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白天專心致志,沉浸在閱讀手上資料當中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片嘈雜聲。
“梆梆梆……轟轟轟……鏜鏜鏜……”
一連串的竹梆聲、皮鼓聲、銅鑼聲,如同精準定時的鬧鍾,同時自白府內外響起。嘈雜聲中夾雜的,是一遍又一遍有序重複的警告:
“荒獸過境,閉戶禁聲,違者除籍,放逐荒野。荒獸過境,閉戶禁聲,違者除籍,放逐荒野……”
混亂又有序的聲音,持續了三五分鍾後戛然而止。整座楓葉城,突然沉寂了……
這是一座位於原始叢林中的城市,方圓不到五公裡的規模,邊界上是綿延三十多公裡長的,由巨樹築成的環形城牆。
城牆十余米高,由兩排巨樹的樹乾拚接而成。一根根兩人環抱粗的巨樹,以特殊的鉚合方式,緊緊連接接在一起,形成一堵厚3-4米的“銅牆鐵壁”。
城牆外是數十萬畝阡陌的良田,緊緊圍繞著楓葉城。田地間,零星分布著一些茅草或石砌的小屋。
楓葉城,是九域王國萬林域的第三大城,這裡生活著三十余萬人,在這個人口稀少的世界中,毫無疑問是繁華的中大型城市了。
而此刻,十數萬戶人家,關門閉戶,噤若寒蟬……整座城市仿佛成了空無一人,如同死寂的鬼城。
白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外面的具體情況。不過,他並沒有慌張!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還是因為自己可能真的有點腦子不太正常。有些事情哪怕穿越了時空,仍然會讓他感到很熟悉。
“看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無論哪個宇宙,哪個時代都是一樣的啊!”
心中感歎著在對這個世界異樣的熟悉感,白天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房間中,並沒有因為好奇就衝出門去看個究竟。
雖然是重生後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不過早就對“全城禁足”這套操作十分熟悉的他,很自然地遵照了警告。
白天可不想無端惹出什麽事情來,雖然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不一般,但目前暫時還不太了解這個世界,哪裡知道自己有沒有特權,又有多大的特權呢?
所以,他壓製住了自己的好奇,隻呆在房間中豎尖了耳朵,竭力想要聽清楚外面的動靜,雖然現在外面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空氣如同陷入了凝滯當中,一股無形的緊張感,窒息感隨著一陣氣流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無形的緊張感裹挾者有形的氣流,正變得越來越強烈!伴隨著這種異常現象一同發生的,是逐漸接近、逐漸清晰,如同天崩地裂般,大地顫動的聲音。
剛開始,顫動聲還很沉悶,如同重低音鼓點一樣轟隆轟隆悶響著。後來,悶響變為可感知的震動,將房間中央桌子上擺放的茶盤和果盤,掂得嘩啦作響。再後來,則是地動山搖的劇烈震蕩……
“地震了?”
白天趕緊下意識地兩步就躥到了角落的立柱邊。顧不得摔落一地的碎茶杯和果品,他順手一把將桌子也拖了過來,讓桌子和立柱之間形成一個“生命三角區”。
呆在生命三角區內讓他覺得安心了一些。在原來的世界裡他所居住的城市,地震是件極其稀松平常的事。隔三差五的“搖一搖”早就讓他麻木了,可現在他卻無法淡定得下來。
“這不是地震,地震不會持續這麽久,而且也應該是縱波先到,橫波後到,震感有明確的方向性才對!而這震動,更像是……”
白天心裡在盤算著,
判斷著……好吧,一切思緒終歸是徒勞!雖然他經久地震,卻從來沒有經歷過現在這種,劇烈得不像話的——大地的顫動。 而此時外面城中發生的事,如果讓白天親眼看見的話,可能會嚇得他心臟驟停……
數十萬頭野豬模樣的生物,以不可思議的動作,輕松翻越十余米高的巨樹城牆,如鋼鐵洪流般行進在楓葉城中。野豬群自城東面集結,自北向南擺開一個長條形的方陣,齊頭並進地向城西面直推過去。
荒獸過境!野豬不是尋常的野豬,這個世界上擁有靈力的動物被稱為荒獸。荒獸強大無比,除了單體的力量碾壓人類以外,數量雖然不如野生動物那麽繁多,但要遠超人類的數量。
對人類而言,荒獸是生存競爭的最大對手,也是最大的威脅。
野豬群整體行進的速度並不十分快,如同使用碉堡推進戰術一樣,走走停停。它們不止是在街道上行進,而是無視了所有建築、設施和障礙,肆無忌憚地輕松跨越整座城市。
如果此時從高空俯瞰的話,楓葉城就好像是被一台激光除鏽儀掃描而過,豬群掃過的區域,綠化植被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被翻新了一遍,成片建築的房頂更加光潔鮮亮了。
白天也許是不幸的,也許又是幸運的——
野豬群經過白天的房間,跨越屋頂的時候,其中一頭體型很大的野豬,一腳陷進了前面的豬群踩出來的窟窿,轟然掉落下來,直挺挺砸在了白天的面前。
白天被這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嚇了一大跳,定睛看去——
掉下來的龐然大物的確是一頭野豬,但卻不是什麽尋常的野豬。哪有接近一人高的野豬呢?它身上厚厚的鬃毛下的皮膚,一塊塊鱗狀的甲片,甲片的表面龜裂,隱隱泛現出金屬光澤。這讓它看上去,就像是一頭披上了鏈甲戰衣的巨獸。
看著眼前鏈甲豬巨大的體型,周身的鎧甲,和它嘴巴上半尺長的凶惡獠牙,白天知道,它的戰鬥力絕非自己這個戰五渣可以應付的。
所以他也不敢亂動,身體往後靠,緊緊貼住柱子,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千萬不要讓鏈甲豬注意到自己,更不要惹怒它。
鏈甲豬砸下來以後,立即迅速起身,甩了甩身上的瓦片碎塊。它用猩紅而渾濁的眼睛掃視著四周,似乎在尋找著房間的出口。
片刻後,豬鼻子聳動者,似乎聞到了什麽,巨大的鏈甲豬徑直向白天走來……
豬鼻子不停聳動著,鼻孔中往複的急速氣流,造成一股粗糙的呼嘯聲,如同猛獸的低吼。鏈甲豬將鼻子貼近白天,從身上到臉上,在他周身上下不停搜索了起來。
白天感到了無比真實的恐懼,被嚇得魂不附體,卻仍舊只是一動也不敢動。
“老天爺啊,你不至於這樣搞我吧!這麽著急地就要收我了嗎?至少等我寫份獲獎感言……不……臨終遺言行不行啊!”
這地方逃無可逃, 而且他也並不覺得自己可以跑得過眼前的龐然大物。就在白天屏住呼吸,為自己這次倒霉的重生而哀歎的時候。鏈甲豬卻突然低下頭去,啃食起了散落在桌子四周的果品。
鏈甲豬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間裡的白天一樣,在啃食完地上散落的果品後,朝著房門走去了。
隻用鼻子輕輕那麽一頂,鏈甲豬破開大門,輕松撞了出去,之後迅速消失在了白天的視線當中。
鏈甲豬走後,白天止不住冷汗直流。
也不敢去拉上被撞開的房門,戰戰兢兢地,白天等待著這場騷動的過去。漸漸地,他清晰感覺到,大地的顫動一點一點遠去了……
整個鏈甲豬大軍大約花了一個小時,從東至西跨越了整座楓葉城。除去數十人不幸死於豬群的踐踏,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原本分散地,安然生活在叢林中的大量鏈甲野豬,突然集合在一起,成規模地遷移,這不是這個荒獸種群的正常習性。
鏈甲野豬一般是半獨居的,拖家帶口地小規模遷徙領地是有可能的。但十幾萬頭聚集在一起,浩浩蕩蕩從森林中橫掃而過,並且不避讓人類建立的生存據點,這著實反常。
在包括楓葉城在內的整個萬林域,上一次發生這種事,還要追溯到多年前的那一次浩劫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九域的動蕩早已在白天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有其根源。
在荒獸過境之後,楓葉城內開始騷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