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竭力的瓊恩

　　選舉到了現在已變得醜陋。

　　一位競選人因為出言不遜而被荒謬地砍殺於大廳為這場選舉蒙上了不光彩的背景。但他已騎虎難下，不得不順著醜陋將劇目表演下去。

　　當山姆將競選總司令的提議放到他面前時，他曾以為自己能夠以令人信服的選舉結果當選，但到了今天到了現在，這個期待已然破碎。

　　“羅德利克爵士，這畢竟是守夜人兄弟們競選的場所。”他打斷了爵士的豪言壯語，轉頭向其他的守夜人兄弟望去，眼睛望向一個個盯著他的兄弟們，他看不懂他們眼睛中的神采，看不懂其中的期待或者態度，他覺得自己可以解釋很多事情，可那麽多想說的話到了嘴邊都顯得無味，“我隻想告訴守夜人兄弟們一句話，我不是叛徒，也從不是叛徒。”

　　屋中響起了低聲絮語，他頹然坐下，派普和葛蘭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廳沉默了良久。

　　“我是看著瓊恩雪諾帶領山林氏族的大軍通過影子塔的通道越過長城，並且擊敗野人大軍的，我相信瓊恩雪諾從不曾背叛守夜人，如果這樣的人也被人稱為‘叛徒’，我不知道誰才能做真正的爵士。”梅利斯特爵士起身發言打斷了眾人的談論，“這是個有潛力的年輕人。”

　　他感謝梅利斯特爵士，但他的演講顯然還沒有結束，瓊恩不知道從他口中還會吐出什麽讓他期待又擔憂的事。

　　“羅德利克爵士已經說了，對於臨冬城來說，他們更願意將這麽有潛力的年輕人帶回去作為家主培養——臨冬城公爵，他父親、爺爺及兄弟們的封爵，他的兄弟羅柏史塔克還曾為北境之王——無論是臨冬城公爵還是北境之王，這都是我們中任何人都不可能抵達的高位，所以，守夜人兄弟們，到了現在，你們都知道他為此放棄了什麽。”

　　人群中掀起了討論。

　　這是很有說服力的言辭。瓊恩自己也很有感慨。

　　如果守夜人真的被解散，自己就可以順利放棄誓言，返回臨冬城作為姐姐的繼承人?那是臨冬城啊，有多少次，他曾想站在城頭高呼，臨冬城公爵?

　　他想起了羅柏，他們分別時，雪花在他棕紅的發間融化;想起了凱瑟琳夫人，想起那雙直視著他的含霜冷眼。

　　“但是，我卻有一個疑問，”梅利斯特爵士打斷了他的沉思，他點頭以示同意作答，“你妥善照顧了自由民俘虜，在押送俘虜的過程，也從未出現任何紕漏，大家有目共睹。然而，我曾在影子塔聽到了一些細微的傳言，我本不應將傳言拿出來質問，但這涉及守夜人的根本，我不得不詢問，希望你能坦然作答，我將根據答覆來決定對你的態度。”

　　他點頭，盡可能做出坦然面對的姿態。

　　“有傳言，你想與境外的自由民們達成協議，讓他們穿過長城，為你姐姐戰鬥，並且在你姐姐的土地上生活下去。我能請你確認這是謠言麽?另外，當你成為確實成為守夜人總司令時是否會就此行事?”梅利斯特爵士向他遞了一個鄭重的眼神後，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

　　艾裡沙爵士此時已經放出冷笑，等待著他出醜，坐在上桌的山林氏族首領也放下了酒杯等待著他的回復。

　　他有很多方法回避這個問題，比如否認這個謠言，也可以說，自己成為守夜人總司令後不會主動提議此事——但如果是臨冬城女爵的命令那就沒有辦法。但這原本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他不想欺騙，於是踢開史林特肮髒的頭顱，起身走向高台，拍了拍山姆示意他走下，將演講的空間交給他。　　“也許您聽說的不是謠言。”他說完這句，大廳裡便混亂地響起，他舉手示意，以便讓人安靜下來由他繼續，“事到如今，我不知道有多少守夜人兄弟還在欺騙自己——異鬼和屍鬼隻存在傳說故事中。本無需我來告訴你們:從先民拳峰中活下來的守夜人都看到了成群的屍鬼，部分守夜人兄弟還看到了帶著風雪而來的異鬼，我們中甚至還有一位殺了一隻異鬼，用龍晶。我說這些，只是告訴大家，守夜人等待千年萬年的敵人已經出現。”

　　大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不知道各位總司令候選人中，有多少人在為這種大敵做準備?”他手已碰上了腰間的寶劍，感覺在從劍中汲取力量，“為了對抗傳說中的鬼物，我們必須團結一切可團結之人。我曾與自由民們一起生活一段時間，這毋庸諱言，但也正因如此，我知道他們也是正常的人，是可以團結的人。我不用擔心這些自由民在北境的土地上作亂，因為，我已用北境的力量輕松擊敗了他們，我毫不懷疑，我可以再輕松擊敗他們第二次，而我姐姐可以輕松擊敗他們無數次。”

　　大廳內保持著安靜，守夜人兄弟們面面相覷。

　　“但，我對是否能夠擊敗那群帶著風雪而來的死人沒有信心。我們守夜人戰士，有很多人見到它們，熊老帶著守夜人的精英在山頭駐守，鋼鐵的刀刃對他們無效、銳利的箭頭它們無視，我們被這群屍鬼輕易突破、擊敗，而如今，守夜人只剩下了諸位兄弟們。我知道大家足夠勇敢，但僅僅靠我們，沒辦法防禦這麽長的長城，一旦讓這群鬼物越過長城，不僅將給七國帶去噩運，我們自己也將在暗夜之中沉沒。正因如此，我們需要自由民的力量，而這恰恰是最好的時機，我們擊敗了他們，還可以為他們提供長城作為庇護，我們能夠在守禦長城這點上，以我們為主導！”

　　守夜人大部分保持著安靜，艾裡沙爵士這個時候站了起來冷笑。

　　“自由民們，多好的用詞，我們人人都知道他們就是一群野人。現在這個雜種讓我與野人一起奮戰呢！我們有多少兄弟是死在野人手中?”

　　不比野人死在守夜人手中少。

　　“如果他們到了長城之後不老實怎麽辦?如果，他們偷偷摸到我們的房間把我們割喉怎麽辦?如果他們反抗起來，進攻七國怎麽辦?至於你說的異鬼，他們能越過長城?”

　　怎麽辦，怎麽辦，如果他只能提出問題，那麽事情將永遠都做不下去。

　　“你看到我們俘虜的上千俘虜現在不老實了麽?談判的時候，我會將他們中的危險分子分開，向他們的首領討要人質。至於他們進攻七國，我想，這至少不需要你來擔憂，如果出事，我會向我姐姐解釋。至於長城是否能夠防禦異鬼，也許能，也許不能，但我不能用七國的人命在‘不能’這個選項上下注。”

　　艾裡沙爵士咬著牙瞪著瓊恩。他不滿意他的回復。

　　“瓊恩，我是聽出了你的野心。我知道有辦法分化他們，但野人有多少，我們又能養活多少?媽的，你這種城堡出身的人可能不知道餓肚子是什麽滋味吧?我告訴你，人要是餓了，什麽邪惡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更何況是這些野人?你準備怎麽解決這個問題?”卡特派克這個時候也站了起來，大廳裡所有人都將目光對準這個東海望指揮官，“你要是能夠解決這個，我也不是不能幫你！”

　　瓊恩長呼一口氣，感覺該來的總會來。

　　“我和山姆之前曾溝通過這個事情。”瓊恩沉重道，“我想只有我能為各位解決這個困難。”

　　“尋求你老姐幫助?你老姐的麻煩一點也不比你少！”

　　“你說得對，但我不準備這麽早對她喊餓，”守夜人兄弟們開始嗤笑，瓊恩則保持鄭重，回答，“我會要求自由民交出所有的貴重物，這些東西都將被帶到東大陸的城邦換取金銀和糧食。這件工作我不準備拜托我姐姐，而是要拜托您。”

　　“哼！你只要有足夠的錢，我會去給你換足夠的糧，可那些窮鬼哪有金銀和貴重物?山羊蹄子還是鹿角?”

　　他歎氣，他隻得再次解下腰間的寶劍，在大廳中抽出，而後插在大廳的桌子上，以便人人都能看清。

　　白狼嗷嗷，灰刃芒芒。

　　“人人都知道，瓦雷利亞鋼劍有多麽難得，人人都明白，有多少顯赫富貴的家族為求一柄瓦鋼族劍而不可得。”他看到羅德利克爵士嚴肅的臉在無聲指責，看著眾多的守夜人或是驚訝或是貪婪，“它是我姐姐在海外遊歷時所得，並在我加入守夜人時相贈。我有權對它做任何處理。如果那些羊蹄鹿角不值錢，我希望這把瓦雷利亞鋼劍能夠為我和自由民們換回足夠的糧食。”

　　如果不足，還有暗黑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