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收尾
之後的記憶畫面,卻是極為零碎,不成模樣,幾乎完全提取不出來。
莎爾娜了然,這之後沙瓦爾大約便接受了禁忌巫師們更深層次的改造,變化成如今的模樣。
“特魯加帝國……萊斯利城……”莎爾娜暗道。
從他記憶中了解到的信息來看,沙瓦爾的家鄉曾經爆發過一場異怪之災,他也因此被感染變異,走上如今的道路。
特魯加帝國為了掩人耳目,轉移視線,找來了禁忌巫師作為替罪羊。他們不希望民眾知道,整個世界的危險並不僅限於霧牆之外——它可能隨時出現,就在腳下。
上古巫師帝國遺留的隱患就沉睡在地下,隨時可能爆發出來,導致如萊斯利城一般的災禍。
莎爾娜不禁往地下看去。
地面上飄蕩著粉紫色的氤氳霧氣,她正處在沉淪夢境之中。
但若是來到外界,那厚重的泥層之下,是否埋藏一隻異怪,正在竭力消融著身上的封印呢?
“真是令人頭大。”莎爾娜呲了呲牙。
“什麽禁忌巫師,什麽異怪——一個賽一個的討厭。”
她的目光複轉回沙瓦爾身上。
雖然在萊斯利城的事件中,他們或許是背鍋者,但莎爾娜對他們的觀感可不會好上多少。
毫無疑問,禁忌巫師們的解決方案,只是將一個正常的人類更推向異怪而已。
這是個老生常談而又無法解決的問題。
莎爾娜理解禁忌巫師們的疲倦與妥協,也理解特魯加帝國對於那些上古遺留的災禍的恐懼。
但她卻又無法苟同這份短視。
投身於異怪,這是一條不歸路。
她不喜歡這種方案。
“唉。”莎爾娜歎了口氣,將視線轉向沙瓦爾,目光中帶著難言的意味。
從某種意義上,最初的沙瓦爾,早已在那場異怪之災爆發之時就已死去,如今的他只是一個被異怪扭曲了身形與靈魂的肉塊。
不,現在他連肉塊都不是了。
若不是上古巫師留下的隱患,若不是特魯加帝國的所作所為,他此刻是否還會是這副模樣?
然而,這些也不重要了。沙瓦爾已經被徹底侵蝕,即便救也救不回來。
所以,不如給他一個痛快。
莎爾娜閉上雙眼,沉淪夢境漸漸消散在她眼前。
回歸現實之後,沙瓦爾那石柱一樣的身體立馬顫栗起來,周遭的沙石迅速融合覆蓋其上,只剩下一雙亮紅的眼睛隱隱可見,仿佛要將他再度重塑成之前的泥沙巨人模樣。
“幾乎只剩下本能了。”
莎爾娜握緊巨劍,身形一拔,直衝上前,劍鋒上燃起赤紅色的魔火。
一道寒光閃過,巨劍落下。
沙石中傳來一聲痛苦的嘶鳴,隨即徹底消散。深淵魔焰在水底熊熊燃燒,燒盡了沙瓦爾身上的每一寸表面。
沙瓦爾,終於再也無法動彈。
莎爾娜收起巨劍,靜靜望著面前的石柱。
這家夥,終於死透了。
之後,該怎麽交差呢?
嗯……讓盧克自由發揮吧,她等會兒借故說消耗太大,需要休息吧。
莎爾娜搖搖頭,轉過身,遠望河岸之上。
在鏡域空間之外,真實的伊特爾王都中,如今隱約可見兩股力量正在對峙,
又在暗地裡勾心鬥角。 特魯加帝國與禁忌巫師,似乎都願意倒向異怪,用某種方法成為它們的“屬民”,委曲求存。
這無疑是令大多數人都無法接受的選擇。但好在,這片土地的命運暫時仍掌握在他們手中。
但時局總有變化的一日。
莎爾娜明白,她一人雖然暫時改變不了什麽,卻也勢必會在這場鬥爭中扮演某種重要的角色。她擁有超凡者的力量,與普通人不同的視角,還有與同伴的羈絆,這注定了她無法置身事外。
她確實不喜歡禁忌巫師的方法,也看不下去特魯加帝國的短視與逃避。但要改變現狀,令人類脫離滅亡的危機,又該從何處下手?
莎爾娜抬起頭,目光穿過波光粼粼的河面,望向天空。
如果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症結,都來自於整個世界本身。
那就……
獲得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吧。
……
莎爾娜回到河面之上,發現盧克正一個人坐在一片清掃而出的空地上,弄了一堆篝火,似乎在一邊烤東西,一邊等她。
他的那隻怪鳥此時脫離了他的身體,正在往嘴裡送一條烤魚。
“這河裡有魚?”莎爾娜好奇問道。這鏡域空間可沒有第三個活物。
“我隨身帶進來的。”
見她回來,盧克立刻站起身,語氣中帶著些許擔憂:“你居然去了那麽久,有什麽意外嗎?”
莎爾娜露出歉意的笑容,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一切順利。我只是從沙瓦爾那裡了解到很多情況,想要好好整理一下。”
“那你也不至於在河面下待那麽久啊……”盧克嘀咕道,遞給莎爾娜一條烤魚,表情變得嚴肅:“是關於他為何會變成那樣的原因嗎?”
莎爾娜點點頭:
“不止, 我還有一些意外的發現。”
莎爾娜開始敘述她從沙瓦爾記憶中看到的一切。
她講述特魯加帝國所發生過的災難,上古巫師遺留下來的隱患,以及特魯加帝國與禁忌巫師合作的隱秘。
盧克靜靜聆聽,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所以,我們面臨的問題比想象中的複雜太多。”莎爾娜說,“雖然可以確定禁忌巫師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摸清他們的行動目的。但一切問題的根源,還在於……”
“上古巫師帝國,以及異怪。”莎爾娜面色沉重。
“呼……我知道了。”盧克悶悶點頭。
他看向腳下的地面,竟然感覺口中的烤魚也不那麽香了。
“我們王都的地下……會有異怪的隱患嗎?”
“哈,我怎麽知道?”莎爾娜搖搖頭,“上古巫師帝國早已埋沒在歷史之中,誰知道他們在哪裡埋了什麽不可燃垃圾。”
“真是令人頭疼。”盧克歎息說道。
“是啊,太令我頭疼了。所以——”
“所以?”盧克有種麻煩的預感。
“事後的匯報,就交給你了。”
莎爾娜丟過來一截石柱,這是沙瓦爾的“屍體”,也是他唯一留下來有價值的東西。
“你也知道,我和這家夥大戰了一場,所以我急需休息。”
“誒,等等,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