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是在曠野之中。
不得不說,凌天府外的自然風光還是相當明媚的,畢竟在當年也是被仙人看中的地方啊。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是兩名身著現代服飾的男人,與整片美景格格不入,其中一個還沒公德心地吸著煙,完全破壞了周圍的美感。
“現在該怎麽辦?”
“嗯?什麽怎麽辦?”
“就是那個妖魔獵人,要怎麽解決?”
“啊哈哈,王二我還真看不透你啊。沒想到你還對這事挺上心的啊。”
溫候用手扶著王二的肩膀,嘴裡叼著煙頭,饒有興趣地觀賞著周圍的繁華美景。
先前王二一直趴在地上聽完了溫候與陳舜宇二人的對話,雖然筋疲力盡,但是還是很輕松地就能從對話中提取到關鍵信息。
現在他對事件的了解已經有了一個大概了。
“這件事跟我們沒關系吧?別忘我們只是個路過的搶劫犯跟殺人犯。”
“話雖如此,但是凝魔珠那件事情上,我們不已經摻和了一手嗎?”
“怎麽?所以說,暫時地為正義而戰就激發了你的正義感了?”
“我……我只是閑的無事罷了。”
“別那麽好奇,會丟掉性命的。我也是。”
溫候自顧自地向前走去,甩著煙灰,一股盛氣凌人的吊樣。但連他都知道,那番看似像樣的忠告,實際上既自私又搞笑。
“你不是也要去找那什麽……”
“那是我的……呃,老婆。”
“對啊,連我都覺得這事件蹊蹺得很,絕對有鬼。”
“確實有鬼,駭魂嘛。”
這件事情中,不能解釋的事情太多了,先不說全是謎團的妖魔獵人,到處遊蕩的駭魂,就連那顆凝魔珠也是。其賣給商店老板的人是誰也無法確定,至少不能強行認定是妖魔獵人。
“還是那句話,這件事跟我們倆都沒有關系,駭魂是由除妖隊解決,妖魔獵人由除妖隊調查,我只會去找堯堯。”
“那你要怎麽找?軒轅市這麽大。”
“先去市中心醫院調查一下監控,能大概知道她去往的方向。”
溫候把煙頭一掐,手指尖頭留下一團黑印,他遠望著遠處的一棵大樹,此時的臉上只有蕩漾著的決意。
身為普通人的他,自然不想去管這些瑣事,只是他要為自己害死的人負責。
雖然路瑤禹被駭魂附身,且被附身的人幾乎沒有解決辦法。
但是自己手上有著晶核,能解除她身上的時間暫停。至於後來會發生什麽,他也不知道,興許是恢復神智後能把駭魂擠出體外,但那都不關溫候的事了。
因此,那時候不管有多少人會因為駭魂的肆行而受傷,那個妖魔獵人會乾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都跟贖完罪的溫候沒關系了。
——所以,現在只需要找到路瑤禹。
“溫老弟,我幫你一起找。”
“嗯?為什麽?這件事也跟你沒關啊。”
“不知道,算我看中你這個人吧,我就幫你這個忙。”
“哼。謝了。”
溫候不再多語,算是默認同意了王二的幫忙,也不知道他真心認可了自己還是什麽,總之從古至今的溫候都不值得被人認可,但更無權阻止別人的行為。
倆人離開了凌天府,又走了許久,才到了最近的車站。在曠野中等車,又在車上顛簸了許久,這才回到了家中。
其時已經是下午了,
太陽被層層疊疊的雲濤圍住,明媚湛藍的天空換了裝,就算沒有下雨的跡象,也相當讓人鬱悶,小風吹來,而小區的惡臭味將如此聖潔的微風給玷汙——一切竟然都讓溫候感到一點安心。 王二說要回家準備一下,畢竟纏著渾身繃帶行動不便,而且遇見駭魂時還需要趁手的武器。
溫候倒是沒有準備的打算,就靜靜地佇立在單元樓下,夾著一個香煙,看著眼前的誇張塗鴉發著呆。
就在他放空大腦、無所事事的時候,有聲清脆的女聲從身後的巷子口處傳來,這讓溫候嚇了一跳。
“喂!師父!”
“欸?!”
溫候僅一瞬間就判斷出聲音的發出者,呆滯的大腦也是一瞬間就運轉出結果來——那個煩人的家夥又來了,雖然很不情願,但是畢竟已經遇敵也只能迎戰了
伴隨著溫候懊惱地轉身,呼出的煙霧不小心一擁而上,配合著巷子裡的惡臭味,拿下少女的初見殺。
“師父——咳咳,師父,別抽啦!”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來訪的、稱呼自己為師父的紅發少女——遼雲,她此時正拂開刺鼻的煙霧,用手捂著嘴巴與鼻子。
溫候看到她此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畢竟原來那套肯定打濕了,現在她穿著一身灰紅色的運動短衫,露出的白皙手臂上還有沒愈合的傷口和綁著的繃帶,馬尾也放下來了。
溫候想出於禮貌地詢問她的傷勢,但是根據自己先前的推算,加之她現在精神百倍的樣子,溫候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你怎麽來了?商場的事解決完了嗎?”
“嗯——還沒有,麥月姐正在收尾工作,好像還得尋找凝魔珠的供貨商。哦對了,師父你還認識麥月姐啊!”
“哦,那當然了。話說那你這家夥不知道跟著麥月姐多學一些審問技巧,跑來這裡來幹嘛?”
“麥月姐完全是靠靈根的天賦吧!我也學不來啊。”
其實,不管幻靈根再怎麽強,要洞察對方的內心還是得趁對方意識薄弱時,比如睡覺、緊張時。因此麥月的心理戰戰術也絕對是很強的。
雖然遼雲也很清楚這一點,但是她確確實實有別的任務要做,所以沒有跟麥月一起處理商場事件。
“麥月姐和後續的人員負責商場事件的善後處理,我呢,則在完成匯報後去做另一件任務了。”
“你還挺理直氣壯哈。”
“那是,畢竟麥月姐可是相當可靠的。”
“話說,也是麥月姐告訴你我家地址的吧。”
“嗯。是的。”
“嘖。那個心理變態!”
溫候身為被看了精光的受害者,嘴上大聲地對這個變態的能力表示抗議。
不過看起來遼雲與麥月的關系很好,她們之間稱呼彼此中加了“姐”和“小”,而從她嘴裡透露出的對麥月的信任更加坐實了這一點。
“就是這個!師父,這個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買到的。”
“啊!戀日牌的手電筒啊,確實得花好大功夫啊。我得給錢還你。”
“哈哈,不用啦,畢竟沒有師父我也不可能打敗水蛇。”
溫候想到自己僅僅是為了買手電筒就陷入了這次事件中,簡直是巧合到了好笑。
不過說起來,就算沒有凝魔珠的事件發生,路瑤禹還是會照樣醒過來,被駭魂附身,那時他仍然會陷入到這個鬼事情中。
而到那時,很可能會錯過很關鍵的線索。
漆狼,異怪,岩熊,水蛇,還有凝魔珠,那個妖魔獵人真想把軒轅市變成妖獸遊樂場嗎?
不對!他才懶得管。
溫候數著零錢,強行湊出標簽上的數字遞給遼雲,同時還多給了一些錢,算是還除妖隊的衣服錢了。
“這三十塊錢算是還你們的衣服錢,多退少不補啊。”
“啊這……”
“對了,你還有事嘛?沒事請回吧。”
“唉?師父,你有急事嗎?”
溫候不想說出自己準備去尋找路瑤禹的意圖,於是想要打發這個煩人的家夥離開,沒想到她還要反將一軍,真是麻煩的家夥。
——為了找到解決的辦法,溫候瘋狂開動腦筋。
“沒事……話說,我沒認你當徒弟吧?”
“哈?昨天你才答應的啊,怎麽又忘了?”
“不,我的記憶還沒差到老年癡呆的地步,我只是想說,我不同意。”
“怎麽這樣啊!昨天你明明答應了!”
遼雲或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不要臉的老油條,畢竟是初出江湖的新人,完全不擅長對付這種家夥,就像一隻小兔子遇見一隻狡猾的狐狸。
但是現在,她也只能不甘地跺腳表示抗議。
“嗯……那是昨天的我答應了你吧,那跟今天的我有什麽關系呢?”
“哈?!這……這是什麽歪理!……”
溫候淡然一笑,欠打地攤開雙掌表示無奈,仿佛他也是一名受害者一般。而遼雲則急得緋紅了臉頰,配合她本身的紅發紅瞳,看起來就像一團紅紅的小太陽。
溫候將煙頭甩到地上,一腳踩滅的同時向她撇撇手,示意她趕快離開這裡。
“快走吧,我可沒少給你錢,何況還多給了你三十。再不走我就報警了啊,說是性騷擾應該有人管吧。”
“什麽啊!”
遼雲激動地大聲宣揚著自己的不公,本來就是嘛,原本已經答應別人的事還會反悔,這樣的人真是罪大惡極。
看著遼雲像團火焰一般越燒越旺,溫候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以前也是這麽樣惹堯堯生氣的吧,她也會這樣怒氣衝衝地大聲指責溫候,但是他完全沒有悔改。
“好吧,我問你,你為什麽找我當師父。”
“啊!那是,那肯定是因為師父你強、很可靠啊!”
“很強?”
“嗯。”
“很可靠?”
“嗯!”
強,我能看著自己的愛人死在自己面前嗎?可靠,我能看著她變成一具沒有體溫的標本嗎?
太傻太天真了,溫候還是對這位萌新評價不高。但是現在要打發她走,確實需要開動一定腦筋了。
“那好吧,我問你三個問題,你要答上來一個,我就答應做你的師父。”
“真的嗎?太好了!”
只需要答對三個問題中的一個就算成功,這樣簡直不要太簡單,雖然不知道回答問題來拜師是個怎麽樣的操作啦。
“第一題,請問——一個築基期三段下層的男修士,不借助符咒、飛劍,在沒有任何外在條件的幫助下,能否跳過一條1735厘米寬的河?”
“啊?築基期……三段下層……1753……”
聽到溫候的問題後,遼雲立馬數著手指強行記下了一個個條件,雖然還是記錯了。
“應該……不能吧?”
“錯誤。河又不能跳,修士怎麽可能跳不過?”
“嗯?”
“第二題,一個死刑犯隔著鐵網看服裝店,打一個成語。”
“哈?!”
遼雲這才反應過來驚呼一聲,疑惑地不斷思考猜成語跟除妖知識的聯系,但是不論她怎麽思考,好像都不沾邊吧。而且就算她怎麽樣開發大腦,也完全不會猜成語啊。
——她只能著急地乾瞪眼。
“不……不知道。”
“答案是望眼欲穿。”
“啊……啊?”
“第三題。一對夫婦,一個有糖尿病,一個有蛀牙,請問是誰傳染得誰?”
“嗯???”
“答案是XX。”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感覺溫候是在拿自己的真心開玩笑,遼雲氣憤地猛跺腳,揮舞著緊攥成的拳頭,著急地鼓成小紅太陽。
這三個問題中,一個是腦筋急轉彎,一個是猜成語,最後一個完全是性騷擾笑話。也怪不得她如此生氣了。
“不行,剛才的不算!再來!”
“還是算了吧,明天你再來吧,我每天給你三次機會,這樣可以了吧?”
溫候抱著手臂側過身,斜著眼繞有趣味地戲弄著遼雲,嘴裡有一抹詭異的微笑——小兔子在狐狸面前只能被耍得團團轉。
“要不你去買個腦筋急轉彎的書,不需要太貴,兒童版的中文配拚音就行,多學習學習啊!”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買,明天我會再來的!”
“嘿嘿。”
看著冒著熊熊鬥火的遼雲衝出巷子,溫候露出鬼魅一笑,終於打發走了這家夥,還是挺有成就的。
“還真是好騙哈?明天我要能讓你找到,我溫候的名字就倒著寫。哼,走啦。”
溫候走上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