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空中那如同科幻片一樣光束亂射的戰場,艾爾不得不在心中感歎超凡力量的強大,然而同時也有一點隱約的擔憂,超凡力量到底是不是常世社會能夠控制的?
艾爾搖頭驅散了這些胡思亂想,飛快地向著草地上的達奇安跑去,因為輕盈術的加持,他現在的速度已經不能用健步如飛來形容了,據心裡估算,拿個世界冠軍不在話下,前提是超凡者不參賽。
察覺到艾爾的意圖,月光仆役們從地裡冒出,擋在了艾爾和達奇安中間,一部分衝向艾爾,一部分正要去攻擊達奇安。
艾爾像握匕首一樣拿著迪邁斯之筆,筆尖白火大盛,他衝向長相詭異的月光仆役們,在身後留下一條白色的光帶,月光仆役們同時也發動了攻擊,長長的觸手帶著銀光如鞭子一樣抽了過來,甚至已經聽到了破風聲。
黑筆輕而易舉地劃斷了月光仆役的觸手,使得它後退了好幾步,以避免自己的身體連帶著被斬斷,它們紛紛退開了幾步遠。偽月的意志正控制著它們,如同蜂巢的蜂後,它正在偽月的意志下對情況做出最理智的應對。
艾爾與月光仆役錯身而過,衝向正準備攻擊達奇安的月光仆役們,趁其不備從背後將其劃成兩段,從別的視角來看,就像是一團白色的流光將這些非人之物斬斷,隻留下一條白色的影子。
被斬斷的月光仆役們的身體泛起銀輝,在銀輝下它們正飛快恢復!艾爾顧不得打斷它們的回復,帶著這個不認識的家夥撤出草地才是關鍵。
他回頭斬斷了幾根襲來的觸手,順勢後退到了達奇安身邊,一把將他背起,向著索菈的方向衝去。
由於輕盈術的加持,即使背上一個人艾爾依舊能保持很快的速度,加上那十幾層的心智抗性和法術護盾,艾爾能在敵人中穿行而毫發無損。
月光仆役們眼中泛起銀光,它們似乎並不明白這個人類手上的鋼筆到底是什麽來頭,居然能夠輕松劃開如它們鋼鐵般堅硬的皮膚。在偽月的操縱下,它們的觸手上銀光大盛,光矢朝著艾爾直射而去,沒有遠程手段的艾爾只能靠著速度優勢四處躲避襲來的光矢。
光矢的力量十分強大,即使射偏了也能產生強大的爆炸,衝擊波掀起泥土和草葉,如雨點般劈頭蓋臉地朝艾爾砸下來,他狼狽地從煙塵中衝出,出於本能地回頭望向敵人的方向。
一束白光從天而降,轟擊在正在釋放光矢的月光仆役們身上,破碎的土塊和焦黑的肉塊飛濺開來。看他們的樣子一時半會也發不出箭矢來了。
趁著火力點啞火,艾爾一路狂奔,與樹林邊緣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就在這時,天空中亮起了銀光,甚至暫時壓過了法陣的淡金色光輝,那是如雨般墜落的光矢,密集的箭矢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由銀光組成的幕布,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從天空中壓下來,它們的目標儼然是在樹林中隱藏的索菈!
“糟糕!”艾爾驚呼出聲,雖然不是很清楚作為“侍神官”的索菈到底有多少實力,但聽她所說,彈幕術士在釋放領域術的時候必須全心控制法術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而天空中不斷落下的強大光束和在光束中閃轉騰挪的不明生物顯然代表著索菈暫時無心應付箭雨。
樹林中的索菈似乎已經陷入十足的被動,與偽月的空戰一時半會難分高下,而經過月光仆役們的試探,它算是徹底摸清了艾爾和索菈的攻擊方式,並且已經探測到了索菈的方位。
索菈眼神一動,四段菲德文字憑空浮現,抵擋了月光仆役們的心智干擾。視野恢復清晰,她看著不斷逼近過來的月光仆役,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大魚上鉤,開始收網!在超凡領域的對戰中,彈幕術士永遠是最引仇恨的,他們的領域術能夠造成大范圍的殺傷,其中的高階超凡者甚至能釋放出天象級別的領域術,因此,滅掉彈幕術士擁有最高的優先級。
然而,偽月在一邊下令一邊被光束趕得全程亂飛的時候肯定沒有多余的心思來管其他事。索菈抬頭望向天空,偽月的身旁儼然出現了一點白光,如螢火般閃爍。
收回視線,索菈依舊保持著笑容,那笑容間卻透露出濃濃的嘲諷意味:“你們認為我為什麽敢讓你們近身?”
一個響指,索菈身邊又出現了一個法陣,無數的火球在空氣中憑空出現,每一個足足有西瓜大小,火球開始飛速轉動,在旋轉中上下浮動,仿佛數不清的螢火蟲在林間翻飛舞蹈,燦爛的火光把夜晚的森林照得如同白晝。箭雨落下,但在飛速旋轉的火球面前通通被阻擋,連一支箭矢都沒能在火圈內爆炸。
月光仆役們見勢不妙,趕緊一擁而上,數十隻觸手上都亮起銀輝,猛地向索菈抽去,然而索菈不閃不避,任由觸手抽打在火焰上。
觸手被火焰燒灼,像是放進了煉鋼爐一樣化為灰燼,月光仆役們一愣,接著便迅速做出反應,張大了泛著銀輝的嘴巴,十幾道光束射向法陣正中的索菈。
索菈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立刻往一旁臥倒,有驚無險地避開了來勢洶洶的光束。索菈爬起身,拍了拍鬥篷上的泥土,嘖了一聲:“沒想到這些家夥還會放激光,看來是留不了了。”
“雖然這樣做會降低光束的精準度和頻率,但是你們這群死了還爬出來的家夥真的很煩啊!”索菈眼神一凌,火圈的范圍陡然擴大,如絞肉機一般地吞噬著周圍的月光仆役,被火焰燒灼的月光仆役們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紛紛化為飛灰。
那些銀光還想複原它們的身體,但在火圈中毫無作用,那些聚集的灰燼剛剛變回肉塊就再次被燃燒殆盡。見此情景索菈靈機一動,眼睛裡都好像放出光來。
視角轉回草地上,艾爾看到樹林中突然亮起的火光,並且一直沒有減弱的跡象,看起來索菈防住了箭雨的襲擊,於是他馬不停蹄地向著索菈的方向跑去。
月光仆役們看到艾爾跑了這麽久還在跑,斷定他一定在尋找什麽,於是潛入地下,隱蔽地跟隨在艾爾的後面,準備時刻發動偷襲。
艾爾跨過了灌木叢,進入了樹林,但因為索菈的緣故,樹林中明亮如白晝。他背著失去意識的達奇安跑到了索菈身邊,然後就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十幾堆灰燼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漂浮著一個巨大的火球,足有一人高,從想象和推理中可以得出結論,這幾坨東西大概是那個不明生物的傀儡。很快艾爾的猜測就被證實了,那團灰燼中伸出了一隻手,然後很快地又化為灰燼。
艾爾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把頭轉向那邊,看到索菈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笑盈盈地和他打著招呼。
“你沒事吧?”艾爾走到索菈身邊,把背在背上的達奇安放下,讓達奇安倚靠在不遠處一棵樹上。
“當然沒事,你不看我是誰?”索菈驕傲地叉著腰說道。
艾爾掃了一眼那些火球,嘴角抽了抽:“你就這樣解決了那些傀儡會復活的問題?靠守別人的屍?”
“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守屍,”索菈拍了拍她身旁的空地,“來,坐這休息下,輕盈術可不能減少體力消耗。”
艾爾點點頭,到索菈旁邊坐下,他環視周圍,發現柯斯林並不在,於是問道:“柯斯林上哪去了?”
“你很快就知道了。”索菈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手上依然操控著法陣。
光束的頻率又恢復了,看來那個彈幕術士已經解決了麻煩,但是,為什麽他周圍的仆役都無法恢復了?真是奇怪。
偽月在空中不斷閃避著光束,心中思緒如麻,那個彈幕術士肯定是個高階超凡者,連續不斷地箭雨都沒能起到絲毫的作用。它讓尚能行動的月光仆役潛入地下,向著那兩個超凡者的位置移動,打算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突然,偽月發現頭頂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光束直直地打了下來,因為分心思考,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正在成型的光束,它隻好強行撐起已經是強弩之末的護盾,準備硬抗這一發。
光束與護盾碰撞,護盾破碎,化為了飛散的銀色輝光。終於還是到了這個地步,看來不得不考慮退路了,這些月光仆役不過是失去心智的人類,到哪都有,根本沒有價值,沒了就沒了。
偽月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接著飛快地朝著法陣外飛去,狂暴的光束立刻開始圍追堵截,但在它的速度面前還是稍顯遜色,偽月拍打巨大的蟲翼,向著一個方向突圍而去。在地面上,月光仆役們已經接近那兩個超凡者,時刻都可以給他們一個驚喜。
龐大的法陣終於可以看到邊緣,只要飛過邊緣,就能夠回到無盡的黑暗之中,誰都別想再找到自己。偽月心中一喜, 撲動雙翼再次加快了速度,邊緣的符文逐漸清晰,五十米,四十五米,二十米,偽月發出了愉悅的摩擦聲——你們玩吧,我溜了。
“你看到希望了嗎?”一個清冷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同時一側翅膀根部傳來劇痛,如同一枚炸彈轟然爆炸,偽月失去動力,從天空中墜下。
柯斯林憑著禦風術短暫地在風中懸浮,他看著開始下墜的偽月,擦了擦劍刃上的黑血,臉上滿是陰人成功的愉悅:“現在,啪,沒了。”
該死,他是什麽時候上來的?偽月的四隻眼睛死死地盯著柯斯林,用力地鼓動殘存的一隻翅膀,試圖減少降落時的速度。沒想到身邊白光一閃,柯斯林突兀地出現在自己的身邊,手上拿著一把黑色的窄劍,身旁有青色氣流在旋轉,臉上的笑容十分欠揍。他舉起黑劍,劍上火光大盛,帶著煙花升空般的流火,黑劍從中斬斷了偽月的另一半翅膀。
該死,居然是傳送師!偽月徹底已經失去了動力,無可奈何地向著地面墜落。
只剩下半隻翅膀偽月歪歪斜斜地盤旋墜落,被斬斷的蟲翼在空中翻滾下墜。它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就像流星墜落一樣,翅膀的斷面上還燃燒著火焰,看起來淒慘無比。忍著全身的劇痛,它用四隻眼睛狠厲地盯著柯斯林,仿佛要把他千刀萬剮。
柯斯林作為樂子人自然不會錯過每一個樂子。他傳送到偽月的眼前,在偽月面前晃了晃手,確定了這家夥能看到自己之後,柯斯林舉起黑劍在偽月的眼前揮了揮,笑著問道:“呐,現在你是什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