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沒有選擇在客廳,而是來到車庫。
從木質天花板上垂下電線,掛著一個老舊的鎢絲燈泡,在漏進來的風下微微晃動。
三人相對站著,沒有一個人說話。
最後艾登還是先開口,看向一臉無所謂的伊娃:“伊娃女士,我們長話短說,你為什麽要找艾米麗,為什麽去那個俱樂部,還有你知道什麽?
伊娃沒有說話,她已經兩次說錯話了,於是秉持著不說不錯的原則,乾脆把目光看向艾米麗,攤了攤手,用她獨特低沉的聲音問到:“怎麽說?”
“艾米麗?”艾登看向她。
“哦,額。”艾米麗揪著自己的發尾,眼神骨碌碌轉著,“這個事……就是我偶然碰到了伊娃,她在找人,然後我們就認識了。”
“找什麽人?”
她為難的看了眼伊娃,又想了半天,才字斟句酌道:“就是那些‘糖’的製造者,那間酒吧就是那個人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我們在那裡是為了調查線索。”
這個回答讓艾登一陣頭疼,一個巫師追查的人,為什麽你要摻和進去啊,他不得不警告道。
“艾米麗,警察遊戲可不好玩,你才十六歲,你應該想的是你拉拉隊的訓練或者成績,而不是去想著抓毒販。”
“我知道了,我比你更懂什麽叫安全。”艾米麗對他的說教頗為不滿。
“你最好是這樣。”艾登盯著她,乾脆嚴肅道,“那麽我很遺憾的告訴你,艾米麗,你晚上八點以後被禁足了。”
“不!我憑什麽聽你的話?”她憤怒的拍著車,用噪音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不然我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姐姐”艾登瞪了她一眼。
聽到要告訴瑞秋,艾米麗瞬間萎靡了,給他比了個中指:“謝特,艾登你這個蠢貨。”
艾登沒有回復,而是看向伊娃:“那麽時間也很晚了,我希望伊娃小姐能仔細思考一下這件事情。”
說完艾登沒有等她們,打開車庫通向房子分門,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他當然不可能就這麽離開,他立刻用附生控制住自己家的大肥貓躺在門口,監視著車庫裡發生的事情。
而伊娃和艾米麗都沒發現他,這讓艾登松了口氣,看來他們確實不精通探測。
如果讓艾米麗知道他對一個十六歲的姑娘耍心眼,一定會罵他罵的很難聽。
果然,艾登走了以後,兩人的氣氛就輕松了不少。
伊娃看著艾登離開的背影:“一個嚴厲的家長,不是嗎?”
“嚴厲?或許吧。以前他根本不管這些,或許是因為搬到我家了。”艾米麗揉了揉眼睛:“以後我們得小心點了。”
“某種意義上他說的對,這是我們在校生的事情,與你無關。”
“得了吧,我也不是為了你們,你說過,你們學校的學費很貴,我需要多做點準備。”艾米麗不滿道。
在校生?學校?艾登在樓上聽的滿頭霧水,她們在說什麽。
伊娃抓住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但你還不是巫師,你的靈力還沒覺醒,而我們要對付的,可是一個成名已久的巫師。”
艾米麗搖了搖頭:“沒關系,我還會用槍,你也說過,巫師也是人,槍可比一般巫術厲害多了。”
“一般的攻擊巫術。”她無奈道,“你應該多了解一些巫師界。”
“當然可以!”艾米麗兩眼冒光,一臉激動看著她,“怎麽了。解”
“呃……”伊娃只是隨口一說,
看著艾米麗閃亮的眼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她苦惱的撓了撓頭:“好吧,我帶著幾本一年級的通識書。你不許弄丟,也不許傳閱,如果被發現了,我需要被巫師法庭審判。”
她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袋子,從伸手摸索了一下,光線在口袋處扭曲,一本寬大厚重的牛皮紙包裹的圖書被她從裡面拽了出來。
“我的天,這麽厚嗎?”艾米麗有些震驚。
“嗯,巫術通識比較雜亂,涉及到等你上了二年級之後的選修課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表情有些古怪“你先了解一下吧,畢竟你還有兩年才成年。”
“當然,你能跟我多說一些有關於巫師學校的事情嗎?”她滿臉都是期待。
“不,現在太晚了,而且這不是地方。我還要回到酒吧,在我老師犯下更大的錯誤之前,找到那家夥。”
艾米麗失落的歎了口氣:“可惜我不能和你去了。”
伊娃笑了笑,從懷裡抽出一根漆黑的法杖,警告道:“小心別暴露身份,書也別被人看到,巫師身份並不安全,有很多人在獵殺巫師,如果你暴露了,我們可能來不及救你。”
“好的,我會注意的。”艾米麗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並不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分別,更多的是無法參與其中的失落,如果不是艾登……哎,還有兩年。
伊娃笑了一下:“放心,等你入校,我一定給你寫一封完美的推薦信。”說著,法杖一揮,整個人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艾米麗戀戀不舍的在車庫裡轉了轉,眼神中全是對巫術的向往,之後才把書包在衣服裡,悄悄的上樓。
她路過看見黑貓躺在門口,正呆呆的看著她,笑著直接抱了起來:“布蘭克,你躺在這做什麽?”
艾登被發現後,直接掐斷巫術的鏈接,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伊娃消失的樣子。
可以確定了,伊娃確實是巫師。
而且從她們話裡,可以知道巫師並不是算稀少,她們有學校,還有法庭,儼然是一個小社會。
甚至艾米麗還是巫師候補,看樣子只要等她覺醒後,就可以去那個所謂的巫師學校?
自己如果告訴她,能不能直接就讀呢?
艾登思索了半天,決定這種事先裝作不知道,也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伊娃嘴裡的巫師並不安全,暴露身份對他並沒有好處,反而由暗轉明。更何況那個巫師學校是什麽東西他也不清楚。
還有那個女孩的老師也是個大麻煩,一個巫師不好好研究巫術,造冰害人?
如果能殺了他……
他有些蠢蠢欲動,但是想到自己唯一一個可能造成傷害的巫術,還是玩命的,他就放棄了。
恐懼不僅來源於火力不足,也來源於未知。
他得想個辦法把艾米麗那本通識看一遍,起碼對這個巫師界有一個簡單的了解。
他思索了半天,絕對還是用附生偷看。
布蘭克作為一隻貓,平常很容易出入艾米麗的房間。
屬性的延伸感出現,他幾乎眨眼間,渾身的感官都瞬間和布蘭克融為一體。
艾米麗此刻正坐在桌子前,滿臉興奮的看著那本書。
哪怕是布蘭克跳在了桌子上,她也沒反應。
艾登沒有打擾她,而是蹲坐在書桌上,半眯眼,假寐在書旁,悄悄看著書上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