款,和她總共玩過的相比簡直就是冰山一角。
而嶽兮的行為有了解釋,但沈璃為何喜歡玩galgame而不是看小說,玩競技類、單機類遊戲。
楚蔣至今依舊猜不出個所以然來,說沈璃喜歡看別人戀愛,這從和其相處的過程中可以被全票否決。
說她是女童,這種腦中缺根弦的奇怪解釋也只有塵耀會想出來了。
難道她和嶽兮一樣,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歡什麽,玩galgame是為了消磨時間?
但為什麽她沒去玩其他遊戲呢,自己說的好幾個最近或以前很火的單機類、競技類遊戲她都沒了解過,甚至不知道。
沈璃難道和嶽兮一樣也是因為曾經某位男性在其危難之際拯救了她,這位男性喜歡玩galgame導致她就把這當做自己的興趣愛好了?
楚蔣自認為小時候父親經常不在家,自己四年級那一段時間是特別愛玩galgame的。
而自己暑假的記憶也是在那時候斷層的。
難不成真如塵耀所說,自己在小時候拯救了一位和自己同齡的女孩,她喜歡上了和自己一樣的興趣愛好,然後她考到了這個省的一中和自己相見但自己失憶了,最後她陪伴我找回記憶。
“什麽狗血腦殘劇情?這種隻伴隨著虛幻的東西怎麽可能會在三次元上演”楚蔣笑了笑,心中默默腹誹著。
睜開眼,楚蔣雙擊屏幕讓動漫繼續播放,心中吐槽了自己一句,“怎麽老是把事情想著這麽複雜,有時候別人的行動可能就是沒有動機,沒有目的的。”
動漫緩緩上映著,視角從少年的視野范圍轉為了上帝視角,觀者可以清楚看到少年從高層樓梯上摔下。
但他似乎沒有痛覺,連一點細微的表情都沒有,少年不知道那美若天仙的藍發少女為何推自己下樓。
僅僅用疑惑、不解的神情盯著算深藍眸子,似乎在尋求著答案,明明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少女轉身走了一言不發,隻留下了個背影,但楚蔣卻莫名感受到了一種不自在。
…………
等到嶽兮玩完遊戲,早已經時至中午,楚蔣簡單炒了幾道菜後終於隨塵耀踏上了前往商場的征途。
街道之上,溫度已不似七八月份般熾熱,烤爐被名為秋季的少女關閉,現在殘留於世的僅僅是大地之上的余溫。
道路一旁樹枝搖曳著,翠綠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塵耀提著一份袋子,裡面裝著四杯奶茶,其小跑至前方正站立在樹蔭之下的三人身旁,瓜分了四杯奶茶。
嶽兮唇瓣輕咬吸管將其從袋中抽出插破杯蓋,攪合進了溫熱的白色奶綠之中,小嘴輕抿一顆顆黑色珍珠滾入口中。
“哥哥換一杯,我要喝冷的。”醇香入口,嶽兮嚼著珍珠吐字不清地說道。
“你之前不是要溫的嗎?”塵耀遲疑地將奶茶遞出,疑惑地看著前方這靈動的少女。
“臭直男!”嶽兮一把奪過了塵耀還未入嘴的奶茶,撂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貶低。
“嗯?”塵耀看著依舊殘留在吸管之上白色的奶綠,發出疑問地低吟,“我也不喜歡溫熱的奶茶啊。”
“哥哥,你真的是比鋼筋混泥土還要直。”隱隱約約聽到了哥哥的自語,雖然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但諷刺是一定是要諷刺的,嶽兮認為哥哥這種生物就是用來被欺負的,雖然塵耀不算是親哥哥。
…………
“夾娃娃,哥哥。”一來到地下負二層,除了美食的香氣和濃鬱的香油味,還有嶽兮扯著塵耀袖口著急的呼喚。
“正在去的路上了。”塵耀歎了口氣,右手搭在嶽兮小腦袋之上,打算先把這小家夥安頓好再去處理別的事。
輕撫發絲的觸感漸漸讓這活潑的家夥安靜下來,潔白左手從塵耀的袖口向下劃去,輕輕握住了那雙略有點粗糙的手。
楚蔣走在前方未發覺後方兩人親密的舉動,他的想法和塵耀一樣先把這小家夥安頓好。
再去理發店將頭髮稍微修到可以勉強通過學校檢查,走前看到塵耀帶著相機。
估計是這家夥壞了要修一下,塵耀才請假一天帶嶽兮出去溜達幾圈。
塵耀對攝影的執著在楚蔣心中可謂是,就算是囊空如洗快要餓死了也不願意變賣相機,丟掉攝影這一興趣。
當然要是哪天塵耀會過上如此的生活,楚蔣覺得那時自己可能一定比自己兄弟更早先餓死。
拋開奇怪的幻想,從現實角度看,就算來一次羅斯福新政那次經濟大危機,塵耀不至於淪落至此。
走至電玩城前,嘈雜的音響便敲擊著楚蔣的耳膜,太吵了。
楚蔣看著前方塵耀兩人走進大門,自己則緩緩向後退去,沿樓梯而行,陽光灑落在階梯之上,還未乾涸的水漬反射著粼粼波光。
踏上最後一級台階來到路面之上,沈璃也不喜歡太過吵鬧的地方便也隨著楚蔣離開了喧擾的電玩城。
兩人走在石板路面之上,風細若遊絲未幫少女挽起垂至耳前的過肩長發,仔細看去黑發略有雜亂好似起床後並未認真打理。
少女伸出手將發絲勾在手指之上纏繞著一圈一圈,細長劉海垂至眉前,淡藍色的眼眸看著不知何處,其間透著一種無神和失望,這種狀態似乎是從昨天夜中開始的。
楚蔣並未仔細審視沈璃的神態,看著晴朗的天空不知在想著何事。
“沈璃……你為什麽喜歡玩galgame。”靜靜走了幾分鍾,楚蔣思考了許久決定求證一下沈璃是否與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有關,順便把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問出來,也側面為接下來的發問拋磚引玉一下。
話音落下,楚蔣視線微微斜望向沈璃,昨天是她先發問的,今天我好奇問個問題應該沒什麽事情。
“嗯,小學有人帶我玩過,我挺喜歡他的。”沈璃輕聲回答道。
聽見這種回答,楚蔣呆愣地緩緩踱步向前,要讓沈璃說出喜歡這一詞可謂是難如登天,但楚蔣並不是因為沈璃有喜歡的人而傻愣了幾秒。
他本身也只是把沈璃當成一種知音朋友看待,沒什麽想戀愛的感覺,他心中震驚的是小學這兩字。
就算沈璃說初中遇到那個人,甚至是幼兒園遇到那個人這種離譜的答案,楚蔣都不會太過在意,但她偏偏說了小學這兩字眼,偏偏要抽出楚蔣本能最不想要記起的回憶。
“他……他姓……”一種衝動湧上心頭,楚蔣立即開口吐出第一個詞,不過理性控制著他略微遲疑了一下。
“他……”沈璃他打斷了楚蔣的發問,停頓了一下,自顧自地說著,“他也姓楚,我忘了具體叫什麽名字了,他與我做了個約定,他希望我來到這個省份的一中找他。”
“約定……父親他的約定!”楚蔣腳步略有踉蹌,心中情緒如奔雷般乍起,自然而然便將初三那年自己動力的源泉和沈璃的話緊密聯合在了一起。
沈璃似乎察覺到了楚蔣的異常,自嘲地笑了笑說道:“我一開始以為他是你,畢竟都姓楚,但是我印象中他和你的性格完全不一樣,他很開朗,但情商不怎麽好總是搞得我很不舒服,就算我生氣了他依舊嬉皮笑臉覺得我在開玩笑,在察言觀色上也不如你。”
楚蔣第一次聽見了身旁少女的過往覺得有種淒涼之感,但同時楚蔣也慶幸著自己和沈璃口中姓楚的人性格差異很大。
自己和沈璃小時候似乎真沒什麽沒交集。
這變相證明了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剛剛在嶽兮家那二次元般的猜想也不符現實。
但為什麽會有那種本能的抗拒,楚蔣看了看閉口不言的沈璃粗略地為自己的內心解釋了一句,“說不定只是不願回想起童年中無父親陪伴的孤獨。”
“走吧,回去找塵耀吧。”看著沈璃和自己也走了一大段路了,楚蔣輕聲提議道,“不必太執著於過去了。”
沈璃看著地面微微頷首,像是有心事,又像是一位空虛之人般漫無目的。
依舊走在街上,兩人沉默不語,楚蔣沒有打攪沈璃對自己內心的思考,當一個人在明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實現的前提下,將其說了出來並得到了論證,即使早已準備但那種落差感依舊是巨大的、可怖的。
特別是在有人親手用證據打破這種幻想時,當事人無力用語言繼續辯解、無法再繼續想象這便是赤裸裸的現實, 而楚蔣便是用一句“不必太執著於過去”打破了沈璃那虛無縹緲地幻想。
陽光如此明媚本應泯沒一切的冰寒,慢慢地踱步而行,沈璃心中雜念不斷翻湧。
他真的忘了,什麽都忘了,一個月的記憶真的這麽脆弱嗎?
真的什麽都沒有留下嗎?
就算是因為那件事受到了刺激失憶了,那件事中最重要的人來到了你跟前,都已經鼓起所有勇氣,用盡渾身力氣去請求你想起她。
你也不該繼續遺忘啊!
為什麽當時楚夢杏帶自己轉辦監護人時,幫自己選擇了隔壁的鄰居而不是他自己。
我確實會帶給他危險,上一次艾叔舍命救了他,要再有一次這種事自己可以幹什麽?
我走了,對大家都好……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是自己?!
不知為何,身體空空。
不知為何,思緒雜亂。
不知為何,心中煩躁。
不知自己為何物,不知自己為何來到這世界上。
不知夢想為何物,不知自己為何活在這世界上。
曾透過縫隙照進黑暗中的那束光已經遺忘自己了,自己沒力氣再去鑿開厚厚的一層牆壁去追尋那束光的源頭,自己也沒心思再讓別的光透進來了,就把那牆壁重新砌死吧。
從此自己孤身一人,自己的家庭也罷,童年也罷,初中也罷,自己永遠都是孤身一人,自己本就該像那冰冷海水一般,不被別人掀起一點波瀾也不應為別人蕩起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