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一日,第一個生命挑了她的出生月份,我的出生日期,拚湊出了我們的期待。
很健康,很正常,正常到看不出有問題也看不出哪裡好看,沒有電視劇裡的白白淨淨,也沒有小說的五官精致。第一眼,這是我兒子,第二眼真醜啊,究竟像誰。
簡單的看了兩眼,我去找了她,我的妻子,對比較所有人來說,我心裡第一位永遠是她,沒有人能來改變,也沒有事情能來改變。
看著她緊皺的眉頭,想蜷縮抱成團卻因為順產的傷口無法完全放松的身體,我張開嘴巴,缺不知道說什麽,她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緊閉的眼睛,看到我的慌張與無助,她說:“生了兒子誒,為什麽還不開心”…
我突然感覺到嗓子有東西堵住,那一團堵住嗓子的東西在緩緩上湧,眼睛突然感覺酸疼…我張開嘴巴“老婆,委屈你了”
“沒事啊,只要肉肉健康就好了”
“肉肉”是我們為他取的小名,希望他能吃的很肉像福娃一樣,健健康康白白胖胖,可是回顧了剛才看到的樣子,我總是無法將白白胖胖與那個黑色大老鼠聯系在一起。
小生命的到來總是讓一切都變得慌慌張張,對於初為父母的我們,沒有任何人的幫助,護士簡單的交代後,便下了班,與護士一起下班的還有我的母親,以及上班全勤大於一切的父親,稚嫩的我們依靠的只有手機,搜索一切遇到的問題。
深色掩蓋別的顏色的速度總是很快,就像一盆水緩緩滴入一滴滴墨水,渲染得很快,從墨黑進入水中緩緩地從深藍變成淺藍,隨著時間的加入,又從淺變深,就這樣我攙著她從房間到公共衛生間排第一次尿,這樣才會證明她的身體機能正常恢復。80年代建立的醫院,所有的一切都和電視劇的年代感一樣,紅色的磚壘砌的柱子,兩個柱子之間的連接是冰冷的鐵柵欄,初春的涼風在走廊裡刮走了所有灰塵,體虛的她從房間出來走到廁所的這短短十米,讓我心如刀割,隔著衣服感受到她的一陣陣冷顫,我扭頭看向她,看到了脖子上的雞皮疙瘩,無血色的臉,我吐出一股熱氣。
我:“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現在也是坐月子了吧,不應該讓你這樣吹風的”
“那也不怪你啊,是這個醫院太破了,你扶我進廁所,就去看肉肉吧,沒人看著,那麽小,我不放心”
“嗯”
她的坦然,讓我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也形容不出。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真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