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假期,中秋節到了。
黑板上老師布置了密密麻麻的作業,抄的我手軟了。
大家都高高興興地回家準備團圓。只有我莫名地感到心情低落,我哪還有家,哪需要團圓?
我是走回家的,像小時候回家一樣,只希望這條路再長些,.我不看樹,不看鳥,而是盯著路邊盛放的格桑花,腳下一顆顆凸起的石子,心裡非常平靜。
走過一片十字路口,路燈被撞得七扭八歪的,路燈下散落了大片的玻璃碴子,綠色的范著熒光。我蹲下去撿了一把緊緊攥在手心裡,太漂亮了,這破碎而不規則的斷面。
我又摘了好多蒲公英,吹著他們的種子像把心事散到了遠方。
走了好久,才到家,推開門桌子上擺滿了禮盒,全是中看不中吃的昂貴月餅。
奶奶看抗日劇,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複述電視劇的情節,爺爺也在看,一手撐著臉.偶爾應兩句。
我擠出一個笑臉,大聲地喊道:爺爺奶奶我回來了!”奶奶趕緊迎了出來.放下我身上的書包,說:“乖乖,可算回來了,今天我們一家人一起團個圓。”
我找了個塑料瓶把玻璃碴子都扔了進去,然後心滿意足地把它放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我憨憨地笑:“好久沒有一家人一起吃過飯了。”
奶奶慈祥地說:“你爸爸也要回來.外面的月餅,鹵鴨子、涼菜都是他買的。”
我一下扼住要點:“又是說跟您借的吧,沒錢擺什麽闊,我才不稀罕這些”
奶奶佯裝生氣:“說話又不中聽了,怎麽說他也是你爸爸,也盡了自己的一片心了。”
“好好好。”我點頭如搗蒜懶得再爭論。
電視裡插放著抗日劇,我也跟著爺爺奶奶看起來,突然.外面的大門吱啞一聲打開了,進來一個寸頭穿黑色半袖白色運動鞋的男人,這個人正是我爸,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我心裡翻江倒海的。
上次我同學來時那丟臉的場景還在我腦海徘徊,我爸卻跟沒事兒人一樣想跟我寒暄:“放幾天假啊?”我裝作沒聽見。
“放幾天假啊?你爸爸跟你說話呢。”奶奶提高了嗓門。
“三天。“我有些不奈煩,“我出去走走。.
我本來想擺托我爸的,沒想到我爸追了上來,好像在關心我:“外面這麽多車,有什麽好走的。
我感覺有條毒蛇纏上了我的脖子似的,現在正衝我吐信子。
我越走越快,然後跑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風太大了,眼淚補哧撲哧他往外流。
我爸追了上來,扒住我的肩膀,大聲吼道“你不要命,不怕被車撞了!”
“就讓我被車撞死吧,那樣我就再也不用見到你了!“沒了奶奶在旁邊,,我毫不吝嗇地表達我對我爸的恨意。
“我是你爸,你怎麽對老子說話呢?”我爸怒目圓睜,但這唬不住我。
“就你?也配稱老子?小時候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在去哪裡?我生病住院的時候你在哪裡?我為什麽要把我生下來,為什麽要讓我成長在一個破碎的家庭裡?“我歇斯底裡的衝眼前這個男人吼道。“我也永遠不會忘了,你對奶奶做的事,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