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回家的狼女

　　“哈哈，太好了！”美伊聞言高興道，“霍蘭黎德大人乃是唯一知曉這段往事的大人。他久居灰水望，從不外出，你竟然能找到他！”

　　這是美伊十分羨慕的經歷。她雖然出海經歷頗多，卻從未有機會遊歷家門口的頸澤地區。傳言那裡的自然環境迥異於維斯特洛，生長著諸多神奇的物種，並且，幾千年以來一直深受森林之子的魔法影響，是此方世界真正的奇幻之地、世外之所。

　　放眼整個維斯特洛大陸，頸澤就是她最想體驗感受的區域。

　　“不錯，殿下，我見到了黎德大人，”他在眾人的注視下，推開了周邊圍觀的群眾，指著一群七人的小個子，“黎德大人為了護送我離開澤地，也為了追蹤護送艾德大人護衛的蹤跡，安排他們與我同行。”

　　“歡迎諸位！”美伊指示身邊的喬治為他們準備馬匹。

　　他們的靴子磨損嚴重，顯然沒有戰馬代步。

　　“殿下，這位是分恩子爵之子，喬索分恩，”他的眼睛是綠色的，臉蛋細膩，看起來像個孩子，實際他可能就是個孩子，“這位是哈雷比特，比特子爵的小兒子，十分擅長在沼澤捕獵，這一路我可十分依賴他。”哈雷比特同樣是個年輕人，聽到哈爾溫誇耀般介紹後，顯得有些靦腆。

　　他們每一個都穿戴著仿生的衣物，所使用的布料十分奇特，顏色豐富，乍看起來就像流落在街頭的乞丐，有別於北境其他族群。

　　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們的工具。

　　這些澤地人各個都持著精鋼的細叉，背負著用植物製作的堅固兜帽，看起來也可以作為護盾……在腰間的則是內切的齒形彎刀和特製的弓箭，均置於雙手可直接接觸的位置。

　　哈爾洛大聲為她和周邊的軍官士兵介紹這些澤地人的身份和姓名。

　　每一個都是頸澤子爵家族的親屬子侄，聽到這些人的身份後，旁邊之人都會明白，頸澤仍然是她美伊史塔克的。

　　美伊頗有些感動，這些子爵家族以及黎德家族雖然沒有派出軍事力量，但遣送子侄所表達的態度已經明確無誤地宣告了這一點。

　　原本還有些輕視這些澤地人的士兵這個時候也轉變了態度，開始大聲為他們喝彩起來，讓這群澤地人有些受寵若驚。

　　美伊等待眾人大聲歡呼過後，又開始為他們介紹這一路征伐所取得的驚人戰果。

　　托倫小鎮居民們對熱鬧的軍隊嘖嘖稱奇，聽聞勝仗，繼而歡呼雀躍。

　　他們沒有在托倫小鎮停留很久，當澤地人陸續騎上戰馬後，美伊便率領騎兵慢慢穿過小鎮，率軍離開了，留下羅佛爵士在隊伍後收攏幾十名想要加入軍隊的士兵。

　　哈爾溫和澤地人被美伊留在身邊，以示榮耀，美伊為他們詳細介紹這一路的戰鬥和經歷。

　　當呼嘯的寒風從山間吹過，他們進入史塔克領地的時候，哈爾溫在美伊詢問後才小心打破沉默。

　　“我們從澤地出發，按著艾德大人的護衛隊行徑路線尋找，最終確定，他們在荒塚屯的原野上消失，到此為止，我已經知道他們是在荒塚屯出事。我們根據在先民門潛伏獲得的消息，找到了被屠殺的修女屍骨和護衛們的遺骸。哎，我想進一步調查，但我們的行蹤被人發現，於是一路都在荒塚屯腹地躲藏，靠著這群澤地人的隱藏能力才躲過一次又一次的追殺……”

　　“艾德大人的屍骨已在溪流地找到。”美伊快速提醒。

　　“殿下，要不是您在長溪城擊破萊斯威爾，達斯汀夫人急需派兵轉進，我們恐怕沒法這麽簡單就走出荒塚屯，嘿，這還多虧了白頭城史塔克子爵的庇護……”

　　“我會記住這點。”

　　美伊隨後把乾草廳和長溪城了解到的信息完整地告訴了哈爾溫，他驚愕地半晌沒說出話。

　　“竟然對艾德大人……我們會報復，對吧?”

　　“當然，他是我父親，不把她吊死，這場戰爭就絕不會結束。”

　　他沉默了。

　　“殿下，”他壓低了聲音，“我本來想回到臨冬城後單獨和您說，容您仔細安排……”

　　“有話便說，我還需要什麽安排?”

　　他瞅了瞅周邊，確定沒有人能夠聽到他的話:“殿下，您的母親，您的母親是萊安娜史塔克夫人，哎，至少，霍蘭黎德大人這樣跟我說。”

　　美伊拉起韁繩瞪著他，以確定他不是在撒謊。

　　“操！”

　　在他點頭後，她猛地發現這個消息和她所了解的諸多信息都能完美契合。

　　美伊轉過馬頭，甩動韁繩，頓時從隊伍中脫離，而後越過一眾軍隊，在旁邊騎兵驚異中，馳騁而去。

　　寒風凜冽，蹄聲似鼓。

　　單騎遠離軍隊後，她將戰馬停在路邊，遠遠觀看天邊落下的紅色雲霞，隻想好好感慨發泄一番。

　　到了這個時候，她何嘗不知道真正的父親是誰?然而，越是如此，便越覺得愧對艾德史塔克，愧對死去的兄弟和離散的姐妹們，一時沉鬱竟然難以排解。

　　“瓊恩也許會喜歡這個母親，”當哈爾溫追上來時，美伊慘笑著對他說，“小時候，他常常對我說，夢到的母親乃是某個大貴族家的女兒，十分美麗，也十分年輕，青春洋溢，他每次夢後都是同樣說辭……我常因此笑話他，可沒想到他夢的竟然是真。呵呵，回臨冬城後，我會寫信告訴他這個消息，也許他會高興?可不要震驚過度。”

　　“殿下，我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您當然可以告訴他，但希望您不要再告訴其他人，這也是霍蘭黎德大人提醒我的，”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史塔克家族已經如此艱難，一個有勇力的女兒要好過一個漂亮善良和純潔的……當然我並不是說您……”

　　“你在暗示什麽?”美伊怒道，他一開始就提到“容後安排”的話，“繼承權?”

　　“如果您的身份被公開，我擔心會被有心人利用，這也會造成珊莎和其他史塔克家族支持者的不滿，而且有可能會導致史塔克分裂或者產生嫌隙——可能問題沒那麽大，可總是不好。在北境內憂外患之際，史塔克和諸位戰士們需要團結。也需要勇士而非花朵，更何況……”

　　“莫要吞吞吐吐，有話直說。”

　　“您將珊莎史塔克立為繼承人，所以很多關鍵問題和爭端已經無所謂了，根本不必公開。哎，如果您弟弟們死於波頓的刺殺，這個家主的擔子最好由您這種戰士承擔，而不該由珊莎那種女孩來挑，我猜測，他們會盯著家主行動，而不是繼承人。”

　　“這也有道理，如果他們還用殺手這種不入流的手法行動，那就衝著我來吧，我倒要看看他們還願意付出多少人命來做這樣的事！”美伊從臨冬城出發前就已經宰掉一個遺憾客一個無面者，後面再宰一些奇奇怪怪的家夥也很有可能。

　　一陣無語。

　　“回臨冬城後，我希望你能領起一支騎兵隊伍，並負責訓練騎兵作戰。你是臨冬城養出的人物，有必要為我參讚軍事，在軍功爵位上，你已落後你弟弟哈爾洛太多了！”

　　“那小子……他的傷沒那麽嚴重吧?”

　　“有你的留下的盔甲，他能有什麽事?更何況他在我身邊，受我照顧。只是你得再備其他盔甲了，他對那副甲投注了太多感情，想必不願意還你，不過你也不用在意，我所獲資財眾多，應當能為你換到更合身的，怎麽樣?就當是你為我奔跑一場的禮物。”

　　“有禮物，我只會高興。”

　　“看不出你高興。”

　　“哎，殿下，我是在擔憂呢！”

　　“我又打了幾場大勝仗，你有什麽好擔憂的?”

　　“也許是我多想了。”他歎氣，“受艾德大人教育的可不僅是羅柏、瓊恩或者席恩，也包括我，這些臨冬城長大的男兒，您可不要輕視我……您提到，針對盧斯波頓的策略，即先南後北，先西又東，經過這幾場勝戰能夠實現麽?”

　　“你覺得不能?哎，原本可以成功，現在有瓊斯菲林特這個攪局者，應該很難了。 ”美伊長長歎了一口氣，發現事情永遠不會像自己計劃那般演進，“這幾場仗多半是要給菲林特做嫁衣，要是他能抓住機會，應該能夠整合荒塚屯和菲林特之指。荒塚屯的三分便可以變成北境的三分。”

　　“難道不包括溪流地?”他質疑。

　　“也許包括也許不包括，總之，盧斯波頓已經返回北境，我沒有力量再投向溪流地——回臨冬城後，我只能委任不一定能夠保持忠誠的艾德萊斯威爾為溪流地伯爵，為我統禦溪流地，組織力量對抗可能進犯的菲林特以及達斯汀夫人。所以咯，我們還有很多仗要打。”

　　“就算三分，至少，我們已經將波頓在河西的勢力暫時剪除了，不是麽?”他笑道，看起來頗有智囊的風范，“三分之中，它們是最弱的一角，而看起來，波頓是最強的，於情於理，他們應當更傾向於先支持史塔克，至少，瓊斯伯爵向您投信已經說說明了他理解了這個道理，不是麽?”

　　“你錯了。”美伊十分確信，“史塔克不會容忍他們從北境分裂出去，而波頓就不一定了，他應該更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究竟傾向於誰，很難確定。”她轉身拍了拍哈爾溫的肩膀，而後一躍上了戰馬，“我不用期待這種首鼠兩端的盟友，要知道，所有不肯臣服的，都是我們的敵人，而對敵人，就要斬草除根。我以艾德大人的屍骨為誓，一定用他們的人頭來洗刷這份恥辱，並用他們的人頭來重新彌合分裂的北境。”

　　“您準備怎麽做?”

　　“呵呵，傻小子，”她笑道，“現在，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