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想說“背叛者都該死”一類的話。
不過,這都無所謂,他不在乎。
雖然他靠幻術三番兩次欺騙了紅寡婦,並用6級的護衛劍術將她殘忍分屍。
局外人或許會認為,他與紅寡婦有仇,或者是被紅寡婦激怒。
但那是錯誤的猜測,羅蘭的內心毫無波動。
他想破解迷局,而紅寡婦恰好擋了他的路又不打算讓開,所以就死了。
因果就這麽簡單。
他甚至不對紅寡婦抱有“殺意”、“憤怒”等任何一種情緒。
只是像清理掉擋住門的雜物,平靜的“處理”掉了她,就像是把垃圾掃進垃圾桶。
……
羅蘭檢查了一遍屋內的殘留物。
紅寡婦的屍體很正常,是女性,據她親口所述是“詛咒印痕的反轉”,將她由男性轉變為女性。
她與赫密斯勾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根據“赫密斯與霍恩海姆有仇”,“赫密斯正在進行重創王室的計劃”得知了另一個可能性。
“這次回響的陰謀一定實現了,恩科活過了這場陰謀,他活著,對赫密斯更有好處。”
恩科的詛咒印痕代價很嚴重,觸碰到血就會發瘋。
對赫密斯而言,恩科加入王室後,王室這堵密不透風的牆,終於暴露出了破洞。
換做是羅蘭自己想要破壞王室的穩定,也會選擇讓恩科繼續活著,為王室效力。
羅蘭扔掉手中的情報,那上面記載了王室目前的處境。
赫密斯的最終目標是“摧毀王室”。
他們想達成這一項計劃,除掉霍恩海姆家族必不可少。
這場陰謀成功,對王室或霍恩海姆家族造成了嚴重的打擊。
等霍恩海姆家族滅亡,下一個就輪到王室。
或許在現實中,赫密斯已經展開了針對王室的陰謀也說不定呢?
羅蘭記得他剛抵達沉默集會時,與普通人“托尼”見面時的景象。
他與兩米高的大漢,災厄之手成員“黑拳”經歷了一場戰鬥。
因此撿到一瓶裝著“血液”的琉璃瓶。
琉璃瓶內的鮮血或許是王室人員的血液?
羅蘭是霍恩海姆家族的人,他可以與王室合作,打壓赫密斯組織,完全是“政治正確”。
王室對他而言,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對象。
他在心中默默記下“利用王室”這一條計劃,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最起碼比起“複興霍恩海姆家族”這個一眼望不到頭的目標。
利用王室的信任與資源,打壓赫密斯組織,是更加合理且明確的行動。
這次回響具備“生命”要素,獸之王權吞噬後,應該也能將其轉化為“資源副本”。
當前羅蘭不打算繼續探索。
他殺了紅寡婦後,已經沒有機會了。
目光垂下,淡漠的瞳孔注視著倒在血泊中的紅寡婦的“碎屍”。
紅寡婦與赫密斯有聯系。
她死了,赫密斯必然知道了情況有變,接下來會試圖阻擋他調查。
但是,他不是一個人。
他是“王室”派來的幻術法師,任務是調查“赫密斯”的罪行,一旦確定,將其匯報給王室。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就像某種結晶物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音。
羅蘭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
或許是赫密斯的人來了,
發現了紅寡婦身死,於是想要來殺死他,終結這一場“鬧劇”。 “真是警惕,一直呆在附近監視紅寡婦的生命體征嗎?”
他從懷中抽出一張信封,將自己知道的關於赫密斯的東西,全部書寫在信內。
他要給王室寫信,肯定了“赫密斯”的罪行,並說明了自己會死。
赫密斯已經派人來追殺他,他不可能活過今天。
寫完,羅蘭用手指沾了點地上來自紅寡婦的血液,將自己的指紋點在信封上。
鮮血指紋滲透了信封,淡黃色的古老信紙上,華麗的閃爍過一抹金光隨後暗淡。
信封上的溫度升高,緩緩卷成卷軸,邊角處燃起一縷金色的火焰。
那股溫暖的火焰給羅蘭一種熟悉的感覺,是“守燈人”的力量。
羅蘭知道王室背後站著守燈人,但沒料到守燈人竟然會主動庇護他,這對他而言是個驚喜與意外。
“咚。”
腳步聲停下。
羅蘭扔下信封,轉身抽出銀色的長劍,與門口的存在對視。
一個年老的老者佝僂著腰,呼吸平緩,瞳孔中潛藏著濃鬱的殺意。
“還好我多留了一手,跟在了紅寡婦身後。”
說話的老者穿著一襲華麗的禮服,整個裝束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他的打扮著實詭異,整個人的氣質似乎是“閃耀”這個詞語的具象化。
胸前佩戴著一枚精致的徽章,一雙優雅的手套使他的雙手更顯修長潔白。
但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他身上點綴的水晶飾品。
從領口到袖口,都鑲嵌著數不清的閃耀水晶,仿佛星空中的繁星在他身上凝聚而成。
這副打扮讓屋內的氣氛都逐漸凝固。
羅蘭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濃鬱的壓力,那並非是面對“強敵”,而是像望著深淵,內心深處浮現出“無法跨越”的絕望感。
“來不及了麽……”
老人望了眼燃燒著的信封,殺意之外,恐怖的怒意壓在他沙啞的嗓子裡,像陰天烏雲內炸響的悶雷。
“王室已然得知我等的計劃,這一切被毀了。都因為你!”
“……恩科·卡洛夫。”
他握著的拐杖嘎嘣作響,快被他用手捏碎,憤怒仿佛要化作鋒利的刀刃,將羅蘭千刀萬剮。
但羅蘭身邊卻浮現出一圈淡淡的金光。
那些光是太陽的光,燃燒著的信封發出的光照耀了他,溫暖的火焰中散發神聖的力量。
見到這一幕,老人的呼吸愈加急促,卻並沒有發動攻擊。
麻煩了。
他知道那封信的力量。
從信封點燃的一刻,守燈人就已經注視了這裡。
繼續實施陰謀,他會面臨守燈人的攻擊。
他不可能蠢到與一位神做對手!
這得不償失。
赫密斯輸了,輸得徹底。
誰都想象不到“恩科”竟能識破一切, 並及時向王室透露。
“王室的走狗,恩科。晨曦王國的庇護神——守燈人。”
“守燈人不可能永遠庇護這個國家。而王室,也將衰亡。”
“我,水晶公,與你們不死不休。”
水晶公將恩科記在心中,他會親手殺死這個破壞了自己計劃的家夥!
但下一個半秒,站立在金光中的“恩科”分解為白霧消散。
“嗤——”
身影閃爍逼近,抵達水晶公胸前,劍刃揚起!
鮮血飛濺!
本來被守燈人的力量保護著的“恩科”,竟然走出了保護,閃爍到水晶公的面前。
白銀劍刃刺穿水晶公的心臟,下一刻傷口結晶,血液不再流出,保住了水晶公的一條命。
這也意味著,水晶公真的差一點就被殺死!
被這個弱於他的白銀階超凡者,用幻術欺詐殺死!
羅蘭淡漠的目光與滿目震撼的水晶公對視,譏諷的語氣輕描淡寫:
“赫密斯的老混蛋。”
這一擊,完全出乎水晶公的預料。
恩科怎麽敢?
怎麽敢!不要這條命?
也要狠狠的咬他一口?!
憤怒從水晶公胸口沸騰,怒火就要將他燒成灰。
他一生中,第一次如此失態、狂怒。怒吼聲像龍息從肺部噴湧。
“吼!”
絢爛奪目的結晶將公寓炸塌,化作洪水向遠方擴散。
亞歷山大王城內,一束刀刃般的水晶直插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