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塵耀滿載而歸,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楚蔣完全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的耳朵可以在這麽吵鬧的環境下堅持這麽久。
在前往理發店的路上,沈璃神情如往常一般並未有人可以看出其心中所想,嶽兮依舊鬧騰、活潑。
走進塵耀開了卡的店,一種其間特有的香味撲面而來,經過了一番折騰,時間早已轉至下午四點這個位置,塵耀推開店面用力猛吸了一口外邊的新鮮空氣,裡面的香水味、洗發水味實在太濃了。
楚蔣從二樓下來沿著附上緩步而行,在塵耀之後推開店門也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在剛進門時楚蔣就聞到從二樓緩緩飄逸而下的香水味,上樓之後見到來這做頭髮的女性遠遠大過男性,聞到這種濃烈的香味也就不足為奇了。
看著前方把頭髮修到勉強可以經通情達理不被記在段長辦公室的塵耀,楚蔣真想吐槽他為什麽不乾脆把頭髮剪短。
想要吐槽的同時楚蔣好好反觀了一下自己,一隻手伸進去可以說是剛剛好卡在那根線,還有幾根頭髮俏皮地悄悄突破了那條線。
這和塵耀也差不多,就不必吐槽了。
跟著楚蔣出門的嶽兮跑至側面好好觀摩了一下兩人,塵耀依舊一頭碎發,以人開朗陽光之感,楚蔣修剪後的黑發就更突顯其陰沉孤僻的形象,耳廓邊上的頭髮並未修得太短,與其右眼的一顆淚痣相襯。
“感覺變化不大,頂多就頭髮短了一點點。”嶽兮毫不留情地開始吐槽,“還有為什麽來這麽貴的地方理發勤儉持家知道嗎?”
“我爸他和這家店老板老交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塵耀無奈辯駁,估計知道讓這小姑奶奶等太久了,語氣略顯弱勢。
“但好慢——”
…………
塵耀一臉心痛地將自己親愛的相機托付出去後,幾人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晚飯,在八點多各自回到了家中。
打開房門,楚蔣把手機隨意丟到桌上,帶上換洗衣物前往洗浴間。
在水聲中,楚蔣想到一路上並不算太有精神的沈璃,心中為她可以為小學一個虛無縹緲的約定拚命的勇氣感到敬畏,又為之最終未能見到所思之人而感到淒涼。
經歷了上午的事後楚蔣覺得自己和沈璃不是完全的相似,自己和她只是孤獨感的相撞罷了。
塵耀之前說過她有種心理問題對男性有種莫名地畏懼,但這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一種高冷罷了,所以被一些人排擠,她是因為人群得到疏遠而孤獨,而我呢?
我不太知道來到這世界上究竟要幹什麽,連最基本的目標都是別人定的,但現在目標消失了。
父親在我考上一中後,在那個約定達成後就不再給予我另外的目標。
高中後要幹嘛都不知道,學習僅僅只是因為存儲在腦中的知識不會騙人罷了。
沈璃她好歹有尋找一個人的動力而自己一無所有,她現在表露的一切都會在遇到那個人後土崩瓦解,而那所謂的心理疾病也會被瞬間治愈吧。
自己和她看來根本不一樣,現實中怎麽可能會遇有伯牙和鍾子期這對知音,僅僅一眼便可以看出對方所思所想。
接下來說不定會漸行漸遠吧。
現實都是騙人的就跟那所謂的母親一樣。
“呼——”楚蔣長長吐了一口氣,熱水衝擊著那健碩的軀乾,水滴在發間跳躍,水流成股而下,嘩嘩聲不絕於耳,在漆黑的夜中,在寂靜中。
翌日清晨,楚蔣睡到九點才堪堪起床,慵懶地整理著床鋪,今天未有電話打攪自己睡懶覺,塵耀沒有去打工,立志要在一天之內解決一個國慶的作業。
楚蔣穿好衣物後呆呆站立在臥室門前,不清楚自己今天要幹嘛,苦思許久後。
楚蔣還是決定在洗漱完後前往嶽兮家。
難得地在假期中背上書包,楚蔣行於街道之上,天空格外湛藍,沿途栽種的花朵嬌豔欲滴。
陽光明媚,播撒光芒讓瀝青路有種透明之感,似湖面般波光粼粼。
深棕色的蒼老主乾上分化出個個生機四射的枝乾,其上枝條伸展搖曳,翡翠般的葉片隨風舞動有點點翠綠被吹去了遠方,帶著秋季罕見的生命氣息。
這一幅美好的圖景本應襯托出楚蔣知道沈璃未在小時候和自己有交集的愉悅心境,但現在更像是以樂景襯哀情,但具體說哀在哪?誰也說不清楚。
人家李太白一句“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來襯托自己此時無人賞識,才華無地施展的迷茫;
別人秋瑾一句“為籬下黃花開遍,秋容如拭”來襯托自己為國難憂愁,以樂景襯哀愁;
還有杜甫一句“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一花一鳥本是春日美好景物最後來襯托自己哀國、思親、感時傷世。
所以想了這麽多,楚蔣還是不知道自己哀在哪?
難道是沈璃?自己昨天只是借著夜色的淒清才想那麽多。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個人後,將要離開而哀?
不應該啊,她在不在自己身旁應該來說都一樣,畢竟僅僅隻相處了三個多月,自己連初中相處三年的幾個朋友在沒聯系後都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因為不是自己渴望的知音而感到失落?
不會啊,自己本就清楚世上知音難尋的程度,自己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但這種哀是從哪來的,難不成自個莫名其妙在這麽晴朗的天氣中蹦躂出來。
本看事情一向很透徹的自己為什麽現在看不懂自己由心而發的情緒了。
思緒又快跑到九霄雲外了,自從沈璃來到班級之後自己老是容易脫線,楚蔣甩了甩腦袋將不必要的情緒甩出大腦皮層。
一如既往地來到嶽兮家,楚蔣在客廳處理國慶期間堆積成山的作業,楚蔣十分慶幸自己選的是理科而不是文科。
就算兩科作業是同樣的厚度估計處理文科作業的時間遠遠大於理科,但光光作業這點並不會讓楚蔣產生太多怨言。
主要是因為屋內那對出五服的兄妹太吵了,果然都是一個祖輩傳承下來的,只要兩人在一起就連寫作業都消停不下來。
想到剛剛的經歷,楚蔣一下就後悔來到這了,寫五道題兩道題的思路被打斷,所幸自己推衍在稿紙上的過程夠清楚,可以再迅速找回剛剛的所思所想。
塵耀那家夥給嶽兮講個題,政治一道有關民族方針和民族關系的選擇題。
講就講吧,講完繼續做自己的題去,可偏偏講完後還要說一句“菜,這都不會。”
嶽兮哪會忍受塵耀的嘲諷肯定反擊了幾句。
雖然兩人互諷的對話僅僅在三十秒內就點到為止了,但傳入楚蔣的耳中就不太好受了。
三十秒後,楚蔣看著列著公式的稿紙,大腦仿佛斷層都不知道自己剛剛寫題寫到哪了。
一天的時間悄然流逝,楚蔣沒見到沈璃繼續來到嶽兮家。
一整個國慶皆如此。
紅色節假日在學生們地歡笑中悄然結束,再次回到校園,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在校園之中顯得極為突出。
打球的感覺手使不上勁了,上課偷偷寫作業的感覺思緒滯澀如生鏽的齒輪,班級中大吼大叫不害臊的組團唱歌聲音也虛了,活得好像被奪了魂。
不過這種狀況僅僅存在放假結束後的第一天。
等到第二天后,那上課除了語文課其他課程一個個都容光煥發,坐在椅子上回答問題的聲音那是一個比一個大。
特別是坐在顧旭炎身邊的那一群人是往班級灌滿生機之水的罪魁禍首。
來到班級上課的老師看到這一幅陣仗可謂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愁在上課時實在是太吵了坐在椅子上隨意發問也不看看這個知識點講沒講完,喜在這個班思維實在活躍,自己每每拋出一個問題都會有人可以回答的上來,不像某些班級死氣沉沉自己說出去的話好像掉進死水一般。
當然也有老師投訴顧旭炎那一團人實在太吵了,班主任海老也挺為難的。
那團人在一起嘛,大家學習之上互相促進輔導,這次考試前十名中,他們佔了一半。
但就因為吵就掉開其實這理由也不太可行,畢竟老師真的講到重難知識點,他們就會像乖巧的兔子一般安靜聽課,講到基礎知識一眼望下去沒有那一團人,大家都昏昏欲睡,無精打采。
海老仔細巡視了半個學期得出了以上結論,但其實更重要的是,要是改位置的話會十分的麻煩,動一個人要動全班,顧旭炎這人在哪都可以鬧騰起來。
“算了,算了,等這次月考結束後再重新排座位吧。”海老伸手捏了捏眉心,苦笑搖頭自語道。
…………
時間輕拂每個人的臉頰,似絲絲風絮消逝得無影無蹤;時間流淌過每個人的心頭,似潺潺溪流稍縱即逝,讓小男孩成長也為了一位少年悄悄帶來了曾逝去之物。
國慶之後,楚蔣和沈璃的距離似乎遠了一些,每次同行現實中距離感若有若無,交談也漸漸變少,兩人似乎又回到了剛剛認識一個月的狀態。
十一月初,秋季正式展現出了自己冷冽的一面,大家紛紛換上了冬季校服。
當然高中生們怎麽可能把拉鏈好好拉到脖頸處,在高二一班這種敞開外衣將自己特色長袖衣物公之於眾的風氣,在學校早已成了常態。
但大家在走出班級後還是會老老實實把拉鏈拉上,畢竟說不定哪天就迎面撞上心情不太好的段長了。
“啊——!兄弟們座位要分開了,但我們心依舊連在一塊,頂峰相見!”顧旭炎伸出拳頭和圍在周邊的男性同袍互相擊拳,握手,其眉頭緊皺,嘴角抽搐,聲音含有悲情,悲中還帶著點點豪情,微表情也可謂是悲痛欲絕卻又豪放灑脫。
“喂,旭陽呀,要不要給你搬個奧斯卡小金人呀?”講台之上的海老看著又在鬧騰的顧旭炎帶著淡淡微笑地吐槽起來,“人家李太白送友人都沒你這麽悲吧。”
“哇,海老,你不是教理科的嗎?現在開始全面發展了?”顧旭炎邊上正整著書包的一位高挑男生笑著吐槽了一句。
“呵,大家都在卷,全面發展成了必然,再說這種文學類的總得有點常識吧。”海老嘴角永遠帶著絲絲微笑,語氣柔和,真正熟悉他的人都不會被其嚴肅的外表所震懾,反而見到這位有趣的老師時,感覺不打句招呼、嘮幾句嗑,心中都感覺略有變扭。
“好了,好了快點整,別讓我拖課!”海老指了指顧旭炎將手往左一甩,催促之意溢於言表。
“哦,還有除了顧旭炎那一坨人,我可是充分參考了你們的意願排座位,上課認真點,如果咱們班下次月考成績掉下來了,我就要向別班班主任學習了。”
“太感動了,海老簡直太民主了,太和藹可親,太平易近人了!”
“嗯嗯!”
“沒錯!”喧嘩聲頓時在班級中的各個位置上響起,大家似乎逐漸忘記了現在已經是上課五分鍾後了。
海老見大家都換好了座位,有擴音器的底座用力敲了敲講台,待班級安靜之後,開口說道:“喂!還有啊!我跟你們講啊!在班上有在交往的或有這種趨勢的都別太放肆啊!”
“校規擺在那!前幾周就有幾對在辦公室裡被批了,我覺得在這班級上課的人心中都有一柄秤的!”
“互相勉勵一下可以,別帶壞了風氣!”
“鈴鈴鈴!”上課鈴在班級中環繞不絕,看著海老剛剛走出班級半步,同學們才堪堪從位置上緩緩站起。
“果然拖課了。”塵耀從隔壁組望向楚蔣嘴上嘟囔道。
陽光傾撒向楚蔣邊上的一道倩影,淡藍眼簾中倒映出蔚藍天空,金色光芒甘願襯托出其仙女般的容顏。
看著這一幕,塵耀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唉,接下來的所有都不在可控范圍內了,之前擅自找她談話果然還是太魯莽了。”
看著楚蔣望向自己,瞧見那滿臉疑惑的神情,塵耀也隻得苦笑兩聲。
“你這家夥就是不開竅是吧?”塵耀側頭看著楚蔣帶著質問的神情默默腹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