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我就是這樣的人

如果是在夏庭扉之前死去，那麽她就是會背負上害夏庭扉死亡的罪名和心理負擔。

如果是在夏庭扉之後死去，那麽她不會有著任何的過失。

不會有著任何的心理負擔。

因為，夏庭扉是自己尋死的，而非是她害死的。

很簡單的選擇，就如同睜眼或者是閉眼的選擇。

一瞬，就能夠決定。

到底是如何?

一之瀨清月隻覺得口乾舌燥，幾乎是要壓垮了她。

“真卑鄙，真卑鄙！”

她破口大罵著，跺著腳將那屋簷踩得嘩嘩響。

但是夏庭扉只是閉著眼，身體沉重如同倒塌的樹木，緩慢又迅速的栽倒。

“夏庭扉！你真卑鄙！”

她尖叫著，猛地抓住了夏庭扉的手臂。

夏庭扉重重的撞在屋簷邊緣，讓他一瞬間好像是要昏闕過去。

趴在屋簷邊緣，她咬著牙，用著力。

但是細嫩的手臂撐不起一個人的重量，她也被夏庭扉的體重，不斷的墜落下滑。

夏庭扉仰頭看著一之瀨清月，滴滴淚水落在他的臉上。

“所以，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如此輕描淡寫的問著，好似剛才試圖自殺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樣。

如果不是一之瀨清月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麽他就是會以一種倒栽蔥的方式，一頭撞在那青石板之上，落個頭破血流，一命嗚呼的悲慘下場。

他這幅的普通的表情，就好似是坐在沙發前喝著熱茶一樣。

“如果剛才沒有拉住我，那麽現在你應該就是可以解脫吧。”

“卑鄙，你真是太卑鄙了。”一之瀨清月這樣大喊著，她哭泣著:“我怎麽可能放任你在我面前死亡！”

“我才不是那種殘酷的人！”

她大叫著，一次次的重複著。

但是，更多的東西卻是說不出口。

即使是一之瀨清月說不出口，但夏庭扉仍然知道是為什麽。

因為一之瀨清月是一個溫柔的人，是一個善良的人。

同時，這也是意味著軟弱。

她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但是卻不忍心其他人在她自己面前死亡。

所以，她才是會一次又一次的阻攔。

“很抱歉，我是那種人。”

夏庭扉這樣說著，並不覺得羞愧:“我會一遍又一遍的阻攔你，一遍又一遍的阻止你。像是某種跟隨其後的影子，像是殘酷的妖怪。”

“如果的你真的成功自殺，我也是會自殺的。”

“為什麽呀！為什麽呀！”她哭泣著，流著淚。

但是手指抓的很緊，單薄白嫩的肌膚下崩出了青筋。

“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因為我就是要你的活在這個世界之上，無論是怎樣的活著，我都是無所謂。”

“無論你是哭泣著，還是痛哭著。”

“我都是不在乎！”

“我要你活著！”

“我要你拚盡全力的活著！”

“無論是用著什麽樣的方法都無所謂。”

“我會利用你的愧疚，你的善良，你的軟弱，我會利用你的一切！”

“我會像是影子一樣跟著你，我會像是妖怪一樣逼迫你。”

“看吧，這就你的下場。”

夏庭扉如此說著，活脫脫一個惡人模樣。

“如果你想要解脫的話，所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松開我的手臂，如同放棄你自己的生命那樣，放棄我的生命。”

“不！”一之瀨清月這樣大叫:“我只是為了其他人能夠幸福！”

“如果——如果沒有了我，那麽她們一定是會更加的幸福！”她如此說著:“我討厭這裡，

討厭一切。”“別說的這麽義正言辭！”夏庭扉反駁的大聲說:“你只是想要逃跑而已，像是個膽怯者一樣逃跑！”

“是！沒錯！我想要離開，我就是想要離開。”一之瀨清月哭泣著:“所以，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我已經是說過了。”夏庭扉回答:“哀求是不會發生任何事情的，只會被我嘲笑。”

“如果想要達到彼岸，你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放手！”

“松開手指，很簡單的事情。”

雖然是如此簡單的事情，但是一之瀨清月搖著頭。

甩著淚珠。

她翕動著嘴唇，什麽話也是說不出。

並不是在猶豫，而是無法接受夏庭扉的回答。

但是，夏庭扉對她微微一笑。

伸出另一隻手掌，慢慢的掰開了那一之瀨清月的手指。

一根一根的，將那纖細滑嫩的手指從自己的手腕上掰開。

“不要！”

她大喊著:“不要，不要！”

“求求你不要這樣做！”

如此哭泣著，但是夏庭扉態度堅決。

“你需要的就是這樣的決心，這樣的覺悟。沒有任何一種事情可以兩全其美，在想要做某些事情的同時，不要妄想著可以讓自己的雙手保持乾淨。”

他這樣說著，終於是掰開了一之瀨清月的手。

“不要——！”

她尖叫起來，閉著眼睛。

不忍看著夏庭扉宛若是石塊一樣墜落。

“所以，你們是在做什麽呢?”

樓月看著落下來的在地面上翻滾了一圈的夏庭扉，輕聲的問著。

“?”

一之瀨清月聽到樓月的問話，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

地面上並沒有出現任何的紅的黃的之類的殘酷東西，夏庭扉站在青石上拍打著自己身上的灰塵。

“怎麽會?”

她有些難以置信，不可相信。

“這裡只有著三四米的高度，腳離地面只有接近兩米而已。只要是做好準備，就不會出事。最多是身體稍微的痛一點而已。”夏庭扉這樣說著:“我在最開始就是說過的吧，這種事情。”

“所以說——你們到底是在幹什麽?”雛月加奈無奈的說著，捶著旁邊的欄杆。

在雛月加奈的嚴厲的眼神之中，夏庭扉說:“只是和一之瀨清月玩耍而已。”

“哦?”雛月加奈抿了抿晶瑩的唇，捋了捋自己的亞麻色的頭髮:“但是，其他的家夥，都是被你們吵醒了，包括我。”

“抱歉！”

一之瀨清月急忙倒欠。

“可以下來了吧，一之瀨。”雛月加奈仰起頭看著趴在屋簷邊緣一之瀨清月。

一之瀨清月有些猶豫，她站在屋簷的邊緣。

「難道，今天就是這樣結束了嗎?」

心中如此想著，有些不甘心。

但是，夏庭扉在下面看著。

「他說到，就一定是會做到的。」

「自己，根本沒有那種勇氣。」

她有些猶豫和愁容，不知道是該離開，還是如何。

就這樣放棄，讓她無法忍受。

但是如果不放棄，卻是會讓其他人陷入到地獄之中。

她無法做到這樣的事情。

“跳下來。”

夏庭扉伸出了手臂，仰著頭對著她說著:“跳下來。”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樣做嗎?”

他如此說著:“跳下來。”

這並不像是請求，更像是命令。

但說到底，這種命令一般的語氣，到底是來源於什麽原因，都不知道。

一之瀨清月的心臟咚咚跳，她牙齒覺得發酸。

雖然只有著三四米的高度，但是卻讓她雙腿發軟。

她磨磨蹭蹭，猶豫了許久。

「一之瀨清月小姐！你的勇氣呢！你之前的勇氣呢！」

她心裡叱責著自己，好似已經是看到了那夏庭扉嘲笑自己軟弱的笑容。

“跳下來！一之瀨清月！”

雛月加奈如此大聲的喊。

一之瀨清月，腿一軟，直接栽倒了下去。

她心中一驚，但是更多的是釋然。

「如果自己是失誤而死的，或許他就是不會責怪自己了。」

這樣想著，她漏出了一絲微笑。

砰。

聲音沉重而又響亮。

夏庭扉的臂彎重重一沉，身體差點是摔倒

雛月加奈踢了踢夏庭扉的腳跟，示意他趕緊將一之瀨清月放下來。

側身，將一之瀨清月放下來。

讓她站在那毛絨絨的青石之上。

一之瀨清月睜開眼，看著周圍。

說不上是失落，或者是其他的感覺。

她只是有著一份安心的感覺。

或許是終於結束了——她在也是不用猶豫或者是選擇了。

從今往後，自己的選擇就只有一個了——一隻的走下去。

無論是遇到什麽事情，都是要疲勞的應對，無論是什麽事情，都是自己扛下去。

她一想到那個結局，就是覺得萬念俱灰

但是——她不能逃避。

因為逃避的話，就會害死其他人。

一之瀨清月終於是笑了起來，那是沮喪和勉強的笑容。

但是——終究是笑容。

“真是太卑鄙了。”

一之瀨清月對著夏庭扉嘟囔著:“真是太卑鄙的。”

“嗯。”夏庭扉坦然的承認了。

他說:“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一之瀨清月皺了皺鼻子，沒有說話，只是朝著神社的正面跑去。

夏庭扉看著她，看著她頭頂上的標簽從虛幻之月慢慢的變成緋紅之月。

【緋色之月】

【她在痛苦之中掙扎，在塵世之中攀爬，自認為沉淪在地獄之中。但——終究是不用死的，不是嗎?她終究是會變得鮮血淋漓的，但或許是會變成在痛苦之中攀爬到更高。當然，也可能是會崩潰。——但，終究是不會死。】

【你已經完成任務。】

夏庭扉閉著眼，感受著那一股巨大的偉力傳輸到自己的身體之中。

那是壽命，是活下去的憑證。

是生命力。

夏庭扉覺得自己全身煥然一新，骨骼劈裡啪啦的想著。

渾身也是變得相當的有力。

眼神越發的清澈和明亮。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雛月加奈看著閉著眼睛的夏庭扉。

“不，沒什麽。”

夏庭扉如此回答。

“唔。”

雛月加奈鼓了鼓臉，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夏庭扉:“感覺你有一點變了?”

“什麽變了。”

“感覺，像是更年輕一點和更加活力四射一點。”

“我本來就只是高中生，在年輕估計就是要回到了初中的階段了。”夏庭扉這樣吐槽著，但是心中卻也是明白——增加了壽命之後，自己應該是衰老的更加緩慢一些。

“唔。”

雛月加奈反反覆複的看了幾眼之後，才終於是放棄。

“她們都是醒來了，去看看吧。”

如此說著。

夏庭扉也是牽著雛月加奈的手向著神社正面走去。

鶴見千奈和海潮藻屑罕見的沒有吵架，只是看了眼那雛月加奈和夏庭扉牽著的手。

都是不由得微微歎了一口氣。

“哈，你歎什麽氣。”海潮藻屑斜了鶴見千奈一眼。

“我只是在歎息，有著人在眼巴巴的看著別人美滿的戀人。”鶴見千奈也是一點也不含糊，直接就是反駁。

海潮藻屑一口氣差點是沒有回上來。

只能狠狠的盯著鶴見千奈。

雛月加奈歎了一口氣:“明明剛才睡覺的時候， 你們還是親密的貼在一起呢。”

兩個女孩都是不可置信的大叫起來:“才沒有這種事情。”

但是，雛月加奈只是眨著眼睛笑著。

幾個人都是沒有問之前夏庭扉和一之瀨清月在做什麽。

或許，她們也是聽到了夏庭扉和一之瀨清月的對話。

或許，她們也是聽到了一之瀨清月和夏庭扉的動靜。

聽到了那屋簷劈裡啪啦的聲音，聽到了那一之瀨清月的哭泣，聽到了那夏庭扉的呐喊。

但是沒有任何人提出來。

就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樣，一起爭吵著，開開心心的笑著。

活脫脫，像是普通的賞櫻的友人團一樣。

“將這些便當吃完之後，我們在回去吧。”

雛月加奈這樣提議著，幾個女孩都是轟然相應。

女孩們都是笑語盈盈的模樣，海潮藻屑和鶴見千奈也是不在爭吵，將便當和水果，都是一個個的收拾掉。

酸甜的小番茄，讓的一之瀨清月眯起了眼。

鶴見千奈喝著果汁，看著那春風搖曳著的櫻花樹。

“今天，天氣真好啊。”

她如此感歎著。

今天，春光正盛，櫻花飄香肆意。

碎雪一般的櫻花飄落的滿地都是，在春假之中，隨處可見的是那青春的少年和少女。

隨處都是可以聽到歡聲笑語。

即使是最疲憊的行人，也會忍不住的露出笑容。

而在這種美好的季節之中，一之瀨清月的問題也是終於解決了。

夏庭扉覺得渾身輕松了不少。

而就在這種輕松和愉悅之中，三月的春假也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