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選擇?”史密斯臉上笑意更盛。

　　“是的，我不會為這個決定後悔。”達奇安堅定無比。

　　史密斯轉頭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上面顯示著十二點四十五，又把頭轉回來看著達奇安，笑意稍稍消退:“先別著急決定，在我們返回默西亞之前，你有充分的時間考慮。”

　　“對了，我們的票是幾點的啊?”在一旁看戲的柯斯林突然開口。

　　“下午兩點，赫瑪瓦裡中央車站。”艾爾隨口應道。

　　索菈一聽，頓時瞳孔地震，她飛快地瞟了眼緩緩轉動的分針，然後跑到艾爾旁邊，抓住一臉懵逼的艾爾的衣袖就往電梯走，一邊走一邊說著:“那還聊什麽天啊?早餐錯過了又要錯過午餐嗎?”

　　“不是，為什麽拽我?”艾爾回過神來，把衣袖從索菈手裡抽出來，“我自己會走。”

　　“你早上沒叫我，當然得補償我一頓飯啊。”索菈收回手，雙手抱胸把頭偏到一邊去，腮幫子鼓鼓的。

　　“不是，我……”

　　“你早上沒叫我。”

　　“你也沒……”

　　“你早上沒叫我。”

　　“……”

　　面對這樣的情況，艾爾也是徹底沒了轍，他歎了口氣，按下了電梯的按鍵，回頭向大堂裡坐著的各位招呼道:“你們要去吃飯嗎?”

　　史密斯和柯斯林聽到這話，轉頭看著艾爾異口同聲地說道:“廢話，肯定要啊！”

　　於是他們倆拉上達奇安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了艾爾和索菈旁邊，一同進了電梯。達奇安雖然有點懵逼，但他還是緩了過來，而他緩過來後有點不可置信地認識到了一點——超凡者也是吃人飯的。

　　於是愉快的用餐時間結束後，眾人紛紛收拾了行李前往赫瑪瓦裡中央車站。本來達奇安打算按原計劃在赫瑪瓦裡待上一個星期，但是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只能提前結束了。

　　至於艾爾一行，他們有說有笑和個沒事人一樣，心理承受能力起碼達到虹光之塔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級別。

　　在列車上，索菈和柯斯林再次開始閉目養神，貌似又是暈車，於是氣氛又沉寂下來，留下艾爾和達奇安兩個醒著沒事乾的面面相覷。

　　“那個，他們兩個是個什麽情況?”達奇安看著索菈和柯斯林，猶豫地問向艾爾，一臉不解。

　　“暈車，”艾爾隨口答到，但剛閉嘴又覺得不太對於是又補上一句，“大概是暈車吧……”

　　“超凡者也會暈車?”達奇安十分驚奇。

　　“超凡者還吃人飯呢！”艾爾滿頭黑線，立刻出聲反問道，“為什麽你們對超凡者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刻板印象啊?比如什麽超凡者都吃特殊的食物，超凡者都住在法師塔裡之類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才是正常人對超凡者的印象……”達奇安嘴角抽了抽。

　　艾爾:“……”

　　“別說了，在我看到超凡者登記要簽合同的時候我就決定以後再也不相信網絡小說了，”艾爾又想起了之前在羽神教堂看到路默斯和索菈討論如何提升新人入職的感受的場景，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小說裡的某些東西很可能與現實相差甚遠。”

　　這句話說完之後，車廂內又安靜下來，良久之後，達奇安再次開口:“艾爾先生，為什麽你一年前會選擇離開公眾的視野?”

　　“這是以你個人的身份問的，”艾爾側目看向達奇安，“還是代整個梅迪亞娛樂公司問的?”

　　“二者兼有。

”　　“二者兼有……”艾爾重複了一遍達奇安的話，轉頭望向天花板，臉上透露出一絲落寞之色，但很快又消失不見，“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也就是我父親認為我該多出門學習而已。”

　　“這是你個人的回答，”達奇安再次問道，“還是代整個菲尼克西亞聯合公司回答的?”

　　“二者兼有。”艾爾學著達奇安的語氣搪塞道。

　　事實上艾爾自己也是十分費解，從當時的情況來看，艾麗莎和自己之間並沒有因為權利爭奪而產生矛盾，更何況就父親那樣的估計還能乾個好幾年，那為什麽父親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然而最關鍵的是，父親讓自己搬出去住，卻並不阻止自己與菲尼克西亞聯合公司產生聯系，想回去隨便回，想用錢隨便用，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樣，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一個人在外。

　　令人費解。

　　達奇安皺起了眉頭，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實在提取不出有用的信息，而“外出學習”是菲尼克西亞裡統一口徑後的官方回答。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說，說不定和超凡者有關?

　　“那你是怎麽成為超凡者的?”達奇安又問道。

　　“這個無可奉告。”艾爾義正言辭。總不能說自己抑鬱跳樓然後重生成為救世主吧。

　　看來是問到了不能讓自己知道的問題，達奇安很識趣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題一轉，說道:“這個問題雖然可能會有冒犯，但是我依然想問。”

　　達奇安的目光在索菈和艾爾之間掃來掃去:“你們二位是個什麽關系?”

　　“我也想知道。”後座的柯斯林仿佛被觸動了什麽DNA，車也不暈了，從後面探了個頭過來。

　　艾爾想了想:“如果真要算的話，應該是志同道合的夥伴?”

　　“切……”

　　“為什麽你們看上去很失望的樣子啊?！”

　　“沒瓜吃，溜了溜了。”柯斯林一臉失望地坐了回去。

　　艾爾十分無語，說實話在現在的社會中，一見鍾情這種事情就和童話一樣，發生的幾率幾乎為零，才認識了幾天就交往?小說都不一定會這麽寫。

　　“真是奇了怪了，怎麽會有人認為我和索菈在交往呢?難道我倆看起來很般配?”艾爾低聲自言自語，心中也在不斷思索到底是哪裡來的既視感，“莫非是金發的原因?”

　　“難說哦，”柯斯林的聲音幽幽地傳來，艾爾回頭一看，他又從後面探了個頭過來，“至少從我的第三方視角來看，索菈大人現在似乎每天都挺開心的。”

　　“難道她之前性格不是這樣的?”

　　“和現在一樣，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索菈大人笑的次數更多了，當然，得排除那種奸計得逞的笑容……”

　　柯斯林突然閉上了嘴，面色變得古怪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艾爾疑惑道:“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艾爾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於是咽了咽口水，慢慢轉頭看向旁邊。於是，似曾相識的場景再次發生了，艾爾又和索菈的紅瞳對了個正著，簡直如同命運的安排一樣，一到吐槽索菈的時候正主都醒著。

　　“說實話吧，為什麽每次在背後說你的時候你都會醒?是什麽法術嗎?還是什麽靈感?”艾爾認命般地歎了口氣，扶了扶額頭。

　　“哎呀……好巧啊，怎麽每次都能聽到吐槽啊，一定是命運的安排，”索菈心虛地把目光偏到一邊，又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絕對沒有偷聽什麽的說……”

　　艾爾和柯斯林:“……”

　　列車飛馳，越過一片片樹林，一座座山峰，終於熟悉的風景映入眼簾。默西亞好不容易迎來了一個晴天，燦爛的陽光從雲隙間透下，撒在整個城中，菲尼克西亞大廈——或者叫虹光之塔，被陽光照得如同一塊水晶，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

　　恢宏莊重的中央車站，鐵路巨頭的雕像眼睛裡依舊透露著精明的光芒，車站前的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看著熟悉的風景，達奇安卻覺得恍若隔世，定定地看著繁華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陽光撒在他的臉上，溫暖明亮，全然不似赫瑪瓦裡那冰冷，肅殺的銀色月光。

　　“那家夥在看什麽呢，杵在那裡和個樹樁子似的。”索菈看著達奇安奇怪的行為，十分不解。

　　“興許是在感歎人生無常吧，”艾爾瞥了達奇安一眼，接上索菈的話茬，“你在酒吧裡給我那‘驚鴻一瞥’之後我差不多也是這個狀態，三觀都要重塑一遍。”

　　“確實，普通人需要調整心態來面對這種事情。”索菈點了點頭。

　　艾爾似乎想起了什麽，對著索菈說道:“一會登記完以後你們先回去吧，我和達奇安有點事情要辦。”

　　“生意方面的事嗎?如果不方便的話其實也不用和我詳細解釋的，你們把這個叫做……商業機密來著。”索菈眨了眨眼看著艾爾。

　　“不是，”艾爾的眼神微不可見地黯淡下來，“是要去拜訪一個人，她住在西南區的一棟工人大廈裡。”

　　“西南區有你認識的人嗎?”索菈微微低頭若有所思，幾秒之後抬起頭來迎著艾爾的視線，眼神和他一樣的黯淡:“……身份已經確認了是嗎?”

　　“是的，西南區工人，曾經因為生產事故被停職， ”艾爾點點頭，“他的名字是奧柏?提米斯緹克，與瑪麗?安德勞斯有一子。”

　　“那你為什麽要帶他去?”索菈斜了一眼達奇安，“誰都知道他是個風流人物，這種人不一定會理解你的想法。”

　　“高高在上的人看不見底層的疾苦，就如同燃燒的蠟燭看不到燭台的影子，”艾爾臉色嚴肅，但眼神中依然有一點懷疑和不自信，“我不知道他看到這些之後會怎麽想，但是至少我把燭台下的陰影展現在了蠟燭的焰火前。”

　　索菈與艾爾對視良久，隨後自嘲般地歎了口氣，向著艾爾露出一個微笑:“果然你會這麽講啊，那就去吧，多看看也是好的。”

　　艾爾應以微笑，指了指達奇安:“至於現在，還是把他的事情辦完吧。”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隨後艾爾一行和達奇安搭車前往羽神教堂，一路上都能看到有說有笑的人，看來一個好的天氣確實能讓人心情好起來。

　　穿過大堂，走過白色的長廊，走進那扇古樸的橡木門，登上似乎無窮無盡的螺旋樓梯，一行人來到了根號三房間的橡木門前。

　　艾爾對這裡記憶猶新，特別是對於路默斯開門時的那陣叮叮哐哐的聲音，希望這次老爺子沒有折騰一番。

　　索菈走上前敲了敲門，門緩緩打開，門後的光景讓所有人眼前一亮。只見門後的房間裡迸射出各種各樣彩色光束，瞬間照亮了周圍的一切，如同幾百個迪斯科燈球同時過載。

　　艾爾默默地閉上眼。這次的登場方式確實令人眼前一亮，甚至亮度有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