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何處理這名仆役的問題上,范介其實是有點抓瞎的。
放肯定不能放了他,范介在被發現的第一時間本來是想用自己的靈魂法術:心智震懾對付他的,這個法術可以對范圍內的無差別目標造成精神震蕩,還可以讓目標暈厥昏迷或迷惑,非常適合那種情況。
但他記得那次和深淵教徒門羅的遭遇戰,那些野狼和魔狼受到自己的心智震懾後的慘狀,而且自從擊殺珀加索斯獲得攝魂者被動後的靈魂和精神類法術會受到自身的靈魂強度加成,而且智力達到10點後的特殊強化選項:法術強化又讓所有法術強度提升了10%,他害怕對只是普通人的仆役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只能放棄法術采用會增加暴露風險的肉體層面控制。
“嗚嗚嗚”被范介壓在身下的仆役死命掙扎,眼睛裡充滿著恐懼,但只是普通人的他面對現在范介的力量完全無法掙脫,這還是范介收了點力的結果,他怕一不小心太用力真的把別人弄傷。
“我沒有惡意,但你如果敢亂動亂叫引來其他人的話,我只能把你乾掉了。”范介惡狠狠的對著仆役說道,配上他如同貓一樣的眼睛,還是頗有威懾力的。
那名仆役聽到這話,連忙停止掙扎,腦袋用力的擺動著表示明白,范介見狀也緩慢松開右手,抽出掛在背後的撕裂者鋼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左手緩緩挪開,示意他爬起來。
被鋼劍架住脖子的仆役絲毫不敢掙扎,他能感覺到脖子皮膚傳來的隱隱刺痛,只能順著范介的意思站了起來,舉著雙手用顫抖的語氣對著范介小聲哀求:“我什麽都不知道,求求你,別激動。”
范介故作冷酷的看著他,嘴角微動說道:“先穿好褲子。”
等到仆役手忙腳亂的穿好褲子,范介押著他沿著山崖壁走到了馬廄旁,忍著劇烈的臭味開啟獵魔感官,掃了一圈確認四周無人後,收起鋼劍說到:“我問,你答,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那名仆役連忙點頭,聲音依然有些顫抖。
“你叫什麽?”
“納克爾。”
“做什麽的?”
“獵鹿莊園的一等仆役,負責打掃收藏室。”
“前面的聚會什麽時候結束,都有些什麽人參加?”
“差不多要結束了,有些已經回房了,不過還有些人會再玩一會兒,伯爵大人今天邀請了很多城裡的大人物,就連公爵大人都來了。”納克爾語速極快,隻想盡快回答完眼前這個危險家夥的問題,好讓他放過自己。
“你離開崗位多久會被人發現。”范介語氣不變,冷冷的盯著納克爾。
“這,我不清楚,我本來是來廚房拿點東西吃的,不過我想應該很快了,諾貝廚師有叫我幫他忙,他要是發現我不見了,肯定會安排人找我的。”納克爾本能的察覺到有些危險,隻好說明自己如果有事很快會被發現,期望給對面的危險家夥一些震懾,讓他投鼠忌器。
范介再次開啟之前關掉的獵魔感官,盯著納克爾,鼻尖抽動,終於從納克爾身上再次聞到了之前那股淡淡的硫磺氣味。
“你今天在收藏室主要做了些什麽?”有了發現的范介略微有些興奮。
“今天新到了一批石雕,都是伯爵大人之前訂做的,我們白天就是幫瓦爾特管家和艾莉娜小姐把它們搬進去放好,沒什麽其他的了。”
“這批石雕裡面有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
“什麽......什麽才叫特別的東西?”納克爾望了眼范介,
吞吞吐吐的反問,他似乎有了些猜測。 “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和其他東西不一樣的。”范介也不知道怎麽描述,只能猜測和深淵沾邊的東西多半會有些不同。
“沒,沒注意,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納克爾聲音帶上了點哭腔,他覺得自己攤上麻煩事兒了。
范介拿出懷表看了一眼,看了眼時間已經差不多11點25分,他盯著納克爾低聲說道:
“聽著,我是受女神教會委托來這裡尋找邪教徒的蹤跡的,我們懷疑你們的伯爵有問題。
“你現在有2個選擇,第一是被我打暈,但我從來沒試過打暈人,把握不好力氣。”范介說完朝著身旁的崖壁狠狠一拳,直接把夯實過的崖壁打出了一個明顯的凹陷。
納克爾看著那個拳印,咕噥的吞了下口水,害怕的問到:“第二個呢?”
范介笑了笑,學盧卡斯勾著他的肩膀說到:“你身上有深淵的氣味,所以你得跟我山下去見我的隊友們,他們應該會帶著永恆光輝教會的牧師和騎士們一起來這裡搜查,你可以作為證據出場,等到教會檢查結束你就自由了。”
“這,這...我會被炒魷魚的,沒有貴族願意雇傭一個有背叛前科的人,而且伯爵大人平日裡對我們很不錯,不僅薪水不錯還允許我們空余時間到教會開設的技術學校學習。”納克爾雖然聽到自己身上有深淵的氣味嚇得有點懵,但他還是有些不相信格林特伯爵會有問題,而且明顯不想惹上麻煩,連忙搖頭拒絕。
“到時候我會說明是我挾持了你,不管你們的伯爵大人有沒有問題。”范介說完揮舞了下拳頭,顯得十分不耐煩。
“你有什麽證明嗎?你看上去不像是教會的人。”納克爾心裡也想過趁范介不注意大喊救命或者逃跑,不過范介剛才那一拳的威脅起了作用,他覺得自己能喊出來說不定會激怒對面那個危險的家夥,讓他傷害到自己。
“拿去,你應該認識教會的東西。”范介從懷裡掏出了索爾給他的任務委托書,慶幸自己還帶了這個東西,要不還真不好處理對面這個有些忠誠膽小的仆役。
“這,女神在上,伯爵大人絕對不會和邪教徒有牽扯,這一定有什麽誤會。”納克爾認真的審視完委托書,在看到休瑪主祭那帶有明顯聖光氣息的簽章後松了一口氣,但仍然不相信自己那風評頗佳的雇主會和邪教徒有牽扯。
“我隻負責調查情況,格林特伯爵有沒有問題得教會的人才能確定,不管結果如何教會應該都不會虧待你,我們從後山繞出去,抓緊時間,路上我會保護你。”范介拍了拍有些忐忑的納克爾。
晚上11點45分,范介帶著納克爾來到了他之前藏身的大石頭處,納克爾只是個普通人,他有些怕夜晚的山林,無形中拖慢了行進速度。
“到了,你先休息一會兒,他們應該快要到了。”范介看了眼懷表,對著納克爾低聲說道。
納克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內心還是在對雇主的忠誠和神明的信仰之間來回糾結,以及對自己未來狀況的擔憂。
2人坐了幾分鍾,從特裡爾城主乾道的方向傳來的一串燈光和急促的馬蹄聲,沒多久由休瑪主祭帶隊的教會隊伍就來到了范介面前。
和休瑪主祭並排的應該是黑夜教會的一名負責人,他穿著黑色的全身皮甲,沒有帶頭罩和面具,40多歲的面容有些顯老,神情透露出冷酷和憤怒,他們分別率領著10多名永恆光輝教會的騎士和牧師,還有不下10名黑夜教會的遊蕩探秘者。
范介的隊友們則剛從隊伍後方的馬車中下來,他們沒有自己的馬,只能坐由索爾駕駛的教會馬車。
休瑪主祭下了馬,在教會成員的簇擁下走到范介的面前,望了望范介和他身後的納克爾。
“晚安,傑各特,看來你有了些發現。”休瑪主祭的語氣依然平靜。
范介點了點頭,看了眼正圍上來的隊友們,快速的把他剛才的發現和納克爾的事情說了一遍,但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疑惑和猜測。
而在聽到格林特伯爵的莊園內確實存在深淵氣息的時候,周圍發出一片嘩然和憤怒的冷哼,特別是那名黑夜教會的負責人,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憤恨神色。
“這是加布裡埃爾大師,特裡爾公國黑夜教堂暫時由他主持,他也是亞爾貝塔女士的弟子。”休瑪主祭簡單介紹了下站在他旁邊的那位中年男性。
“雖然我不喜歡獵魔人,但這次我們確實應該感謝你找出了該死的邪教徒。”加布裡埃爾面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對著范介點了點頭。
范介也點頭回應,沒有多說什麽。
2人望向納克爾,休瑪主祭對他放了一個精神安撫,讓納克爾不安的情緒平靜了下來,然後微微俯身:“感謝你的幫助,願女神庇佑你。”
“夜安,尊敬的牧師大人。”納克爾連忙回禮,神情激動不複剛才的忐忑不安。
不得不說,在普通人的眼裡,永恆光輝的神職者們公信力是真的高,差不多相同的問題,范介問納克爾就是藏著掖著支支吾吾,面對休瑪主祭他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事無巨細的把從早上起床到被范介抓住後全給說了出來。
當休瑪主祭和加布裡埃爾聽到特裡爾大公也在莊園做客時,臉上表情則更加難看了起來。
“出發,獵鹿莊園,到達後第一時間封鎖出口,我來向公爵大人解釋。”休瑪主祭詢問完畢,低聲和加布裡埃爾商量了下,向著隊伍發令。
然後她看向范介,低聲囑咐:“納克爾願意作為證人,他跟著你你們坐馬車,請保護好他。”
范介微微點頭,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