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濁看完這些後看見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更衣室,他急忙將衣物褪去,換上囚服,他將兩張紙疊好,與兩條耳機一起塞進囚服不深的口袋裡,在糾纏的線團中,隱隱有什麽在傳來若有若無的冰涼似在吸收著葉濁皮膚上的溫度。
葉濁覺得身邊的環境開始變得更陰冷了,他打了個寒顫,抱起自己的衣物離開了潮濕的更衣室。
監獄內很破舊,不同於紙上看到的描述那般,四處可見未乾的水漬,脫落的牆皮,與生鏽的鐵欄杆,無不說明著這裡的破敗。
幾個轉角後,一扇偌大的鐵門與一條沒多長的隊伍出現在葉濁的眼前,他們一次上交自己的衣物,守衛僵硬地接過並收起,葉濁見此也排進隊伍,沒一會就順利進入了監獄。
守衛帶著一隊人來到浴室,隨後分發了一些手牌,上面寫著一串數字,似乎是房間號,此時葉濁前面的人都褪去衣物找了隔間開始洗浴,葉濁自然也跟著他們的動作行動了起來。
水溫適宜,葉濁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他往自己的頭上打了些泡沫,不知怎的,明明洗發露的味道應該是清香的,葉濁卻總是在水霧彌漫的澡堂內聞到淡淡的糞臭味。
但葉濁沒有追究下去,他快速洗去頭上的泡沫,發現守衛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身邊的水聲也不知何時少了很多,一部分人已經離開了澡堂,葉濁也趕緊找了條毛巾擦幹了身體走出了浴室。
走出浴室的葉濁沒看到自己熟悉的人,他不能漫無目的地移動,但就當他無從下手時,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想溺死於命運,就不能屈服於它,這樣才能跳出它的束縛。”
葉濁咽了口唾沫,“主持人”就算手機不在身邊也能說話,是耳機的問題嗎?不對,自己能聽見他說話是在遇到詭異年輕人之前,這個多出的耳機應該是被他帶到這個世界後塞進自己口袋的。
但目前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葉濁決定遵循“主持人”的提示,四下探索一番,但探索的前提是知道自己目前的時間,大部分給出的囚犯守則中很多都跟時間段有關。
此時附近的玩家不算多,大部分人葉濁在進來時多少眼熟了一番,這些人葉濁多少都有些印象,偌大的監獄居然只有他們這些玩家,那其他的囚犯又哪去了呢?
葉濁不敢細想,他朝四下看了看,此時他應該在牢房的接見區附近,邊上有接見房,這裡應該會有時鍾一類計時的東西。
葉濁到接待台邊,這裡沒有接待員,他在盡量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況下開始翻找前台上的物品。
很快葉濁就有了收獲,他一個被時間腐朽,散發著淡淡發霉味道的抽屜裡找到了幾張疑似資料的文件,還有一把鑰匙圈,每把鑰匙上都刻有數字,數字是從1——5,共五把鑰匙。
葉濁收好資料,將鑰匙也一同收好,他將物品往兜內狠狠塞了塞,畢竟兜很淺,他盡量貓著身形讓兜看起來沒那麽鼓脹。
做完這些他朝著一旁疑似有接見房的通道走去,裡面果然依次排開共有六個房間,葉濁再三確認,這裡確實有六個房間,走廊很暗,沒有燈光,他讓自己的眼睛盡量地熟悉黑暗,再去看門牌。
接待室的編號是“0——6”,葉濁的鑰匙圈裡沒有“0號房間”的鑰匙,葉濁試圖將手放上去,金屬製的門把手在葉濁的用力下嘎吱作響,門上鎖了,葉濁沒有去試圖破門而入,他乖乖拿出鑰匙對準一號房間的鎖戳了進去。
隨著齒輪與金屬的摩擦聲後,一號接待室的門開了,裡面沒有什麽布置,簡單的一把椅子和一塊時鍾擺在大理石製成的台面上方,一塊很大的玻璃隔絕了外界和監獄內。
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外面的接待廳也破得可怕,積灰已久的台面跟滿地的狼藉無不說明著這裡應該發生過什麽,而接待處不遠的門外隱約有身影在晃動。
不過電子表已經是最大的驚喜,站到椅子上,勉強能摸到,葉濁抹了抹時鍾上的灰塵,先看了看時間,此時時間是“16:12”,隨後將其取下揣入懷中,走出了接待室。
“我得先回趟宿舍,身上的東西太多了,影響了我的行動。”葉濁看了看手牌,來到監舍區後對著門牌挨個查看,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門走了進去。
監獄長說得確實不錯,這裡的條件很優渥。入門就是一張靠在正對面的木桌,一張鐵床靠在房間的左邊,房間非常空曠,房間內有一個窗戶,頂到天花板上,葉濁得跳起來才能勉強夠到窗沿,窗邊的鐵欄杆空隙較大,所以房間的整體透光性不錯,床鋪是空的,但上面早已放好了綠色的麻布包,裡面是一些生活用品。
但也有些比較詭異的地方,比如地上能看出一些白色的拖痕,看樣子似乎是搬移重物後拖移的痕跡,整個房間內就一張鐵板床,床的新舊程度與邊上那張有些歲月痕跡的桌子大相徑庭,似乎整個宿舍都是臨時改造成的單人間。
反正房間足夠大就行。葉濁將身上的物品往桌上一放,打開麻布包將被褥等物品鋪平,他望向桌上正靠在牆壁立起來的時鍾,此時時間已經來到“16:34”。
於是葉濁先拿出從接待前台處拿到的資料觀看起來,但稍微查看後,便知道這不是什麽資料,只是一份人為的記錄。
【DB—b—56】
年齡:14
經歷:被捆綁雙手雙腳毆打後,倒上汽油活活燒死。(燒焦的痕跡)
【DB—m—109】
年齡:32
經歷:在守夜警衛的針對壓迫及獄友給予的凌辱後,於(紅色的指紋按壓痕跡)
……
這是一份手寫的“死法”記錄名單,葉濁粗略地瀏覽了一下,不知為何,在瀏覽這份記錄時,他總覺得自己的身後有什麽在盯著自己,讓葉濁不得不頻頻放下記錄觀察身後,但身後只有一堵白牆。
葉濁無奈放下這份突破下限的記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細響一番後,還是將其疊起跟地圖一同放在兜裡。
他坐在床沿,靜默了一會,“你還在嗎。”
長久的靜默後,葉濁歎出一口氣,但這時“主持人”熟悉的聲音響起。
“什麽事?”
葉濁被這意外的回答吸引,依舊找不到聲音來源,就像聲音來自自己的腦內一般,他有些語無倫次,思來想去只能從嘴裡擠出三個:“你是誰?”
“……呵呵,如果只是這麽簡單的問題,你應該問問你自己。”“主持人”啞然失笑道。
葉濁被這抽象的回答弄得眉頭緊皺,正想繼續發問時,卻被“主持人”打斷。
“如果你還有時間觀念的話,就應該看看現在幾點了。”
葉濁望向時鍾,此時指針已經來到“16:53”,馬上就是晚餐時間了。
葉濁匆忙下床,稍微研究了一下桌子的結構,將耳機藏在了抽屜的夾層裡,又將時鍾收好,暫時放在被褥裡掖好,最後奮力一跳將鑰匙放在窗沿上,這才滿意離開。
順著地圖來到餐廳,或是被稱為夥房的地方,只見門內站有兩個守衛看守著裡面的一舉一動,葉濁聞著食物的香氣不禁有些食指大動,許久未進食的他此時已經是又累又餓,他迫不及待吃點東西就去休息了,就這麽想著他跨入餐廳內。
“疑心過重或許活得不一定好,但沒有疑心下場一定很慘。”
葉濁的精神開始回籠,他極力抵禦著食物的誘惑,不動聲色地拍在隊伍最後的同時觀察起周圍一些人的吃食。
一些人躲在角落,比如有個小矮個小心翼翼地看眼四周然後驚魂未定地吃了口盤子裡的食物,看得出來他餓壞了,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很小心地不怎麽發出聲音, 他的食物似乎是盤肉。
除開這些情緒不穩定的人外,其中一些氣場與他人不同的人正坐在一起,這邊的沉默哥在吃烤土豆,那邊的墨鏡男在吃拔絲南瓜,哦~那個有兩人寬的大哥前面疊了小山高的盤子了,看他好像吃得非常開心,他什麽的食物裡什麽都有,炒萵苣,燉羊肉,梅乾筍絲……什麽都吃。
葉濁此刻有些奇怪,帶自己來的小隊成員去哪了,他們難道不用吃飯嗎?
隊伍過去得很快,已經輪到葉濁了,葉濁望著那些晶瑩剔透的肉食,咽了咽口水,含淚點了邊上的炸花菜,畢竟成色看起來也不錯,同時帶走了一份白飯。
葉濁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默默地消滅眼前的食物,當他快吃完的時候,幾個身影來到葉濁的面前坐下。
葉濁下意識地抬頭,只見“橋哥”幾人正微笑地看著他,他們的眼神讓葉濁有些不寒而栗,他隻得強作鎮定問道:
“有事嗎?”
“之前你是不是答應過要幫小慧一個忙?”“橋哥”壓低聲音,平靜地詢問道。
果然該來的逃不掉。葉濁臉上神色變得難看起來,因為他在地鐵到站時並未答應過少女的請求。
“呵呵。”“橋哥”自然看得出葉濁的反應。“你是個聰明人,其實這個忙你不幫也不行,你應該明白的。”
“需要我做什麽。”葉濁的神色重歸平靜,謹慎地詢問。
“橋哥”舉起一根手指朝葉濁指來,他隻說了兩個字。
“代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