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忙碌的美伊

　　三天內她沒有一刻合眼，並非因為她不願意放權，而是確實有很多事情需要她進行安排或者督導。

　　她在南方的軍隊於昨天下午時分進入臨冬城，將從南方獲得的戰利品直接堆放在了車上，誇張的收入吸引了臨冬城周邊大批牧民、農民圍觀。

　　和之前一批返回臨冬城的將士類似，她也需要為他們安排慶功宴，分配戰利品。這幾日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對戰利品進行清點、估價，核對分配的人選和戰死戰傷的士兵。

　　並非她無法信任政務官員，而是因為她的實際參與和核對，本身就能夠保障相當程度的公正和數目的清晰，也能夠堵住不少疑惑和懷疑。

　　不得不說，在這些北方人中，她的數學統籌能力要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但數字僅僅是數字，實際的情況要比她認為的要更加複雜。

　　軍官團體的分配比例不同，戰死者和戰傷者與健康活下來的士兵不同，參加多重戰鬥的戰士享受的分配基礎不同。這就導致，她需要對隨她南下的幾千人中每一人情況都進行評定計算。

　　考慮這些北方人的大嗓門和爭吵的習氣，她絕不會讓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或者顯得不公。

　　她的大部分時間被耗費在此。

　　除了分配戰利品還有需要“配送”的撫恤，她只能慶幸，這次南下，所有人都來源於史塔克的直管領和她的效忠團體。

　　對於這些需要撫恤的人，部分她只能掛帳，因為根本沒有他們的親屬信息(南下時，他們沒有預留)，對於其他的人，則需要安排人員將撫恤信息或者直接將撫恤金送出去。

　　她要文書官員製作記錄和台帳，但文書官沒有那麽多，少有的幾個能力也沒那麽高。

　　為他們進行“培訓”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白港為這些戰利品派出了五百人軍隊和帳目清點人員。

　　白港軍隊協押著上百輛馬車，每一輛馬車都堆滿了銀幣和銅星，以“北境銀行”的名義為南方戰利品中不好進行分派的物品包括黃金進行貨幣化。

　　清點人員則有力地保障了她的想法以及早先定下規則的實施。

　　從白港來的除了軍隊和服務人員外，還包括了陸續跟隨而來的大量商販。商販攜帶著貨物將士兵們獲得的貨幣換成他們需要的實物。

　　大部分士兵選擇了毛皮和糧食——糧價如此之高，美伊不得不放出臨冬城的儲備進行適當的壓製。

　　但商人們不止帶來了毛皮糧食，還包括了幼稚的玩具和低劣的工藝品，美伊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士兵願意花錢購買這些……

　　貨幣化這些戰利品也是極度繁瑣的事情。其中部分軍用戰利品，諸如戰馬、鎧甲、馬鎧、盾牌等則由臨冬城統一贖回——太多物品因為已經分派，因此需要來回交易，以致顯得極其混亂。

　　她覺得下一次作戰時應當事先言明某些特定繳獲只能歸屬臨冬城或者領軍家族。

　　這場仗和隨後產生的事務讓美伊發現，所謂的公平只能保持在適當的限度內，否則，便根本無法實行，而且具體操作的官員也不願意響應，導致分配效率也在降低。

　　不少士兵在抱怨分發太慢。

　　她覺得，只要自己願意總結，她幾乎可以從中發現十張羊皮紙都記錄不下的問題——這幾乎是某種管理學、檔案學的學問才能給與解釋和操作方案。

　　其中一些已經轉化成了實際要求:每一小隊的軍官都需要將自己的隊伍的名單按照一定的規則形成記錄，

並向上一層進行匯總，繼而形成總名單。這其中還要單獨另外設置軍官名冊。　　軍官名冊由她自己掌握，而小隊名冊則只能依靠她手下的事務官來處理，因為大部分的小隊軍官都不能書寫。

　　為了鼓勵士兵們學習，她告知了會書寫者優先提拔、封爵的規則，只是看起來並沒有引起什麽重視和討論——這是最讓人泄氣的地方。

　　在軍事建設中的有些細節要求已經讓參與的葛洛佛伯爵大為惱怒，因此，美伊只能要求臨冬城的隊伍遵行。

　　柴爾修士和學城的學士在規則制定方面為她提供了很多幫助。

　　總的來說，這種忙碌的實踐下來，她逐漸發現士兵需要部族化的根本原因——預想中更高級的管理方式和管理要求對應的管理基礎根本無法支撐更高效的組織形式，因此，只能依賴現存的封建制度。

　　這是組織形式上的問題，還有目標上。

　　她已經知道，不能讓每個戰士都明白為何而戰，但她覺得，至少可以讓他們知道，即使他們犧牲，他們也不會被忘記，而對活人和死人的繼承人分戰利品就是最佳表達方式。

　　分財是麻煩但好歹人人高興的事，但管理周邊的集市和士兵營地就只剩麻煩了。

　　從臨冬城募集的士兵以及客兵被安排在了臨冬城周邊四個大營，大營外圍用粗石壘成，疊放拒馬和壕溝，大營中則分設馬棚、營帳，為了防風防雪以及警示瞭望，還搭設了石牆和高台，簡直是按照小城在建造。

　　在兩個大營外圍，則挖掘了凍土，仿照鼴鼠村建成了一小塊地下的居所工事，主要由白刃河沿岸的募集的戰士居住。

　　在白天時，大部分時間她都在這幾個營地巡視，根據士兵們反饋的建議，供應適當的物資，並且提前準備應對暴雪——如果雪像那些資深北境人說得那樣比臨冬城的城牆還高，那她覺得沒有人能夠從這種“重壓”下生存，除了地洞，而顯然，臨冬城大部分能夠活動的區域都沒有放下地下，因此，這個可能性多半不用考慮。

　　這裡麻煩的事情是，在他們的意見說出口前，你永遠不知道哪些意見靠譜，而哪些意見是故意搗亂或者是為了防范概率極小的極端事件。

　　隨著士兵駐扎，以及隨著營地提前進行轉運，她的存糧日漸減少。她和另外一部分清點人員花了很多時間對所剩的糧食和其他生存物品進行了統計，最終的結果還沒出來，但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不可能超出一年。

　　更嚴峻的情況是，臨冬城現在約有六千三百匹戰馬，如果要維持戰馬的戰鬥力，就必須將人的口糧分配給戰馬……相當於臨冬城增加了五六萬張吃飯的嘴，而他們的存糧能夠維持的時間是按照供養四萬人計算的。

　　白港在持續從海外購入糧食，但戰爭在整個世界持續，糧價高企，她覺得戰爭只要持續一年，不僅臨冬城的存糧，她所有的黃金珍寶就要全部消耗完。

　　糧食幾乎決定了，針對波頓實施長久防守策略完全不可行，她需要在相對短的時間內擊敗波頓，並收繳對方的糧食……可這又有什麽用呢?對方需要供養的人和戰馬完全不遜於她，而他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糧食收入，就算盧斯波頓準備充分，也不可能供養整個北境。

　　一旦冬季持續超過一年，她無法想象會出現什麽後果。

　　她不得不去想布拉佛斯人說的堆滿他們倉庫的糧食。

　　她還要安撫情緒失控的大瓊恩安柏、哈利昂卡史塔克以及其他解放的俘虜們，並向他解釋現在的策略。但這些沒有用，她在昨天下午在校場上狠狠教訓了大瓊恩，只希望敗在女人木棍手下能夠讓他冷靜一點。

　　她從南方解救的俘虜中還包括不少菲林特、萊斯威爾、達斯汀以及史陶等貴族軍官，有部分返回了領地，但也有部分自願返回了臨冬城。

　　也許你會認為自願返回臨冬城的俘虜們情緒會很高，會始終保持忠誠和乾勁——美伊這樣認為，但顯然，臨冬城和他們家族的敵對現狀影響了他們的表現，倒不是他們後悔了，而是他們待在臨冬城處處驗遭受歧視和嘲諷。

　　她沒有很好的辦法，只能不斷訓斥惹事的軍官和安慰這些“受傷”的投誠者。

　　也有一些好事，她在臨冬城等到了君臨交付的“俘虜”、屍骨以及寒冰。

　　珍妮普爾變高了，但也更瘦了，回到臨冬城後她幾乎一直在哭——瑞卡普爾這家夥一直在責怪她為何哭泣停不下來——作為她妹妹珊莎的小姐妹，美伊也不得不專門抽出時間嫌棄地抱一抱，稍作安慰，就當做是臨冬城犧牲者遺孤的優待。

　　寒冰卻還是那個寒冰，美伊覺得，這把瓦雷利亞雙手闊劍可能是整個世間唯一的一把，它幾乎是熱情的兩倍寬，一倍半長。也許熱情和光熱在一起才能堪堪與其重量匹敵……

　　作為行刑之劍，實在太浪費，但一時半會，她又想不到把這種巨劍拿來作什麽用途，於是將它扔在了她的臥室中，懸掛在牆壁上當做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