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聖樹之厄

　“在大破滅之前，在世界尚處繁盛的紀元，我們精靈一族，據說是居住在大森林裡的。”

　“森林的規模很大，很大，大到我都想象不出來……”蕾塔神色恍惚地望著天邊盡頭的黃沙，語氣飄忽，“據長老說，哪怕是我們疆域內最小的一片森林，也能從地平線的這頭，鋪到那頭……”

　“森林裡，有成千上萬種樹木，成千上萬種花朵。我們精靈散落居住在森林裡，以樹為伴，與植物共生。清晨能飲下朝露，傍晚就摘下野果。”

　“在每一片森林的中央，都有一顆非常巨大的大樹，長得跟山一樣高，被稱作精靈聖樹。我們圍繞它建立了巨大的城市，修築了美麗的神殿，設立了強大的迷鎖……”

　“在我們的古籍中，還保存有那些城市的名字。比如瑞花之城林露西婭，白木之城瑟林貝爾，和光之城佩賽菲爾……”

　“可是……大破滅之後，一切都不存在了。”

　蕾塔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轉頭看向莎爾娜。

　“你知道樹之城吧?那是我們精靈族聚居的最大城市。在城市之中，有一顆巨樹，整座城市就是因此而得名的。它源自一顆被保留下來的，在大破滅之後才生根發芽的聖樹之種。”

　“那棵樹，比這座鎮子裡最高的冷卻塔還高，高好幾倍！對於許多人來說，它都稱得上一棵巨樹。但我們精靈都知道，它和過去時代的精靈聖樹的差距，就如幼童和巨人一般。”

　“不過，在如今這個時代，我們能依托那顆聖樹生存下來，也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大破滅之後，流離失所，甚至百無一存的族群，可不知有多少呢。”

　“我所在的部族，和他們不一樣。我們手中保存著一根聖樹的枝丫，據說是來自大破滅之前，和光之城佩賽菲爾的聖樹殘枝。”

　“你們為什麽要分居而住呢?”莎爾娜提出了這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只是樹之城的那顆巨樹供養不了太多精靈的原因?”

　她想起上次自己問到蕾塔時她的回答。她當時告訴自己，樹之城的巨樹，養不活太多精靈。

　可精靈們並不是必須依靠巨樹才能生存下去，蕾塔脫離族群在外遊蕩多年，依舊是活蹦亂跳的模樣。

　“當然。我們之所以沒有聚在一起，還有著為聖樹考慮的緣故。”蕾塔解釋道，“現在的主位面，土地貧瘠，環境惡劣，聖樹可無法像大破滅之前一樣繁茂生長。”

　“雖然它並不怎麽依賴於通常物質一類的養分，但如今萬物凋敝的主位面裡，聖樹的生長也受到了很大影響。在很廣的地域范圍裡，只能有一顆聖樹正常生長。如果將兩棵聖樹種植在不遠的地方，它們就有可能統統枯死，一棵也活不下去。”

　“我的族群有維持聖樹枝丫的存活的天然使命。於是，我們來到了紅石聯邦的境內，遠離樹之城的位置生活。在那個位置，它是可以健全存活的。”

　蕾塔耳朵抖了抖，搖頭歎息道:“可惜，自我記事起，那根枝丫的狀況就越來越差了。在二十多年前，它甚至曾經一度面臨徹底枯死的境況。”

　“當時你竊走的生命維持器，就是用在它的身上?”莎爾娜想明白了事情。

　“是啊。那次偷竊之前，族群裡的大家都沒有對成功抱有希望，甚至沒有打那東西的主意。後來是我自作主張的行動，

才將事情辦成。”蕾塔回憶著說道。 “我成功拿到生命維持器之後，將它布設在聖樹枝丫旁邊，親眼看見它的狀況得到了緩解。當時部族裡大家的表情，我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是我前半生裡最值得驕傲的事情了。”

　“可惜……”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怎麽了?”莎爾娜問道，“難道聖樹枝丫又出問題了?”

　“嗯。前兩天我接到族裡的傳信，長老說，聖樹枝丫又一次枯萎了。而且，它這一次的情況比以往都要嚴重，連生命維持器都無力挽回。甚至，還不止我們部族，連樹之城那邊的聖樹也是一樣。”

　“是因為什麽原因?”

　莎爾娜本只是隨口一問，沒想著得到答案，但蕾塔卻乾脆地回答了她:

　“深淵位面。”

　莎爾娜凝聲聽著她的回答。

　“這是樹之城的專家和祭司們得出的結論。他們研究城裡的聖樹，又研究了像我們一樣的部族的聖樹枝丫，確定了影響的來源。”

　“聖樹的生長會受到主位面環境的極大影響。當深淵位面朝我們的主位面逼近後，它帶來的影響便蔓延到了我們的聖樹之上，令它枯萎。 ”

　“有什麽能補救的辦法麽?”

　蕾塔沉默不言。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搖搖頭:

　“沒有。”

　“即使是生命維持器，也只能拖延聖樹枯萎的進程而已。它原本就是個治標不治本的辦法，更何況是形勢更加危急的現在。”

　“想要挽回一切，除非使用比生命維持器更加高級的力量。它生效靠的是燃燒魔素運轉而出的超凡之力，其功率已經超過了凡俗生物的極限。而在那之上，我們能想到的，唯有傳說中的神隻之力。”

　“可是，大破滅之後，所有與自然領域相關的神隻，都與世界失去了回應……其中，就包括我們的母神。”蕾塔語氣低沉地說道。

　“神隻之力麽……”莎爾娜低聲重複道。

　蕾塔突然想起了什麽，看向莎爾娜:“你……在第一次遇見我時，那時候用來救我的力量……”

　“當時你告訴我，那是什麽‘高級魔素機關’的超凡之力。但我一直有種感覺，你沒有告訴我實情。那種從你身上傳來的親切感，絕對不是來自什麽所謂的魔素機關！”

　蕾塔望著莎爾娜，碧綠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絲殷切，帶著一絲希冀:“你……能不能告訴我……”

　莎爾娜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沒有馬上拒絕，也沒有同意:

　“如果這次冷凝器鎮的危機成功渡過……”

　蕾塔眼睛微微睜大，又如釋重負般舒了一口氣:

　“好。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