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集結

　廣場附近，一處屋簷下。

　“哈，還真是激動人心的演講，讓我都想馬上回去和那些家夥再大戰三百回合了。”

　莫妮卡遙望著遠處的演講台上神情激昂的兩人，呲著牙揉了揉肩膀。她之前作戰時不慎受了傷，一個惡魔信徒的臨時反擊擊穿了她的機甲的駕駛室，甚至讓她的防護服都破了個洞。

　萬幸的是，她底子裡還是個法師，隨時開啟的法術護盾擋住了那一招的進一步傷害，只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些淤青，以及走露了一點風光。

　在她一旁，與莫妮卡一同聽講的阿卡斯點了點頭:“這是當然，畢竟煽動人心是那位主教的老本行啊。我們雖然也組織了個秘教，但它只能說有個形式而已——在相關方面，他才是專業的。”

　“唉，確實如此。”莫妮卡歎了口氣，“要是我們也有個像樣的演說家，說不定秘教的發展會更快一些——你瞧，這麽一段演講下來，所有人的情緒都振奮起來了。如果我們也能有這種影響力，現在我們的教眾可能會翻上幾倍，活動的經費也會更足一點。”

　“沒想到你也會有這種抱怨。”阿卡斯朝他瞥了一眼，“我以為你平常都不怎麽把組織發展的事情放在心上，隻喜歡倒騰自己家裡的產業。”

　“產業……”莫妮卡的目光看向廣場上的一處。在那裡，有許多人穿戴的武器裝備上，都有著一樣的標記——諾雷斯軍火公司。

　在襲擊剛開始時，莫妮卡就說服自己的公司上下，為所有戰士們無償提供武器和後援。也因此，在熱縮管大街附近的一片街區，一直都是戰況最為穩定的區域。

　“雖然眼下我們贏回了小鎮，但這次襲擊之後，很多事情都會發生改變。”莫妮卡說，“無論是城市的防禦配置，還是人們的心態。一些事物將會衰落，一些事物將會升起。但無論如何，冷凝器鎮都不可能恢復以前的樣子了。”

　阿卡斯望向北邊。

　在那裡，天際的陰沉尤為明顯，淺灰色的厚重雲層有若實質。而他們也知道，那裡是即將發生的決戰的所在地。

　而在那片區域之後，又是一道模糊無比，橫亙天際的亂流風暴。

　“是啊，畢竟那裡就是亂流地帶。”阿卡斯唏噓道。

　“這一次的事件之後，人們會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亂流地帶的危險和動蕩。它的附近雖然有更豐富的礦藏，能夠讓冷凝器鎮這樣的小鎮蓬勃發展，但與之相伴的入侵威脅也是不可忽視的一點。”

　“那些已經提前從冷凝器鎮撤離的居民，或許也再也不會回來了。”

　莫妮卡凝望著遠處的黯淡天空，忽然低聲問道:“阿卡斯，你對接下來的戰役怎麽看?”

　“什麽方面?”

　“勝算。”莫妮卡閉上了眼睛，“我們都很清楚，凡人的武器對抗不了那些來自深淵的惡魔。哪怕是加上那些教會的神官，我們也勝算渺茫——他們的神隻不會在這場戰鬥中給予眾人賜福。”

　“但我們有莎爾娜。”阿卡斯說道，“她已經明白地告訴我們了，她的身上還有來自一位失落神隻的饋贈。那份力量，可以由她自如運使。”

　“雖然挺難以置信的，但之前她已經給我們露了一手，證明了她所言非虛。”

　阿卡斯回響著之前莎爾娜叫來秘教眾人，給他們展示的能力，語氣莫名:“擁有那種位處世界兩極的強大力量，

我們便有了與深淵惡魔正面作戰的能力。” “哪怕只能用於輔助，也足以改變整個戰局。”

　莫妮卡點點頭:“是啊，確實不可思議，真搞不懂她為什麽要跑到我們這裡來，還掛個法師的名頭……不是說神隻與曾經的所有法師都不太對付麽?為什麽她還能得到饋贈?”

　“誰知道呢，我們挖掘出的歷史真相實在太少，這個問題或許有我們還未觸及的答案。”阿卡斯搖搖頭，“但至少，你可以慶幸一點，她得到的饋贈不是來自陰影女士。”

　“那確實，否則咱們都難免有一種做賊被當場抓住的感覺。”莫妮卡自嘲笑道。

　“是啊。”

　又聽了一會兒廣場上的演講後，莫妮卡伸伸脖子，從原位離開:

　“該動身了。”

　……

　決戰的時間，到來了。

　在納塔莉以及一眾執法者們的指揮下，廣場上，街道裡，全副武裝的戰士們從每一處仍冒著硝煙的地方仰首走出，雙眼中帶著灼熱無比的信念。

　一棟棟房屋裡，居民們探出窗口，為他們揮手送行。

　廣場上的演講，通過通訊器傳遍了整個小鎮。也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了等待他們的命運。

　去與深淵惡魔們決戰！

　去與陰謀覆滅整座小鎮的幕後主使決戰！

　他們步伐沉重， 但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畏懼。

　他們的長官，以及那位主教已經向他們宣告過，在最終的戰場上，他們將會使用手中的武器，把子彈和刀鋒傾斜在那些來自深淵的惡魔身上！

　在故事與傳說中，深淵都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存在，哪怕是最為大膽的酒巷詩人也不敢編造一個凡人打倒惡魔的故事。

　但今天，這卻會變成將由他們親手塑造的事實！

　他們無所畏懼，充滿信心，因為在決戰的時刻，他們的意志將會引發奇跡的力量！

　而那份奇跡，足以改變戰局！

　堅定而沉穩的踏步聲中，一個個腰掛武器，身披裝甲的戰士，從大街小巷中匯合。

　他們一隊隊地集結，靠攏，形成一根刺向風暴中心的鋒矢。

　他們由十及百，由百及千，由千近萬！

　那龐然而熾熱的信念，幾近令深淵的壓抑之氣都退散開去！

　而在他們的目的地那邊，莎爾娜望著那股自人群之中騰起的氣勢，輕聲低喃:

　“真是聲勢浩大啊……”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心。

　一蓬璀璨的晶片，正發出熒熒的光亮。

　這是她從冷凝器鎮所有的惡魔信徒身上，收集而來的半位面碎屑。

　此時，這些晶片中的半數，已經明顯透出一股岩漿般的灼熱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