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術學派要求最基本的“共情”與“冷讀”能力。
幻術法師想讓自己的幻術迷惑他人,必須與對方共情,理解目標的情緒與弱點。
通過滲透心靈的弱點,製造出以假亂真的幻象。
羅蘭進屋時做出過一個動作。
他揮了揮手,將覆蓋在自己身上的“幻術”取消,從探子的外表還原回原本的“恩科法師”。
但是這不意味著他真的取消了幻術,恰恰相反,他在自己的幻術上添加了一層,偽造出自己進入房屋的假象。
可現實是他從未邁進屋內半步。
“嗖!”
紅寡婦一甩手激活了自己布置在屋內的“蛛網”。
這些沾有劇毒的蛛絲極為細小,粗細與一粒灰塵差不多。
不足以細看的話,超凡者很容易觸碰到蛛絲,意識到那些纖細的絲線比他們想象中的更有韌性。
被他們碰撞後非但沒有斷裂,反而輕易的將他們的皮膚劃傷,濃烈的猛毒會立刻滲入鮮血中,讓他們的血肉分解,化作爛肉枯骨。
紅寡婦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哪怕是“恩科”發現了她是內奸,但只要進入了她的“巢”,想出去就沒那麽容易了。
可她哪裡能想到得到,羅蘭連進屋都沒有進去!
銀色的絲線刹那而過,屋內各處的實木家具在這一瞬間發出砰砰的響聲,全部的物體被切成碎塊。
要是換做任何一個超凡者,現在都已經“整整齊齊”死掉了。
但羅蘭不同,他揮動劍刃,6級的護衛劍術讓他感覺這把劍宛如他手臂的延伸,冷靜注視飛射而來的蛛絲。
一擊揮砍,鋒利的刀刃將一排蛛絲切斷!
紅寡婦見這一幕瞳孔縮成針眼大小。
“這……劍術?你在找死。”
她雙手伸到身後抽出一把匕首,卻沒有用來攻擊,而是亮起刀刃輕蔑的一笑。
“恩科,我知道你的某個詛咒印痕的代價,你不可以見血。”
這就是紅寡婦蔑視恩科拿劍的主要原因。
劍術了得又怎樣?
一見血就喪失理智的瘋牛,就算有一身精英劍術也毫無用處!
她將刀刃抵在手心,無視疼痛切開手腕,青色的動脈血管快速滲出血液。
紅寡婦露出自己手腕上猙獰的傷口,將血液甩向羅蘭,雙目中殺意冰冷:
“開始吧!恩科,發瘋吧!”
恩科作為王室法師,他的詛咒印痕無法得到充分的保密,紅寡婦早已調查過他的情報。
從一位距離王室很近的人口中,紅寡婦得知了恩科“不喜歡見血”的奇怪習慣。
恩科的劍術很強,但他每當戰鬥時都會將雙眼閉上,僅靠直覺與幻術來交戰。
這種古怪的習慣伴隨著他每一場戰鬥。
“你不能見血,任何血液都會讓你血脈膨脹,讓你發狂!”
“但我是白銀階的超凡者,與你以前面對的敵人不同,與你同處於一個級別!”
“幻術學派的缺點是‘保密’,我知道你的身份,你哪怕用幻術把自己偽裝成一隻狗,我都能將你真實身份認出來。”
羅蘭微微眯眼,心中浮現出明悟。
紅寡婦與赫密斯的陰謀對他而言是一場絕殺。
埋伏從一開始就布下了。
王室不應該向紅寡婦泄露恩科的情報,這導致恩科身為幻術法師最強大的幻術被破解。
——幻術生效時一旦被察覺真身,
將失效且禁用24小時。 紅寡婦抓住了這次機會。
她在背叛之前,便已經埋下了勝利的伏筆。
可是,對於現實而言她與赫密斯確實是“必勝”。
但這裡不是現實,是回響。
“準備的很充分。”
羅蘭讚揚了她一句,持劍向紅寡婦斬來,未抵達之前,銳利的劍氣便橫掃而過。
紅寡婦心中畏懼,仿佛自己已經被一刀分屍。
好可怕的劍術。
恩科思考過當幻術無效時的補救辦法,於是苦練劍術,不得不說這還真是個棘手的難題。
可惜他怕見血,真是可笑,詛咒印痕的代價甚至要將他的能力封印。
紅寡婦側身躲開攻擊,劍氣劃破她的裙擺,破爛的裙角仿佛變成了破布,她心中憤怒又畏懼。
她做好了防禦準備,左手抬起露出流血的手腕。
發現“恩科”的視線躲著她時,嘴角露出一抹勝利在握的竊喜。
而右手則是一指羅蘭,仿佛是審判般,話語中蘊含某種魔力:
“站住,看著我!”
紅寡婦第一次使用出“法師”的能力。
她不像煉金學派,需要靠煉金術攻擊敵人;
也不是附魔學派,發動攻擊時,沒有消耗任何材料。
她僅僅是開口說話,那話語中的“律令”便能強迫性的命令羅蘭。
另外的力量與羅蘭操控身體的控制權,讓他躲閃的動作止住。
【受到“強製律令”攻擊,判定中……意志屬性:無限(你的精神無法被任何力量扭曲)】
羅蘭原本僵硬的身軀再次活動起來。
紅寡婦冷笑揮手,近百根閃爍寒芒的鋒利蛛網向他斬下。
四面八方全是蛛網,羅蘭無法躲開!
牆壁與地面受到蛛網的切割,發出鏘的刺耳噪音,羅蘭的軀體也同時碎裂。
紅寡婦眼中浮現出喜悅, 但還沒持續半秒,一縷白霧飄到她眼前。
霧?
哪裡來的白霧?
她在腦海中思考著,刹那間,一股冰涼從她脊背滲出,像是月夜下的狼群張開血盆大口,將她活生生撕成碎片!
“嗤——”
一道刺目的劍光閃過,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劍氣都是實打實的砍在了紅寡婦的肉體上,她的左臂被切斷,斷裂面光滑平整,血流如柱。
五髒六腑近乎同一時間被刀刃刺穿、切割。
凶手的劍法高超,下刀仿佛是要將她活生生切成碎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存活概率,而時間僅流逝半秒。
“呃!”
紅寡婦隻感覺劇痛從腦殼中炸響,整具身體“散架”,仿佛是被打碎的拚湊積木。
頭顱斜著“砰”砸在地上,滾了半米。
她瞪大眼睛,鮮血流到她的眼角,傾斜的世界裡一大半是流著滿地的溫熱血液。
羅蘭一甩刀刃,銀色劍刃上的血甩飛,垂下目光與紅寡婦對視。
紅寡婦瞳孔中殘留著茫然,肉體被切割、被解體的疼痛與恐懼。
但幾秒過後,她的目光渙散,瞳孔中的生氣消失。
羅蘭掃了眼經歷過一場戰鬥留下的“現狀”。
這裡像發生了一場殘暴的凶殺案,死者的屍體被徹底切碎,頭顱與脖頸也被一刀斬斷,浸泡在自己的鮮血裡。
“這樣,應該就死透了。”
平靜的語氣仿佛毫不在意,但事實上他確實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