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介拉著納克爾上了隊伍末尾的馬車,和隊友們簡單打過招呼,終於松了一口氣,事情到了這裡,自己這獵魔人第一次正式的任務總算沒有出什麽岔子。
“傑各特的探查也太過於順利了,我總覺得那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白色牧師袍的索爾打量了納克爾一陣子,有些不安的說道。
“無論如何,那裡有深淵氣息的東西是事實,在沒有更多情報的時候,先查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麽,和格林特伯爵到底有沒有關系才是最主要的,不過我們幾人得在一起,不要分散,時刻保持警惕。”沉默思索了一會兒的麥琪給出自己的建議。
“只能如此了,願仁慈的女神庇佑。”索爾壓下心中的不安,開始了祈禱。
聲勢浩大的教會隊伍沒有掩藏行跡的打算,就這麽浩浩蕩蕩的向著莊園區進發,還在山丘外圍就引起了莊園區守衛和貴族們的注意了,許多人面色凝重的望著教會隊伍,搞不清楚在特裡爾一向和睦的教會為何會深夜帶著全副武裝的部隊朝著貴族地盤來。
但他們在看到排在前列神情嚴峻的休瑪主祭和加布裡埃爾之後,許多人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肅性,教會一向尊重貴族們的統治和地位,不是特別嚴重的情況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於是他們反而更加好奇,山腳處的幾處莊園裡面還有一些貴族帶上守衛跟上隊伍,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獵鹿莊園正在娛樂的賓客們,包括特裡爾大公和格林特伯爵等一眾貴族,在半山腰也看到了教會的隊伍,意識到了事情嚴肅性的特裡爾大公壓下了其他人的疑惑和微微騷亂,帶著眾人來到莊園大門處,沉默不語的盯著越來越近的教會隊伍。
洛斯山丘,獵鹿莊園大門口。
剛過39歲的當代特裡爾大公艾莉絲.特裡爾率領著一眾賓客矗立在大門口,作為大師級戰士的她今天沒有選擇她平日裡喜愛的全身甲,反而穿著一襲寶藍色的長裙,裙擺寬大垂墜,長裙上繡著精致的金線花紋,袖口和領口裝飾著精美的蕾絲和刺繡,紅色的長發自然微卷,佩戴著一枚白金色的冠冕,象征著她作為特裡爾大公的地位和權力。
她沒有在意身後有些微微吵鬧的賓客們,盯著永恆光輝教會和黑夜教會的隊伍越來越近,眉頭輕輕皺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尊貴的公爵殿下,夜安。”休瑪主祭和加布裡埃爾也看到了那道美麗和威嚴兼具的身影,率先下馬向對方行俯身禮,而教會隊伍也都單膝下跪向她行禮,只有還沒有來得及下馬車的幾人尬在車廂裡。
作為特裡爾公國的統治者,艾莉絲.特裡爾並沒有像她的先祖第一代特裡爾大公卡塔尼娜.特裡爾那樣成為了女神的騎士,而是選擇了戰士之道,這是一種在貴族和教會之間的平衡,所以即便是休瑪主祭和加布裡埃爾在見到她之後也需要表達出敬意,否則很容易被貴族階層指責詬病。
“夜安,休瑪主祭、加布裡埃爾大師。”女大公微微點頭表示致意,然後望了望身後的教會隊伍和安靜跳下馬車的深淵終結者小隊,眼神出現了一抹凝重。
她掃了一眼身後的一眾貴族,心裡已是有了猜測,表情不變的說道:“說出來意吧。”
休瑪主祭再次微微俯身,讓身後的騎士招呼范介和納克爾上前,等到范介來到她身邊時,她看著站在女公爵身旁的格林特伯爵對眾人介紹:
“這位獵魔人在獵鹿莊園內發現了深淵的氣息,
就在不到1小時前,同時這位在獵鹿莊園工作的納克爾先生身上也有相同的氣息。” 四周的賓客們轟然喧鬧了起來,無論是之前從山下莊園跟著看熱鬧還是原本獵鹿莊園的賓客們,都紛紛表達出諸如怎麽可能,是不是看錯了,這獵魔人有問題之類的話語。
而格林特伯爵則是呆在原地,表情頗為茫然和錯愕,頗為不敢置信的看著范介和納克爾,然後臉色迅速脹紅,羞怒的大喊:“這是汙蔑,赤裸裸的汙蔑。”
“我相信女神教會和休瑪主祭的信譽,但我也深知亞倫.格林特是一名有著高尚品德的真正貴族,我需要一個解釋,獵魔人。”女大公抬手製止了周圍的喧鬧,用充滿壓迫力的眼神盯著范介。
范介撇了撇嘴,他有點不喜歡這種被盯著的感覺,讓他想起了他前世的老板。
忍著不耐,范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教會的委托書拿了出來打開展示了一圈,然後從在索爾家宴會上發現艾莉娜身上的氣味開始說起,用盡量簡短的話語描述了之前的探查,著重講明了聞到那股氣味的地方:收藏室換氣管道口和納克爾身上。
“如上,我懷疑納克爾只是在搬運今天新到的那批藝術品碰到了那件東西,讓他身上也沾上了那種氣味,艾莉娜小姐也是同理,納克爾只是被我情急之下脅迫帶走。”范介以極快的速度說完事情的經過,便帶著納克爾退至休瑪主祭的身後,把決定權交給場中身份最高的幾人。
等到范介說完,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格林特伯爵,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驚恐。
“女神在上,我們也不願意相信格林特伯爵閣下會和邪教徒有牽扯,但此次邪教徒事件事關重大,甚至南方聖堂也在關注此事,還請公爵殿下允許我們檢查一下獵鹿莊園的收藏室。”休瑪主祭朝前一步,雖然態度依然恭敬,但言辭上已是非常強硬。
“殿下,我願意接受審查,那些只是普通的藝術品而已。”格林特伯爵此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被陷害了,到底是誰?
艾莉絲.特裡爾大公點了點頭,看向休瑪主祭和加布裡埃爾,以鄭重的語氣說到:“獵魔人的發現並不能作為格林特伯爵的直接指控證據,也有可能是今天參會的某個人,從現在起,獵鹿莊園和其他在場所有人你們都有權審查,包括我,當然我和我的守衛們也會監督你們,確保所有人都得到應有的公正。”
“銘記您的公正,讚美您的品德,公爵殿下。”休瑪主祭和加布裡埃爾聞言,再次俯身致意。
“現在,讓我們去看看格林特伯爵的收藏室吧。”艾莉絲.特裡爾大公率先朝著莊園內走去,身後跟著臉色難看的格林特伯爵和一眾依然有些震驚的貴族們,不管格林特伯爵是真的和深淵有牽扯還是被陷害的,深淵的東西再一次出現在了特裡爾是不爭的事實,這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休瑪主祭和加布裡埃爾向身後的隊伍下令,便見到教會的隊伍有序的以2-3人為一組的前往獵鹿莊園的各處關鍵區域展開探查和詢問,而後2人向著范介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跟上,范介和隊友們便把納克爾護在隊伍中間,在格林特伯爵的帶領下朝著收藏室走去。
獵鹿莊園的收藏室建立在地下,入口設在在莊園一樓大廳的左側,范介其實一直有些好奇格林特伯爵為什麽把藝術品放在地下藏起來而不是擺放到各個顯眼的地方,而格林特伯爵的介紹是地下銘刻了神術陣,恆溫恆濕還很堅固,非常安全,而且他沒事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跑到收藏室去一件件的看,這讓他非常有成就感。
范介對此的評價是:收藏癖。
眾人沿著台階下到了收藏室,眼前的是一排排的貨架,上面陳列著各式各類的藝術品,按照類別整齊的擺放在各個貨架或者展櫃裡面,頂部和牆壁上都點著明亮的神術晶石燈。
范介輕點太陽穴開啟獵魔感官,眼前的一切事務再次蒙上了一層淡紅的顏色,而鼻尖傳來那淡淡的硫磺味此刻是如此清晰,就是從收藏室深處傳來的。
范介朝著那個方向一指,特裡爾大公和休瑪主祭當即率領眾人朝前走去, 而格林特伯爵的臉色愈發難看,一邊跟著走一邊不停的在腦海裡思索著這一批藝術品的來源。
一件不到半米的漆黑石雕映入眾人的視線,讓眾人一眼就確定了此物出自於深淵教徒,因為它就是深淵教徒們口中深淵之主的形象:一身布滿尖刺和尖角的猙獰鎧甲,臉上帶著一副寫滿墮落咒文的面具,2隻眼睛透露出深邃的邪惡紅光。
“這,這不可能。”來自格林特伯爵和納克爾的驚呼聲同時響起,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格林特,我需要一個解釋。”艾莉絲.特裡爾大公冷哼了一聲,朝著格林特伯爵冷冷的說道。
“殿下,這一批新到的藝術品我白天都看過的,根本沒有這個東西,原本放在這裡的應該是一個女性石雕,今天參與了藝術品入庫的人都可以證明,這位.......這位納克爾就可以證明。”格林特伯爵語氣激動的說著,最後把手指向納克爾。
“呃.......確實......今天.....沒見過......這個東西。”納克爾捂著腦袋,斷斷續續的說道。
“你沒事吧,不要直視那個雕像,它會對你的靈魂造成汙染。”索爾回身看著納克爾,準備對他施放精神治愈的神術。
“好的......謝謝.......”
納克爾的聲音愈發迷糊,彎下腰單手捂著頭髮出痛苦的低吼,然後突然從身側的陰影中掏出一把漆黑的軍刺,朝著正要對他施放神術的索爾,狠狠刺入他的右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