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異怪之序

　金焰在河面上再次爆發，瞬間將整個河床照得通明。強光持續了十幾秒，將騰空而起的雲霧照得通透。

　周圍的廢墟再次遭受河水的侵襲，破碎的磚瓦在渾濁的水流之上浮沉。

　沙瓦爾所化的泥沙巨人自然無法幸免，幾乎完全消失不見，只剩下殘破的泥塊和沙土。在卷回的水流形成的漩渦之中，被卷碎成無數碎片，在水流的衝刷中逐漸消失，不複存在。

　河水漸漸恢復平靜，但莎爾娜知道，這並不代表沙瓦爾已經被徹底消滅。

　畢竟，這家夥已經“復活”過一次，跟有二階段的boSS一樣。

　她轉向盧克道:“你說，這家夥死透沒有?”

　盧克一愣，搖搖頭:“我覺得……沒有。沙瓦爾表現出來的情況實在不同尋常，絕非是普通的二階超凡者的能力。甚至，三階的超凡者也不一定有像他這樣的能力。”

　“從之前的追查，和之前與塵灰騎士們的交手中，我可以肯定他原本是血脈騎士一類的超凡者。按照常理，血脈騎士最重自己的原生身體，一切改造和能力都基於本身，怎麽也不可能像他那樣，用其他物資塑造替換自己的身體。”

　望著河面，他沉聲道:“我懷疑，他可能獲得了某種更高層級的改造，比如四階。那一階級的超凡者，初步開始接觸到了規則的使用。”

　“但也有種可能，他借助了異怪的力量。最近禁忌巫師們和特魯加帝國的人走得很近，我懷疑他們之間做了某種交易。”

　“確實如此，那我去河裡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他的殘軀吧。盧克，你給部門那邊發個通知，或許我們能找到某種重要的事物。”

　盧克點點頭，朝遠處退去。

　對於接下來的行動，他恐怕也幫不上什麽忙。

　等他走遠，莎爾娜才飛入河水深處。

　無論如何，沙瓦爾都應該有一副真身，或者核心才對。

　嘩啦！

　莎爾娜撲入水中，身姿矯健地遊動起來。

　河水深處一片漆黑，但對莎爾娜來說並不成問題。黑暗視覺的天賦，外加如今血脈強化帶來的體質，她的眼睛可以穿透黑暗，分辨每一個細節。

　流動的河水在她耳邊囂叫，但她也不怎麽需要呼吸，能在水下自如行動，只需要專注於眼前的搜查。

　她慢慢遊動在水流之中，往河水深處探去，四周的景象逐漸清晰可見。河床上殘留著無數巨石和深坑，兩次金焰爆發幾乎將這段河床整個翻了個面。

　越到深處，水流中裹挾的泥沙越多，這場戰鬥的余波仍未沉澱。

　一些泥沙來自普通的河床，一些泥沙來自沙瓦爾被撕裂的身軀。兩者如今混雜在一起，完全分辨不清。

　莎爾娜慢慢降落在一處巨石上，伸出手去撫摸周圍的河床。她的手指在石縫和沙礫間緩慢移動，試圖尋找任何蛛絲馬跡——只要有一點點殘存的氣息或是力量反饋，就可以證明沙瓦爾尚未完全消失。

　可片刻後，她無奈收回手去，並未發現絲毫異常。她望著眼前這片狼藉，不由得皺了皺眉。也許在強大的金焰突擊之下，沙瓦爾的真身已經全被摧毀，不複存在任何痕跡?

　但她很快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沙瓦爾的異常情況，總不至於這般輕易被她完全破壞。它一定還留下某種碎塊，只是自己還未能發現。

　她又一次起身遊動，來到金焰爆發的中心。這裡的破壞最為嚴重，但也是沙瓦爾最核心的身軀崩碎之處，最有可能遺留線索的地方。

　她舉起巨劍，讓劍尖觸碰河床，試圖感知其間的變化。

　一開始，她仍然什麽也沒能發現。但就在她即將轉至別處的刹那，她的直覺驟然觸動了一下。

　在不遠的地底，傳來一絲若隱若現的怪異氣息，仿佛有什麽正在泥沙深處蠢蠢欲動。

　她立刻朝直覺中的方向前去。片刻後，她找準位置，把巨劍當成鏟子，挖開泥土。

　很快，在一片混合著破碎磚瓦的泥沙之下，她終於發現了沙瓦爾的殘軀。

　這是一截奇怪的，雕刻如同人臉的石柱。

　這石柱雖然材質普通，像是隨處可見的灰石，人臉上布滿裂紋，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成粉末，但之上縈繞著某種黑暗的氣息，濃鬱非常。

　毫無疑問，這就是沙瓦爾的真身所在。

　隨著莎爾娜靠近，那雙眼睛中忽然閃爍著氤氳的白光。它似乎感知到莎爾娜的到來，咧開裂縫密布的口部，發出嘶嘶低吼。

　“啊……你還是……追來了……好手段……好招數……”

　“你這是什麽情況?”莎爾娜望著眼前這個有點難言的物體，不由得皺眉道。

　沙瓦爾發出咯咯怪笑:“我的真身……早已接受了異怪的秩序……成為它的屬民……哪怕金焰再強……也無法……徹底摧毀……我……”

　“異怪的屬民?變成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那又如何……我不會死亡……我死不了……”

　他的話語中透著極強的執念， www.uukanshu.net 但莎爾娜卻看出來，死亡才是它最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他如今的力量和實力，都是為了抵抗死亡而變異得到的，哪怕已成畸形，它也要死死抓住這一點。

　“可你還是變成了這樣，沙瓦爾。”莎爾娜冷道，“什麽接受異怪的秩序?我還不是把你轟成了碎渣?”

　“你的力量都已失控，變得面目全非。是你們和禁忌巫師的合作，把你變成這樣嗎?”

　“世界的本質……就是扭曲和瘋狂……我們人類的秩序……才是異數……”

　“你被洗腦得太深了。你該死了，沙瓦爾。”

　“不……我絕不會……死去！”

　沙瓦爾發出怒吼，它殘存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仿佛隨時會爆開一般，“我要活下去……我還有……未完成的……心願……”

　它殘存的力量逐漸爆發，但那力量早已不受它控制，而是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流露。

　這股力量的爆發，甚至開始動搖整個河床，崩塌和裂紋密布四周。

　“我……要……”

　沙瓦爾神志不清地低語著。

　就在這時，他殘存的眼睛，對上了莎爾娜的目光。

　她赤紅的瞳孔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