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問,如果你的一隻手被歹徒砍掉了,疼得你躺在地上,然後凶手拿著凶器在你眼前晃蕩,問你現在什麽心情。此情此景你作何感想?
謝邀,氣得肺都快炸了,前提是我有“肺”這種東西。
柯斯林舉著還帶著黑血的劍在偽月面前嘚瑟,突然一個甜美的女聲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估計是因為聲音的主人過於憤怒,連聲音都帶著顫:“我現在很不好,我謝謝你,我真謝謝你。”
柯斯林一怔,望向面前這隻正在嘗試起身的毛絨絨大蛾子,驚奇地問道:“你會說話?”
“不然你以為是誰在說?”偽月的四隻眼睛眨了眨,用它的三對足撐起自己的身體,“這旁邊還有別人嗎?”
“我還以為你不說人話呢,”柯斯林後退半步,把手搭在黑劍上,“早知道是這樣就不來你面前嘲諷了,罵了別人他還還不了口才有意思呢。”
偽月:“我謝謝你。”
柯斯林也沒有把嘲諷的話題繼續下去,而是看著偽月的臉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幹嘛?起來和我決一死戰嗎?”
“你覺得可能嗎?我現在可打不過你,按你們這群超凡者的行事風格,接下來該是抽筋扒皮了吧,”偽月的聲音帶上了滿滿的揶揄意味,“畢竟現成的超凡材料不要白不要,而且我很有自信,作為一個邪神眷屬,我身上的東西一定很值錢。”
“你倒是很看得開,”柯斯林也聽出了它對超凡者的態度,“那你有沒有想過假如你不襲擊人類的話超凡者就不會來找你麻煩?”
“你這叫什麽話,難道你要我餓死不成?”偽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慍怒,“你們人類可以吃別的動物,就不許別的東西吃人類?按你們的話說,這是不是‘雙標’?”
“你就不能吃別的動物?”柯斯林反問道。
偽月:“你看我有嘴麽?”
柯斯林:“……”
偽月也沒有就進食的話題繼續下去,而是像開擺了一樣自暴自棄道:“行了,我和你們也沒什麽好聊的,要殺要剮就快點,快點弄死我我好回去重生。”
“你也不看看你有多大?”柯斯林聽到這話差點被口水嗆到,“你這和後八輪大卡車似的,怕不是要用烈性炸藥才能弄死你。”
“嘖,這點破事?”偽月不滿地說道,“早說不就行了?”
偽月高高揚起兩隻觸角,觸角頂端亮起了月光,銀色的光輝迸發出來,把偽月巨大的身軀包裹在內。柯斯林以為它要決死反擊,一個傳送法術直接傳送到了十幾米外,抽出黑劍護在自己身前,白色的光盾瞬間撐起。
沒想到這銀色輝光並不是什麽同歸於盡的法術,在幾秒之後,銀輝像霧氣一樣消失不見,偽月龐大的身軀同樣也消失不見。正當柯斯林以為它逃跑了的時候,一個聲音怎怎呼呼地在原地響起,而且並不是精神對話的方式:“這樣就好殺了吧?別磨磨蹭蹭的,快點過來弄死我!”
柯斯林一愣,傳送到銀輝散去的地方,往地上一看,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草地上躺著一個銀色長發的女孩,兩隻紅瞳如紅寶石般閃亮,那輪假月亮變成了頭頂像呆毛一樣的東西,一對蟲翼像鬥篷一樣被壓在身下,而且缺了一邊。
“看什麽看什麽?這是根據人類女性形象變的,難道女性人類不長這樣?”偽月怎怎呼呼地繼續說道。
“你能變成人?”柯斯林驚奇地看著變化後偽月的臉。
“別囉嗦了,
快點弄死我,”偽月懶得和柯斯林繼續瞎扯,指著自己的脖子,“照這砍,死得快點。” “拉倒吧你,一個邪神眷屬談什麽條件,我又不是決策者,決策者在樹林裡呢。”柯斯林瞥了偽月的眼睛一眼,瞬間感到腦袋一陣發懵,立刻又轉開了視線。在柯斯林轉開視線後,偽月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
樹林裡,索菈和艾爾正坐在石頭上休息,周圍的火球持續不斷地放出熱量,讓夜晚的空氣不那麽冷了。
索菈看著艾爾身前懸浮著的四行菲德文字,心情很是愉快:“你看,我說了吧,把腦海裡的東西印到現實中根本不是什麽難事,恭喜你學會了第一個法術。”
“這是什麽法術?”艾爾經歷了剛才的奇妙體驗,現在好奇心爆棚。
“魔光術啊,”索菈笑嘻嘻地說道,“就是路默斯登場的時候他身後那些光。”
“我拿這個有什麽用?”艾爾十分無語,還以為是什麽厲害東西,結果就是個大型閃光燈。
“有啊,製裁遠光狗,或者在打架是閃瞎別人狗眼。”索菈一本正經地說道。
艾爾:“……”
說話間,艾爾聽到了一絲異響,索菈則迅速站了起來,雙手一揮,林間重新出現了大量的火球,法陣重啟之時,數十個月光仆役從地面長了出來,齊齊向索菈和艾爾的方向發出銀色光束。
索菈迅速把艾爾往旁邊一推,再朝另一個方向一個飛撲躲避襲來的光束,數十道光束轟擊在之前他們坐著的那塊石頭上,把它和周圍幾米內的東西一起變成了一個大坑。
“你幹什麽呢,我已經反應過來了好麽?”艾爾站起身,“你這一推害我失去平衡摔個跟頭。”
“哎呀,情況緊急誰管這麽多,”索菈控制著火球飛速旋轉,看著月光仆役們被火燒成灰燼,她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過白送的人頭,不要白不要嘛。”
柯斯林感覺身後有光照射,便轉過頭去,他看到索菈的方向騰起了強烈的火光,很明顯在交戰,他收回視線,斜著眼看著草地上躺著的偽月,語氣冰冷地說道:“你可真會演,和我聊天是為了拖延時間嗎?”
“那當然,”偽月從草地上站起,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論計謀,我還是有一點的。”
然而話音剛落,偽月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那些月光仆役又遇到了無法恢復的情況。柯斯林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看來你的小伎倆沒成功啊……”
他拔出別在腰間的黑劍,抵在偽月的脖子上:“你要死可以,但得走程序,你自己走還是我帶你過去?”
偽月默不作聲。
“那就默認第二個方案咯,反正你現在飛不起來,走過去不知道要多久,”柯斯林把手伸進空間鬥篷,拿出一條絲巾將其眼睛遮住。
偽月嘴上抱怨,卻很配合地沒有掙扎,任由柯斯林將自己的眼睛遮住:“遮住眼睛幹嘛,我怎麽看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柯斯林斜了它一眼,“你那眼睛有幾個人看得?看了怕是要被你控制住吧。”
“切……”偽月撇撇嘴,“真是有心機。”
“行了,留點精力和決策者辯論去吧,”柯斯林一隻手平舉,面前瞬間出現四行菲德文字,接著拉住偽月的衣袖,“樂子看夠了,我可懶得和你扯皮。”
白光一閃,兩人消失不見。
樹林裡,索菈翹著腳饒有興味地看著那些月光仆役們在火球裡重生,然後又被燒成灰燼,那團銀輝還在嘗試複原灰燼。
“你還在看那些傀儡重生?”艾爾在一旁不斷練習法術,魔光術的光芒有間隔地亮起,“還沒看膩嗎?”
“在他們背後的家夥放棄之前我可以一直看下去,”索菈指著最近的一團灰燼,“你看那些銀光,很明顯它們是有人控制的,這些光還在,至少說明它的控制者還活著。”
“柯斯林能辦到嗎?”艾爾有些擔心地問道。
“他已經辦到了,那隻大飛蛾在法陣邊緣不動了,”索菈透過樹林望向柯斯林的方向,“我能感覺到它在一個很奇怪的狀態。”
“這也是你停下轟炸的原因?”艾爾問道。
“對,另一個問題是它和柯斯林太近了,容易誤傷……”話沒說完,索菈皺起了眉頭,“不見了?”
一團白光突兀地出現,柯斯林出現在二人面前,他看到索菈和艾爾安然無恙,不由得松了口氣,輕松地打著招呼:“我回來了,任務完成,成功地把那隻大飛蛾截住了。”
“哪呢?”索菈疑惑地問道。
“在這。”柯斯林把自己身旁的白發少女往前推了推,引得二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不是,這是從那拐來的小女孩?受害者嗎?”索菈瞠目結舌地看著少女,“而且她為什麽被遮著眼睛?”
“什麽叫拐……”柯斯林嘴角抽了抽,“這就是那隻大飛蛾,它變形了,由於某種原因,這貨變成人後眼睛還是很危險,我就把眼睛給它罩上了。”
“不是說來找決策者嗎?”偽月聽著柯斯林和索菈之間的對話,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現在決策者在這了,到底什麽時候弄死我啊?”
索菈:“……”
艾爾:“……”
柯斯林面無表情地說道:“別在意,這家夥說話就是這個風格。”
偽月見眾人一時無語,轉頭掃了周圍一眼, 發現自己的傀儡的屍體上空飄著一個火球,只要它一重生就被火球燒死。它的面色肉眼可見地古怪起來,手指一動,收回了那些盤旋在灰燼旁的銀輝。
索菈見此情景,轉頭看向偽月,上下打量著,一會後出言問道:“你還能看得見?”
偽月理直氣壯地回答:“當然看得見,物理意義上的遮住眼睛怎麽可能遮擋我的視線?我族除了眼睛以外,還能通過心智探測來看東西。”
“心智探測不是只能探測周圍的心智嗎?”索菈感到有些好奇。
“我怎麽知道?只是我叫這種能力叫心智探測而已,又不是真的心智探測法術,在我的‘視野’裡,用這種能力和用眼睛差不了多少。”
“也就是說,你現在不僅可以用法術,還能夠準確命中咯?”
“對啊,有什麽問題?”
“那你為什麽不決死反擊?反正你都要死,臨死前帶走一個不更好?”
偽月一怔,低聲罵道:“該死,我忘了。”
“當然你現在也沒機會了,”索菈把手搭在偽月的肩膀上,“好好交代你都做了什麽,或許還能給你個痛快。”
偽月本來的想法是演到底,來一波極限一換多,然後直接重生回去,但當索菈搭上它的肩膀的時候,它直接放棄了這個愚蠢的想法。在她的笑容背後隱藏的似乎是什麽位格更高的東西,正在以絕對的位格壓製自己。偽月感到了來自趨利避害本能的恐懼,選擇認慫。
對,這也是最好的應對方式。偽月在心裡對自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