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楊三石走到女子身後的時候。
女子沒有預兆的忽然轉身,嚇了楊三石一跳,就連手中的雨傘都掉落在了地上。
煞白的眼眶,眼角下有兩行黑漆漆的淚痕,嘴角和臉頰泛青,仿佛剛被人毆打過一樣。
身上的連衣裙也突然變成了一條條碎布,漏出了耷拉在胸前的紅色肚兜。
白皙的皮膚上,布滿了血淋淋的抓痕。
最奇怪的是,女子的腳踝上鎖著一副鐐銬,長長的鎖鏈伸向了漆黑的遠方,一眼看不到頭。
就連麻花辮也散開了,烏黑的頭髮披在身後。
楊三石的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著,此刻的他甚至分不清,眼前的是人是鬼。
恐懼與好奇共存,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大腦裡互相碰撞。
壯了壯膽,楊三石向前走了過去。
但奇怪的,女子似乎有點害怕,竟一步步的向後退。
“三石,你在哪?”
廁所門口傳來了柳燦燦的聲音。
“我在這。”
楊三石扭頭回答道,但再次轉過頭來,卻發現眼前是空蕩蕩的一片,一個人影都沒有。
揉了揉眼睛,“難道真的撞鬼了?”楊三石皺起了眉頭。
“三石,你在這乾嗎?”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女人,但眨眼之間她就不見了。”
“你眼花了吧,靈堂附近的廁所,白天都沒有人來,更別提現在了。”
兩人交談著很快便回到了靈堂。
“欣欣呢?怎麽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
柳蘭蘭來到兩人面前問道。
“欣欣?”
“你們剛走後,欣欣也去了廁所,怎麽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我沒遇見她啊!”
距離靈堂最近的廁所,就是剛才楊三石和柳燦燦去的那間,而另一間少說也有百米遠。
就算柳欣欣剛才與柳燦燦有些矛盾,但這刮風下雨的黑夜,她也不致於專門避開兩人吧。
就當幾人疑惑的時候,柳宅的老管家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不好了,二老爺去世了!”
柳家二老爺,正是剛才祭祀儀式上,站在柳宗相左邊的那位,也是柳燦燦的二叔。
“老管家,到底發什麽事了?二叔怎麽可能突然就去世了?”
柳燦燦焦急的問道,柳家人都知道,二叔的身體一向很健康,不可能突然間就去世。
“千真萬確,老仆親眼所見,二老爺死時的樣子慘極了,大老爺讓你們現在都去大堂,他有話要說。”
老管家顫顫巍巍的說著,看樣子並不像是在撒謊,而且從的他話裡能聽出,柳燦燦的二叔,似乎並不是自然死亡。
正當柳家的一眾小輩,準備前往大堂的時候,柳熊熊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飯菜走了進來。
“姐,你們這是要乾嗎?”
柳熊熊問道。
“二叔去世了。”
“什麽?”
柳熊熊與之前柳燦燦她們的反應一樣,根本就不相信這是真的。
此刻,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宅子裡白色的喪幡已經被雨水打透。
靈堂內,一口棺材、一盞長燈、一副遺像、滿地的紙錢與白色的花圈,雖然畫面靜謐,但卻多了幾分不安。
大堂距離靈堂較遠,一行人走了很久才到。
大堂內,柳家的老一輩早已圍聚在了一起。
“欣欣呢?她怎麽沒來?”
柳家二老爺,
便是柳欣欣的父親,四十多歲中年得子,所以柳欣欣才會被寵成那種驕縱跋扈的性子。 “欣欣可能去上廁所了,我已經讓老管家去找了。”柳燦燦說道。
大堂的中央,一塊泛紅的白布蓋在草席上,而白布下的人,估計就是柳家的二老爺了。
“爹,這是二叔嗎?”
柳燦燦眼睛微紅,不可置信的問道。
“嗯。”
柳宗相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怎麽會這樣!”
柳燦燦捂著嘴,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抽泣了起來。
“老公。”
大堂的門口,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貌美少婦,哭著衝了進來。
“怎麽會這樣,宗元的身體一向很好。”
雖然屍體就在屋內,但少婦怎麽都不肯相信,白布下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公。
“讓開,別攔我,你們誰都別攔我!”
少婦衝到屍體旁,一把扯下了白布。
草席上,柳家二老爺屍體的樣子,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更有甚者直接吐了出來。
屍體的臉色蒼白,好似血液被抽光了一樣,雙手雙腳成了一灘爛泥,渾身上下都是刀割般的傷口,舌頭也被割了下來,放在了一邊,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乎乎的血窟窿,眼珠則被塞進了嘴裡。
而雙腿的的中央位置,血跡最為明顯。
見到老公的這幅慘樣,柳家二老爺的夫人直接暈了過去。
眼疾手快的楊三石,在白布被扯下的一瞬間,他早一秒捂住了柳燦燦的雙眼。
“三石,怎麽了?”
雖然柳燦燦猜到了大概發生了什麽事,但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乖,別問,別看。”
楊三石就這樣扶著柳燦燦走出了大堂, 直到遠離了屍體,才松開了雙手。
“二叔的模樣很慘嗎?”
“嗯。”
楊三石點了點頭。
在此同時,只見老管家火急火燎的小跑了過來,七十多歲的身體,倒是有些讓人意外。
只見老管家進入大堂後,直接鑽入了人群,把柳宗相拉到了一旁,對著他的耳邊小聲的說起了悄悄話。
眼尖的楊三石發現,老管家說完話後,柳宗相的表情從驚恐逐漸變成了疑慮。
“燦燦,你在這裡等我,我找你爸問個事情!”
“你找我爸乾嗎?”
柳燦燦話還沒說完,楊三石就已經跑遠了。
“伯父。”
看到楊三石來找自己,柳宗相也有些意外。
“柳欣欣是不是出事了?”
“你別亂說,欣欣一個小孩子能出什麽事?”
雖然柳宗相直接否認了,但楊三石還是從對方眉眼上的細微動作,發現了柳宗相在說謊。
“老管家已經和我說了,欣欣也死了!”
“什麽?那個老東西怎麽什麽話都往外說。不對!他沒有理由會給你說這些事,你是在....”
楊三石的確是在怎呼柳宗相,只不過他怎呼對了。
在楊三石看來,柳欣欣雖然剛成年,但膽子卻很小,大半夜的獨自一人離開靈堂,直到剛才也沒有和老管家一起回來,再結合他父親的慘死,不難猜出柳欣欣肯定也出了意外。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柳欣欣居然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