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罰?”葉濁露出不解的神色。
沒等他追問,“橋哥”露出了他沒有溫度的笑容,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說道:“待會點完名跟我們走。”隨後又指了指葉濁身前的食物,“這東西還是少吃的好。”
幾人起身後,龐巢則單獨來到葉濁身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到葉濁的身邊耳語:“別把我的東西弄丟了。”幾人就這麽離開了餐廳。
不知是不是“橋哥”的暗示,原本眼前讓人食指大動的食物瞬間黯淡,葉濁也沒了食欲,收拾好餐盤也離開了餐廳。
葉濁的心裡壓力很大,長久的神經緊繃和沒有休息讓他很疲憊,他現在很想找個地方睡一覺,但有心事的葉濁沒有發現,自己的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了,包括那些守衛,而一個人影已經悄悄跟在了葉濁的身後。
“蠢貨。”
葉濁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瞬間驚醒,他猛地注意到自己的脖頸上正纏著一根耳機繩,此時就像有人準備在身後收緊一樣……
葉濁直接抓住耳機繩,但身後的人發出巨大的氣力,霎時間葉濁的眼前發黑,一下子喘不上氣來,窒息感隨後而至。
“直面他!”
耳機線的結實程度遠超葉濁的想象,上面陰冷的氣息透過葉濁的脖頸直入血液,葉濁的手指卡在脖子跟耳機線之間,已經開始充血,可見其氣力之大。
葉濁利用這個間隙用盡力氣,將身子側轉過來,地鐵上年輕人的那張大臉直接映入葉濁的眼簾,葉濁的鼻子已經與對方碰上了。
此時的葉濁大口喘息著,手依舊扒在耳機繩上,他心中的恐懼消失了,從被這個家夥帶入離奇事件開始,出地鐵時攀在自己的背上遮擋視線,又被小隊成員“捕獲”,進入這個莫名其妙的副本等等,這次又想勒死自己?葉濁的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燒。
他現在很累,根本沒有力氣去害怕,所有的情緒都跟著本能而動,用比較符合時代背景的話來講,葉濁的san值快掉光了。
他的眼神冰涼得可怕,原本如同漿糊般的大腦,就像被強行啟動的機器開始負荷運作,他思考一切可能戰勝“耳機哥”的方式,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會被追殺的根本邏輯,開始思考眼前這家夥的行動邏輯……
葉濁的余光光速瞥過四周,周圍安靜無人,這家夥的出現邏輯似乎跟自己的獨行有關,上次為什麽出地鐵後離開應該與不遠處將要到來的“橋哥”一行人有關,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還救了自己一次?
那麽銀白色項鏈的邏輯又是什麽?是掩蓋自身氣息還是類似“護身符”的作用“妖邪不侵”?
剛剛這些思考都在一瞬間內完成,但葉濁的後頸此時也已經開始疼痛起來。
“耳機哥”似乎不殺死自己不罷休。
此時“耳機哥”癲狂的笑臉正對著葉濁,兩人對視著,葉濁能清晰地看見他深不見底,沒有瞳孔的漆黑眼球,就好像眼眶裡有個深不見底的大坑,深到要將葉濁的靈魂吞噬。
葉濁一隻手肘拚命地抵住“耳機哥”的胸膛,另一隻手則摸向自己的脖子,將銀白色的項鏈朝“耳機哥”貼去,觸碰到的瞬間對方毫無反應,反而加緊了手上的力度,葉濁感覺自己的後脖頸都快斷了。
葉濁試圖用膝蓋去踢“耳機哥”作為男性的要害,但對方的身體就像石塊一樣堅硬,反而是葉濁的膝蓋生疼。
“到最後還得我幫你。”“主持人”的聲音依然如舊,
但此時他的語氣就像變了一個人。 “救……救我。”葉濁拚命地從喉嚨裡吼出幾個字。
而這時“耳機哥”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開始有些焦慮,手上力度再次加大,葉濁的眼珠血絲遍布,凸起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耳機哥”,他大吼一聲準備魚死網破,但由於兩人臉貼的很近,葉濁這一吼噴出了不少口水,“耳機哥”像是躲瘟神一樣閃開,滿臉的嫌棄,隨即手也松開了耳機繩。
這鬼有潔癖?葉濁心想,他的後脖頸此時已經是布滿血漬,順著後背將整片衣服染紅,“耳機哥”不甘心地看了葉濁一眼,轉身隱匿於黑暗中。而葉濁的身後此時傳來腳步聲,是兩個穿著囚服的玩家,似乎聽到了葉濁發出的聲音,朝他這裡趕來看看動靜。
但當兩人看見喘著粗氣滿背鮮紅的葉濁的背影時,都不由得一愣神,此刻的葉濁滿身的煞氣,他們也不敢上來詢問發生了什麽,哆哆嗦嗦地想從葉濁身邊走過,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等等。”葉濁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喉間擠出,兩人瞬間慌了神,但也站在原地不敢動,等待葉濁發話。
“你們剛剛救了我,所以我得報答你們。”此時的葉濁怪異極了,這沒頭沒尾的話更是把身前兩人嚇壞了,腦子裡在飛快地思考這番話蘊含了什麽意思。
“早知道就聽老大說的,沒事別亂進副本了。”其中一人委屈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抿緊嘴唇不敢說話,而他的眼鏡同伴率先頂不住了,把自己的“底褲”交了。
只見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大哥,對不起,我們不是有意打擾你的,我們也是新玩家,就參與過幾次遊戲,進這個副本純屬是心底好勝心作祟,沒跟團隊商量就結伴進來了,身上什麽也沒有,放過我們吧……”眼睛一把涕一把淚地跪在地上哭訴。
葉濁有些無語,見他們來的方向似乎是監舍,於是開口詢問:“你們剛從監舍出來?”
“對,對啊,還沒吃晚飯。”眼睛搶答道。
葉濁心算了一下,確定了一下大概時間,“不用吃了,去廣場點名吧。”
“啊……啊?可是……”
葉濁看了眼地上的眼睛,他立刻低下頭不敢繼續說話了。
“現在已經快六點了,不想錯過點名就不要去餐廳了,而且餐廳的東西不‘乾淨’。”葉濁解釋道。
對,不乾淨。葉濁想到“橋哥”的提醒,心中隱隱有些沒根據的猜測,但現在沒辦法驗證,他得先去找小隊匯合。
但在此之前他望向眼前兩個菜鳥,他心中有些計劃已經種長出了萌芽。
“你們幫我包扎下傷口,我們做個交易。”葉濁簡明扼要地對眼鏡兩人說道。
“啊,大哥你講。”眼鏡從地上爬起,恭恭敬敬地跟在葉濁身旁,像個諂媚的奴才。
就這樣,葉濁脫下自己的囚服,三人齊力撕下一塊布條,繞著葉濁的脖子做了一個簡易的包扎,兩人看著葉濁前後脖頸上那誇張的勒痕倒吸了幾口涼氣,感受著脖子上有什麽東西纏著的葉濁也相當不自在,三人就這麽走向廣場的路。
“看你們沒有時間觀念應該是沒有計時工具吧。”葉濁詢問道。
“是啊,因為進來什麽都沒準備,東西全都被守衛沒收了。”開始不敢說話的那哥們此刻總算敞開了口。
“我會給你們一個時鍾,但你們之後要幫我一個忙,目前我還沒想好要做什麽,在此之前你們要假裝不認識我。”
兩人相視一眼,都點頭同意了葉濁的要求,隨後他們按照要求的照做,一前一後走出建築,來到廣場等待點名。
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去,牆上的照明燈似乎有些損壞,只有一部分亮起來了,能看到廣場上已經有稀稀拉拉的黑影在等待了。
葉濁隨便找了個角落蹲下,所幸他滿身的血在這可視度不高的環境中並不顯眼,直到某個守衛打扮的人來到了站台上,他才站起來借著光線,開始打量起這人,看台上守衛的裝扮與門口的守衛一樣,但最大的不同在於他的肢體很靈活,沒有當初門口那些守衛的四肢那般僵硬。
葉濁開始回想自己曾經見過的所有守衛,他的記憶不知什麽原因在這時無比清晰,他意識到這些守衛其實都有些不太一樣。
比如餐廳的守衛和帶他進浴室的那批守衛,他們的衣著與最開始遇到的守衛不同,但相同點在於他們的四肢都是不協調,不靈活的。
眼前這個擁有靈活四肢的守衛明顯是個異類,葉濁將關注點放在他的身上, 只見這個守衛開始用它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出聲點名。
“10010。”場下先是安靜一陣,隨後人群中一聲“到”傳入葉濁的耳中,站台上的守衛也接下去報名。
葉濁看了眼手牌,自己的號碼則是“10079”,這個監獄裡直接用房間號來命名犯人,也是獨此一家了。
不對。葉濁突然反應過來,當初發手牌的人也不是台上這人,隊伍也是隨機排的,他們怎麽會知道手牌發到了誰手上並將他記錄下來?
葉濁越想越不對勁,他開始回想起監獄規則,腦中清晰地將其排列下來一遍一遍地搜索,最終在兩條規則上發現了些許端倪。
“四、不要在熄燈後走出房間,熄燈後的監獄有看守巡邏,如果被發現他們會懲罰你,但他們不會在半夜要求進屋檢查,更不會讓你走出牢房,無論出於何種原因都不要答應,即使看守是你的熟人也要拒絕,看守都是不記事的老實人,他們第二天絕對不會記得昨晚你對他們的不敬行為。”
“八、獄中也有自己的規則,犯錯了需要接受懲罰,記住,一定要有人受罰,因為觸犯規則就需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結合以上兩條,假如沒有來點名,那麽自己是否屬於犯錯?如果犯錯了,躲進監舍房間內,守衛能不能暴力闖入?
葉濁想起了被自己吐了口水嫌棄的“耳機哥”,想起了“橋哥”說的話。
腦海中就像某條支零破碎的線仿佛就差一個節點去驗證,就能他們串起來呈現在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