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青蛙王子
彌林城內的貧民們歡呼雀躍,歡慶他們的龍女王獲得勝利。
他們穿街越巷,四處宣揚。一些穿著托卡長袍的吉斯人從住所伸出頭,不解地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米莎……”街道上在高聲呼喊,昆汀知道,這是母親的意思。
她在這裡如此受歡迎,但昆汀知道,現在是烈日當空,她在城的敵人只會躲在陰暗的石縫中蟄伏,等待著出擊的機會。
想要安全,她應該將自己的巢穴安排在維斯特洛。
“這些奴隸主的軍隊實在太脆弱了。”蓋裡斯丁瓦特看著眼前整齊行進的無垢者軍團說。
“畢竟是傭兵團和奴隸販子,他們能有多大的戰鬥力?維斯特洛才是真正的戰場,起碼,那兒沒有那麽多不可靠的傭兵。”和奴隸兵。
“臨陣倒戈的是次子團?”
“是風吹團。”昆汀站在女王的身邊,看到了那些亂兵所舉的旗幟,不會認錯。
“襤衣親王將維斯特洛的幾十人送到女王這裡,就是為了在打輸的時候掀開這個秘密,表明他實際是支持女王的,現在看來這個計謀完全沒有起到作用。”
“相比而言,我更希望他堅持到底,說白了,我更希望戰死,”昆汀不確定那些懸掛的人頭中是否有一顆屬於襤衣親王,“如此,我的承諾就不用履行。”
“殿下,他活著您也不必履行,”阿奇巴德笑著說,“畢竟人們都說,受迫做出的承諾無效,不履行也不會影響榮譽。”
“也許吧,可他是潘托斯的‘襤衣親王’,我不想讓多恩的聲譽在潘托斯受損。”這個話題讓他覺得沒有意義,他是多恩的王子,他理應有更高的榮譽,也沒有道理被脅迫,“女王雖然贏了一場戰鬥,可淵凱的主力兵團幾乎毫發無傷,彌林在東方的威脅還沒有解除。”
“女王帶了很多頭顱回城,還有一些綁著高蹺的腳,城裡有很多新解放的平民們認為他們已經徹底安全。”
“頭顱屬於拉赫讚們或者他們手下的奴兵隊長,其中有多少屬於賢主,女王不會在意。”在戰場上還敢踩高蹺的奇葩屬於誰他就不清楚了。
巴利斯坦爵士率軍擊破了他們的前軍和左翼軍隊,無垢者軍團從右翼穿插。長槍團最先崩潰,然後是魁爾斯人的駱駝部隊,接著是埃利亞援軍和托羅斯的投石手。次子團跑得最快;吉斯兵團突然撤離,讓血胡子腹背受敵,他的貓之團就算成功撤出也將損失慘重,他還看到龍出現在他們的營地。
而因為龍的出現,追擊難以進行,所以,吉斯的大兵團幾乎全部安全撤離。
“聽起來,最有用的戰利品還屬於駱駝,駝峰肉比較鮮嫩,現在彌林不缺金銀,糧食可缺乏得很,我聽說,這次又要多養很多人?”
“女王會說,經過戰爭,她的軍隊在變大,風吹團倒戈,相當於讓她多了兩三個暴鴉團,這還不算大把的奴隸士兵。”
“戰爭勝利仍然解決不了需要喂養的人口。女王放棄了港口和海上作戰,魁爾斯那裡收繳的船被燒個一乾二淨,如果沒有擊敗敵人的海軍,彌林的商貿永遠也恢復不了。”
“除非女王能夠騎龍。”
女王無法騎龍,然而看起來,她的三頭龍都已經足夠大,可以承載騎手。
龍有三個頭,女王最多只能算作其中一個,剩下的兩個中,他能夠佔據一個麽?他到現在都沒有向女王說出此行的目的。
揚長避短。也許當他真的向女王說出此行目的的時候,女王才會好好看看他的臉,把這點瑕疵納入考量,在此之前,他都是沒有用的盟友。姓名尚不足夠。
除了姓名,他還有什麽長處?他只能想到短處,甚至,臉只是微不足道的部分。
在女王面前,他說話時舌頭都在打結,句子也吐不完整,就連簡單的表意都含糊不明,女人不會喜歡這樣的男人。
劍術?他承認自己受了足夠優秀的教育,耍起劍來比平民強不少,但在貴族中並不突出,他非常明白。他的水平不過賽爾彌爵士的侍從的水平,而女王對此也非常了解。
頭腦?算了。
風趣的性格?那不如承認臉也是他的長處。
他確信,在眾多可以選擇的人選中,他都是女王最後一個願意考慮的男人。
女王在戰場上確實在嘲笑他,不是麽?只會等待。
不,他有勇氣,他唯獨確信這點。也許只有騎上她的龍,才能讓她真正側目。
“女王只要勝利就行了。”說話的是圖科,賽爾彌爵士在本地新收的侍從,不得不說,他很有維斯特洛的騎士風范,“多恩的王子,殿下有請。”
當他跟著侍從一起進入大殿時,大殿內已經一片高聲笑語,這是當然,這些軍官們在這場戰鬥中取得大勝,卻幾乎什麽損失都沒有,收獲也是那麽豐厚:成堆來不及焚燒的物質、到處散落的盔甲武器和盾牌、無數的牲口包括駱駝和戰象、一箱箱堆放在戰場用來激勵士氣的金銀……
他被安排在台下幾乎最靠前的位置,對於這樣的安排,他只能感謝多恩在女王心中的分量。他對面便是本次受權統禦全軍的賽爾彌爵士,見到昆汀後,他微微點頭示意。
在女王的朝廷裡,他是昆汀幾乎唯一的盟友,他不知道這裡有多少是勒文親王的原因。
他在大殿靠近尾部的地方看到了與賽爾彌爵士幾乎一樣老的襤衣親王,他的頭髮被染成了藍色,然而相比上次見面,他新長出的頭髮讓人看到了它們原本的白色。
他已經脫下了鎧甲,那身不同顏色縫製而成的鬥篷也不見了蹤影。
女王坐在高台上,一個小女孩在立在她身邊,無垢者守護在她兩旁,隱入柱子的陰影中。
女王舉起酒杯,向在場眾人致謝,侍從們將分割好的烤象肉一份份呈向席子下的眾人。
“事實已經證明,相比英勇的諸位,淵凱聯軍不堪一擊,我相信,這場戰爭,最終的勝利也必將屬於我們。”女王轉而向末座的襤衣親王,“如果不是風吹團臨陣倒戈,我不知道這場戰鬥需要多久才能真正分出勝負,為此我衷心感激。”
昆汀不知道這句話中有多少是嘲諷。早在風吹團倒戈前,淵凱聯軍已經顯露敗象。
襤衣親王笑意盈盈起身回禮。
“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她抬頭指示身邊的無垢者。無垢者端著盤子徑直走向襤衣親王。襤衣親王在眾人的目光中掀開了蓋著盤子的篷布。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放置在盤子上,人頭的頭髮花白,膚色看起來是褐色,比他活著時變得更深了,昆汀不確定是否是變了顏色或者做了特殊調理。
“此人拿了我的黃金,卻倒向淵凱人,我曾發誓要讓背叛者付出代價。我有幸在戰場上捕獲他,所以,這份人頭就當我給送給‘親王’的禮物,希望您能像達裡奧一樣成為我忠誠的助手。而我向你承諾,您和您的風吹團將在我的禦前始終都有一席之地。”
女王的騎兵銜尾追擊逃跑的次子團,在混亂的戰場將落馬的本普棱捕獲,並在戰後將他送到了女王面前,女王沒有聽取他的辯解,命令她的多斯拉克護衛砍了他的頭。
“感謝女王的賞賜,”他笑著接過托盤,忽略了女王口中的威脅,“此人看起來有些不聰明的樣子,我定然引以為鑒。”
“他恰恰是太聰明。”女王微微一笑,重新坐回座位,示意賽爾彌爵士說話。
賽爾彌爵士將戰績一一說明,引起滿殿士官的陣陣歡呼。
當說完物資所得後,便將手中的酒杯放下,開始了另一番發言。
“在座既然都是女王的忠誠衛士,那這則消息和安排便可聽下去:根據前方傳來的消息和確切情報,明日拂曉,虎袍軍的右翼奴隸士兵便將發動起義,並將在營地點起篝火作為行動信號,向瓦蘭提斯聯軍總司令馬拉齊奧葛梅亞所在營地發動襲擊。我可以告知諸位,就在此時,無垢者左翼兵團已經出東門,沿著石盔古道,佔領了紅石灘,徹底切斷了瓦蘭提斯聯軍向西的退路;獸面軍前軍兵團在此時也已渡過了斯卡劄丹河,正在北岸駐扎,與旭日團和寒冰團對峙,同時也在吸引虎袍軍和他們爪牙的注意。”
殿內的軍官們開始交頭接耳,出現了意料之中的低聲細語。
“而我們將要在收到信號後立刻從各方對瓦蘭提斯的聯軍發動進攻。”
昆汀有滿肚子疑問,可這裡沒有朋友容他交流。
“淵凱大軍遭受挫折,短期內都無法在城市東面發動進攻,這是我們的機會,我們有時間將軍事重心轉移到西面,擊敗瓦蘭提斯的陸上的大軍。”
“如果情報錯誤怎麽辦?如果虎袍軍沒有發動起義怎麽辦?”
“進攻絕不會改變。”女王回答。
野餐團將取代原本起義的奴隸士兵首先發動進攻,這是女王沒有說出的內容。如果他的感覺不錯,那位北境人也將是他此行目的的“競爭對手”。
“這是我們的機會。”賽爾彌爵士接著說,“瓦蘭提斯的大軍知道我們還在應對淵凱的聯軍,他們知道我們取得了大勝,他們會猜測,我們還將對潰敗的聯軍進行追擊,所以絕不會想到我們會調轉主力方向對其發動進攻;而我軍在東邊戰場的偉大勝利,也將堅定虎袍軍的奴隸士兵成功發動起義的信心,此刻,賢主和各敵軍指揮官的腦袋已經被送到了虎袍軍中,相信他們不會認為勝利只是謠言;彌林西方是丘陵地和荒地,十分利於騎兵突襲以及步兵圍困。有了這些因素,我相信,勝利必定屬於我們。”
“必勝!”士官們高喊。
女王想一舉擊潰淵凱聯軍,但她的兵力不足,無法對建制整齊的新吉斯軍團乘勝打擊,龍也破壞了進攻的連續性。
沒有騎手的龍幾乎沒有價值。
“這次進攻方向有多個構成,我們無法統一指揮,因此,我希望諸位根據信號和戰場情況隨時調整,務必將瓦蘭提斯聯軍在此一舉覆滅!”
“覆滅!”士官們高喊。
“想來,諸位無垢者、獸面軍、光輝營、暴鴉團的諸位大人已經有了明確的戰鬥目標,”襤褸親王小心繞開那顆頭顱,站了起來,“我們剛剛加入,這麽偉大的事業可不能沒有風吹團的參與。您說是不是,多恩的青蛙王子?”
我?昆汀疑惑,他該向女王詢問。
“當然。”巴利斯坦爵士接過,“我們要求風吹團立刻出發,順著斯卡劄丹河北上,而後向西開進,切斷瓦蘭提斯向北方多斯拉克方向逃跑的通道。”
“王子不是風吹團的成員了麽?”
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昆汀王子是我的貴客,他有其他的任務。”女王輕聲道,“我知道其中的故事,他和風吹團沒有關聯。”
“其他的任務?”襤衣親王和藹地笑了起來,仿佛一切都已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