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門外的林德,驚魂未定。
因為就在出門的一瞬間,他發現那隻手已經松開了手機,頂上了自己。
而此刻,它正在門的那一頭不斷靠近。
面前的紅線也在不斷靠近。
林德很想跑,但他哪裡經歷過這些事情,雙腿已然沒有了力氣,能關上門也僅僅是因為他那還算堅韌的意志力。
目前林德的處境十分危險,前有紅線,後有斷手,二者呈兩麵包夾之勢,將林德限制在這裡,動彈不得。
深深吸入肺部一口空氣,林德勉強將自己的理性尋覓回來,若是此刻林德的頭頂顯示san值的話,那麽現在san值的數值一定是零。
冷靜……冷靜……
林德不斷暗示自己,現在的情況沒有什麽大不了的,至少那隻斷手還在屋子裡,沒有可能出來的。
可這個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下一秒,斷手就將林德背後的門板刺穿,而位置就在林德腦袋上方一公分之處。
正如林德與張封的交談中所說,求生欲是生物最強大的內驅力,此刻林德的雙腿突然迸發出強大的力量,猛地一下站了起來,向電梯跑去。
站在電梯裡,林德按下1樓的按鈕,松了一口氣。
可為什麽紅線仍舊在不斷靠近?
透過紅線看去,只見斷手已經在電梯之中,和林德的距離僅僅不到十公分。
深吸一口涼氣,林德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斷手的速度竟然這麽快?
來不及猶豫,電梯門已經在緩緩閉合了。就在電梯門閉合的前一秒,林德的雙手伸入夾縫之中,硬生生將電梯門掰開,準備衝出電梯。
見林德想要跑,斷手哪裡會容忍他就這麽逃脫自己的追捕,當即便以超過常人的速度向林德衝了過去。
林德的體質比常人優秀一些,這也得益於他每天都會堅持早起晨跑,就在斷手衝上來的一瞬間,林德的左腳已經邁出了電梯。
可人類的反應時間在這個時候害了林德。
在林德剛準備抬起右腳的時候,那個斷手已經抓住了林德右腳的腳踝。
該死!
林德在心中暗暗罵道,沒想到自己還是被抓住了。
那斷手的力氣十分之大,林德根本掙脫不開,而且斷手似乎與地面連在一起,林德的右腳竟然動彈不得。
雖然不清楚那個斷手為什麽會追著自己,但從腳踝處傳來的刺骨寒意已經能彰顯出斷手的目的了。
殺死林德!
而此時的紅線,已經和林德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了。
不管了,拚了。
看向不斷靠近自己的紅線,林德一邊努力掙扎,一邊主動迎上紅線。
至少,現在的紅線沒有對自己暴露出任何殺意。
就當刺骨寒意已經慢慢蔓延到膝蓋上時,林德與紅線融為了一體。
這時,林德發現周圍的環境已經慢慢變成了猩紅色,而腳踝處的斷手赫然映入自己的眼簾。
刺骨的寒意仍然存在,但林德感覺到了,來自斷手的觸感。
蹲下身,林德嘗試抓起那隻斷手。
本以為斷手把自己的腳踝握得很近,可沒想到反倒是自己用力過猛,摔了一個趔趄。
看著手中的斷手,林德感受不到任何威脅,似乎就像一隻流浪的小貓一樣,小心翼翼地蜷縮在自己的手掌中。
可斷手的狀態並不是林德所關注的。
真正引起林德注意的,
是斷手上的金戒指。 此時的林德並不是見財起意,而是這個金戒指自己曾經見過。
而見過的地方,正是張封的左手。
回想起自己剛剛看的那條新聞,圖片中張封握著的手機是右手,而左手卻一直沒出現在圖片中。
因為望隆市的人心理素質都極強,所以新聞中的圖片除了臉部以外沒有馬賽克也成為了這個城市的特例。
畢竟就算你因為這些圖片引起了心理問題,心理研究學會也會很輕松地幫你解決。
所以新聞中的幾張圖片都沒有出現張封的左手,在林德的眼中看來,並不是巧合。
一張兩張倒是好說,可一共就五張圖片,很難不懷疑有人在暗中控制這一切。
這個斷手可是證物,留在自己的身上十分危險,畢竟自己在這個斷手上已經留下了指紋,要是被警察發現了可就有大麻煩了。
正當林德思考如何處理這隻斷手時,突然一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個斷手呢?
此時的紅線仍舊和林德融為一體,林德也能感覺到紅線已經開始慢慢脫離,趁著這個機會,林德趕快打量了一下周圍。
林德視線所及之地,都沒有發現那隻斷手的蹤影。
過了大概十分鍾左右,紅線已經和林德徹底分離,回到距離林德二十公分左右的位置。
確認周圍沒有什麽危險之後,林德先回到了屋子裡。
那個斷手現在根本沒有蹤影,自己沒有紅線的幫助也根本看不見,所以林德不擔心斷手被別人發現,至於指紋的問題,那也得他們能返現那隻斷手再說。
而這根紅線,林德發現它對自己並沒有任何威脅,相反它還能幫自己預知危險,離自己越近危險也就越近,而且可以透過紅線看到另一種世界,當紅線與自己融為一體的時候,自己仿佛就像走進一個大門一樣,親身降臨到另一種世界之中。
可這些功能的副作用是什麽呢?林德不知道,也沒有細想,畢竟剛剛要不是這根紅線,自己可真就沒命了,至於副作用什麽的,以後再說。
整理一下思緒,林德準備上床睡覺,雖然現在不敢保證是絕對的安全,但起碼紅線還沒有靠近。
由於剛才的奔波,導致林德很是疲憊,沒有多大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林德打了一個電話,定製了一扇新的門,並在門的洞上貼上了一層紙殼。現在的季節蚊蟲很多,要是不把這個洞補上,那自己的屋子可就不能住人了。
剛走到樓下,林德就碰到了警察。
原來是因為警察也發現了昨天車禍的蹊蹺,但只是認為張封存在自殺傾向,於是要找林德了解一下情況。
而林德也只是如實回答了警察的問題,並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避開了昨天談話的內容,這樣張封起碼可以在心理研究學會中保留一個好名聲。
由於昨天發生在二人之間的事情沒有什麽價值,林德很快也被放出來了。
回到自己的心理谘詢室,今天和前幾天一樣,仍然是沒有一個谘詢者,好在林德對這個場面已經習慣了,便沒有繼續為這件事擔憂。
自己昨天只是碰見了一個斷手,就差點要了自己的小命,要是碰到其他什麽東西,自己還有生還的可能性嗎?
相比於掙錢,林德還是更希望保住自己的性命。況且昨天張封留給自己的谘詢費數額不菲,起碼在未來的一個月不用擔心收入問題。
既然沒有了收入的麻煩,林德就全心全力思考昨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張封一定有大問題,要沒有他那瓶水,自己也不會有紅線。而昨天他的車禍似乎是人為的,連媒體的照片都被控制了,看來那些人來頭不小。
看來殺死張封的人也有所發現了,昨天的斷手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的手段,這種手段十分陰狠,自己全心全力應對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現在的自己就好像一隻老鼠一樣,而身後是一群充滿耐心的老貓。
突然,林德想到了自己買病歷本的時候,那個老人問了自己一句話。
“你覺得世界上有鬼嗎?”
本以為這只是一句玩笑話,可林德細細回想起來, 卻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正常心理研究學會的成員,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個問題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他們的口中,而且自己在網站上並沒有看到和那個老人長相類似的照片,畢竟無論這個人是否犯了事情或出了意外,都應該在網站中留下自己的檔案。
看來這個老人,可能了解一些事情。
而且自己在買病歷本的時候,老人在一旁和自己閑聊,提過張封一嘴。
“這小子最近好像不太順心。”
要知道,張封在一周前剛剛獲得心理學界的傑出貢獻獎,正是春風得意之時,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不順心呢?
想到這裡,林德感覺到內心深處迸發出的一股寒意。
原先的閑聊,慢慢都一語成讖了。
這個老人絕對有大問題。
林德並沒有馬上行動,而是在心理谘詢室待到下午五點,才離開這裡。
一方面是萬一有病人在自己的上班時間來到這裡卻跑空了的話,投訴到心理研究學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另一方面,自己見這個老人,總需要做一些準備不是。
下午五點,背上背包,林德坐公交來到老人住的門市所在的街道。
在林德的背包中,除了充電寶,錄音筆之外,還有病歷本,一個扳手。
病歷本是老人的東西,按照老人的說法,這個病歷本肯定不簡單,而扳手,自然就是防身用的。
剛走到老人住的門市所在的街道,林德突然被叫住了。
“小兄弟,你看我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