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山雨欲來

　“暫時還沒有，只不過……”萊拉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最近兩天，撤離鎮子人愈發多了，我之前想找你的時候沒找到，還以為你也跟著一起跑了呢！”

　“哈?在你眼裡，我是這麽畏戰的人嗎?”莎爾娜翹起眉毛。

　她還巴不得跟那些惡魔大戰一場呢。

　“呃，我這不是擔心你嘛。”萊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應該也知道，惡魔信徒們可能的襲擊方式和行動路線。”

　“惡魔信徒們泛指那些信仰深淵惡魔的人群，他們中有全身心放在侍奉活動上的狂信徒，也有位置處在邊緣的淺信徒。唯有狂信徒，才是真正獲得了惡魔力量的人群。”

　“在之前的那一次事件中，小鎮上幾乎所有的狂信徒都被乾掉了，只剩下邊緣之外的，難以排查的淺信徒。惡魔信徒口中的大舉襲擊，指的就是，從冷凝器鎮之外的地方趕來的狂信徒。”

　“這些信徒要趕來，說不定也會沿著荒野上修建的主乾道行進。如果在剛聽到了傳言的一兩天就開始行動，那麽撞上他們的風險還比較小。但這兩天嘛……”萊拉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只能寄希望於運氣了。”

　“不能在主乾道上布防，將他們攔截下來嗎?”莎爾娜問道。

　“冷凝器鎮雖然地方偏僻，但因為這裡的出產，周邊交通修建得還算發達。光是能通行中型載重車輛的要道，就有三條——要在路上攔截他們，可以說是完全不現實的事情。”

　“而且，我們這裡的人太少了，也沒有這樣行動的必要。即使要考慮，也是執法者們考慮的事情。我們在襲擊當日幫忙出一下力，打幾隻惡魔就行了。”

　“好吧。”莎爾娜問起其他，“你們的準備怎麽樣了?”

　萊拉摸了摸下巴，說道:“你帶來的幾個驅魔機關，主要由拉拜爾他們負責研究，莫妮卡提供資金和設備。今天上午她來教堂裡打卡的時候，我聽她說情況不錯。”

　“她說，它們屬於是紅石聯邦第三機樞院的研製產品，本身就留有聯邦通用的接口標準。裝載很順利，使用類魔素也能驅動起來。”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莎爾娜點點頭。

　她與法師秘教裡的人交接了一下，打了卡，從後廳順了點小食，走出教堂。

　“比之前來這裡時冷清多了啊。”莎爾娜望著街上的景象，喃喃自語。

　這間地下的陰影女士教堂位於排水溝小道，屬於冷凝器鎮區劃裡的灰色地帶。在這裡生存居住的人，大多都是消息靈通之輩。

　在鎮上的傳言最開始蔓延的時候，就屬這裡的動靜最大。

　到了現在，莎爾娜往街上一站，竟是生出了一份來到了無人街區的錯覺。

　放眼四顧，往日裡人流擁擠，擠滿了形形色色商販的街道，已經關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貼緊了封條，釘牢了門板。

　還有一些店鋪，裡面的貨架空空如也。雖然能看見人影，但這些人都不是原主的樣子，身上的衣服非常破爛。

　這些是冷凝器鎮上最低的階級，拾荒者，或者流民，乞丐——在這個破落世界裡真正的底層，連身份都沒有的黑戶，是被惡魔信徒們捉去當成血腥儀式的祭品都不會有人在意的家夥。

　這些店鋪原本的主人已經帶著他們的東西逃亡了其他聚居地，

空留下一間不大不小的店面。他們於是就佔據了這裡，將其當作擋風避雨的地方。 處在這種小鎮裡的灰色地帶，又面臨即將發生的巨大變故，執法者們可沒有功夫來清理驅趕他們，於是這些人也就心安理得地在這裡住了下來——哪怕只有幾天也好。

　莎爾娜的目光掠過他們，又看向別處。很快，她就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來到一處街角，向似乎正在神遊天外的精靈少女問道:“你在想什麽?”

　蕾塔之前正望著那些流民發呆，聽見莎爾娜的話後，渾身震了一下，才轉過頭，沒好氣地說道:

　“喂，你別這樣突然出聲啊，嚇我一跳！”

　“要是我沒猜錯，你現在是在執行的站崗的任務吧?我剛剛可是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的，你居然都沒發現！”莎爾娜搖搖頭，“我覺得他們應該扣你薪水。”

　“哎，別啊，我只是走了一下神而已！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的！萬一他們把我辭退了怎麽辦……”蕾塔慌忙說道。

　“放心啦，你可是我拉進來的，有我在你背後撐腰呢。”莎爾娜聳聳肩，又問道，“而且這兩天他們用人也很緊張。”

　“是啊， 惡魔信徒的襲擊什麽的……嘖嘖，如果不是工作要求，我才不想和那些家夥打交道呢。”蕾塔歎了口氣。

　莎爾娜上下看了她一眼:“真的?我記得你以前是乾賞金獵人那一行的對吧?你怎麽這麽具有敬業精神?其他的在這條街上混的賞金獵人，可早都跑沒影了。”

　“我可不是他們。”蕾塔叉腰說了一句，表情卻垮下來，歎道，“但……說實話，我只是覺得去哪裡都差不多而已。”

　“這個小鎮可是沒幾天就要遭受惡魔信徒們的飽腹了，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是啊，但其他地方……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蕾塔目光低垂，掃過那些在空擋店鋪裡避風的流民。

　“嗯……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我之前的經歷吧?”

　“偷了東西，被聯邦通緝，以至於找不到工作?”

　“那不是重點！”蕾塔嘟了一下嘴。

　“呼，算了，隨便你怎麽說吧。我想說的是，關於我以前的部族……”

　她不自覺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尖尖的耳朵:“雖然事關部族，大長老要求我們對外人嚴格保密。但……隨便啦，這點規矩對我來說也無所謂啦。”

　“你應該聽說過我們精靈以前的歷史吧?”

　“略有耳聞。”莎爾娜點點頭。這些東西在她的天賦記憶裡可是很詳細的，以至於她現在對蕾塔這些精靈的現狀陌生無比，感覺跟另一個物種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