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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志》第3章 宗族會議
  視角一轉,白天此時已經身處於族堂之中。荒獸從白府過境之後,一個中年人第一時間趕到了他的房間中,沒有怎麽停留就直接把他帶來了這裡。

  族堂位於整個白府的正中心,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高大單體平頂建築。相比於寶庫的華麗精致,族堂的風格是莊重大氣。

  寬敞的廳堂,足夠容得下百來人。以四根巨柱為邊界,整個廳堂分為內外兩圈——中心的議事台,和圍繞議事台的外圈。

  外圈西側是族堂的正門,由四扇並排對開的雕花門組成,在這個世界中,建築布置大多都是坐東朝西的。

  東側整個牆面和下面擺放的一排排供桌,是供奉家族歷代先輩靈位的供奉台。牌位的數量並不多,似乎不是所有的白氏先祖,都有資格被擺在這裡接受族人供奉的。

  南北兩側則是間次陳列著一些寶物,都是族內還算拿得出手的一些擺件。寶物間隔的中間,是一些供臨時休息用的座位。

  四根巨柱圍起來的中央方塊,高出外圈一尺有余,這就是族內議事的場地了。台上有一張方形的長桌,和許多座椅。東面的主位就是族長的位置,南北兩側的各四個座位,則是族內其他重要成員的位置了。

  族堂,是每一個地方家族的核心機構,所有關於族內大小事務,都在這裡商議處理。族堂不僅是一個地方,一座建築,更是一個議會,是一個家族內外博弈的場合和平台。

  此時,族長白厲坐在東面,北邊上一排是族內的四位長老,南邊下一排則是白氏下轄的傭兵團和其他幾個重要產業的負責人,兩邊都按地位高低依次排開來。

  此時,白氏家族本部的核心成員悉數到場,正在討論關於今晨荒獸過境的事情。

  身形佝僂的大長老,用帶著略微蒼老但依舊渾厚嗓音,首先開口問道:

  “這次荒獸造成的損失,是個什麽情況?”

  “幾天前,接到萬林都督府的通知,我們三家都通知了各自的屬民,提前做好了防范。城裡除了少數幾家人,因為來不及進屋躲避而出現些許傷亡以外,損失倒是幾乎沒有什麽的。”

  回話的人,是白氏下轄傭兵團的副團長白瑤,這次所有關於應對荒獸過境的安排,都是由她負責。

  “很好,府裡有沒有什麽損失?”

  大長老繼續問。

  “也沒有!寶庫和銀楓林都用整根的棘刺巨木臨時圍擋了起來,獸群繞行了過去。府裡所有的屋頂也都加固了,除了北花園的靈植被啃食光了以外,沒有任何人員傷亡,也沒有任何房屋或財產損壞。”

  白瑤說完,坐在族長座位上的白厲,不自覺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疑惑她為什麽好像不知道白天房頂被踩塌了一個窟窿,還掉下一頭鏈甲豬的事。

  作為一母同胞,他自然是相信白瑤的。可白天房頂的手腳,到底是誰做的呢?白厲在心裡暗暗思索著。

  在目光巡視了一圈以後,白厲沒有發現誰的眼神有什麽問題,也就暫時按下心頭的疑惑不表,用中氣十足、如同鍾鼓的聲音開口說道:

  “那好!既然沒有什麽損失,也就表示應該沒有什麽需要善後處理的事情。這次如此大規模的獸潮爆發,除了都督府的說法,誰還有其他什麽有關聯的消息?”

  身形消瘦,面相陰鷙的二長老開口接話說道:

  “前段時間,白戰倒是托人捎過口信回來。他只是說荒獸襲擾的事情最近可能會變多,

叫我們最近這幾個月注意防范。不想,竟然是這種規模的獸群遷移。也許,是因為調查兵團有什麽新動作了吧……”  白瑤接著二長老的話說:

  “最近萬林之海中楓葉城附近,各個荒獸族群都有些異動,好幾個族群的領地在急速地變化。整個萬林之海東部,尤其是和雲夢澤、蘆花蕩交界的地方,荒獸活動很頻繁。包括我們在內,幾乎所有的傭兵團都收縮回了城。”

  管理靈園的白虹也補充了自己知道的特殊情況:

  “靈園最近遭受了多次獸群的衝擊,所幸我們事先停止了采伐,不然現在可能損失就大了。不過,巨墨球最近很少在靈園露頭了,不知道是不是跟叢林裡荒獸頻繁活動有關。”

  ……

  就這樣,議事台上的七八個人,討論著關於這次荒獸過境的相關種種。

  白天此時正站在台下,白厲左後方的位置。他全神貫注地盡力聽著,雖然他幾乎很難聽得懂他們說的究竟都是什麽。他們的話語裡面很多名詞不明白,那本小冊子他還沒來得及看完呢。

  本來,按規矩他是無權參加族內的核心會議的。他是被族長,也就是自己現在的“父親”專門叫過來的。

  經過今天早晨的事件,和正在進行的討論,他大致推測出了一些東西:

  第一、這個世界和自己原來的世界不同,人類並不是世界霸主。反而是在如今早的鏈甲豬一樣的,數量龐大的荒獸環伺之下,小心翼翼地求得一點點生存空間。

  第二、這次的荒獸騷動,看來並不是尋常的現象。所有人好像都在找事件的源頭,有沒有準確的信息,搞不好是什麽重大變故。

  第三、身為族長的白厲在荒獸經過之後立即來到了自己的房間,而剛才報告損失情況的白瑤卻好像不知道自己房間的情況。看來自己的處境,也許不太妙啊……

  就在白天迅速開動大腦,專心思考的時候。白厲,突然出聲叫住了白天:

  “天兒,今晨你沒事吧?”

  白厲這一聲很怪異,原本在族內會議剛開始的時候起了個話頭,之後就一直保持一副陰沉臉。而這句發問,很突兀!

  他的話突然打斷了白天的思路,同時打斷了眾人的討論。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聲量卻很大,似乎有憤怒之意。不過這種憤怒明顯不是衝著白天去的, 倒更像是衝著其他人。

  在座的一眾人,尤其是四位長老,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白瑤和則是明顯有些詫異。他們都一齊看向了白天,似乎都在等著他的回答。

  自從白天在這個世界醒來之後,他一直處於一種孤立無援、信息封閉的狀態之中。

  他獲得了全新的身體,可這幅身軀卻並沒有附帶上必要的信息和記憶。雖然這個世界有許多使他感覺熟悉的地方,但總體而言,對於許多事情他是一無所知的。

  因為必要情報的缺失,剛開始的時候,他的行為甚至讓他自己都覺得怪異。為免言多有失,他乾脆一言不發,裝了好幾天的啞巴。白天奉行在陌生環境中“沉默是金”的原則。

  旁人對他的這種異樣,好像也沒有太在意。也許是因為他現在還是一個“病人”的緣故吧!

  所幸語言文字方面倒是沒有什麽障礙,聽得懂說話,繁體字雖然讀起來效率不是很高,總歸是認得。

  這除了讓白天有些新奇以外,更多的還是安心。因為這代表他有可靠的解決信息問題的辦法——他可以通過多聽,多看,自己搜索翻閱一些資料來了解這個新的世界,所以他更加不肯多開口說話了。

  而此刻,因為白厲的一句話,議事台上都將目光轉向了白天,同時把話題也引到了他的身上。

  之前沒有這麽被人盯著,看來再不開口是糊弄不下去了。不過白天並不確定白厲這麽問是什麽意思,也來不及去分析,他隻簡單回了一句:

  “哦,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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