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輝的心情在得知前女友離婚的消息時,變得複雜而糾結。
在寂靜的夜晚,扶在陽台的欄杆上,看著黑夜裡一明一暗的煙頭,他思索著自己對她的感情,他依然懷念她的笑容和她好聽的溫柔的聲音,懷念她的一切。
當年那個窮小子沒有能夠取得她爸媽的認可便無奈放手,一個淪落天涯的傷心男人,轉頭便全心投入在了工作中。時間如梭,轉眼十年過去了。這十年,他一個電話也沒有給她打過。但他知道她在五年前通過相親認識了一個合適的人結婚了。
秦輝,中為的西區銷售總監,負責中為公司中國區的西北西南存儲產品的業務,掌管十幾個人的銷售團隊,年薪百萬。
在秦輝34歲生日的這天晚上,他鼓足勇氣撥通了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
看到馮曉雨走進餐廳的一刹那,秦輝還是心中一動。
她比十年前更漂亮。
顯然她也很快認出了秦輝,尖尖的下巴微微揚起,衝著秦輝一笑。
秦輝突然心跳加快,手心冒出細微的汗水,他深深呼吸,試圖鎮定自己的情緒。在中為公司拚搏的這十年,見過無數大場面的秦輝,此刻在馮曉雨面前,仍然像多年前一樣,緊張而局促。
她款款走到秦輝對面輕輕坐下說:
“你還那樣,沒啥變化”
“曉雨,我點好菜了,你看看喜歡不喜歡”秦輝笑著一邊說一邊把菜單輕輕推到馮曉雨的面前,服務生開始念點好的菜單,秦輝用手擦了一下頭上的汗。
人與人之間真的是很奇妙,在公司面對各級老板,在客戶單位面對客戶大佬的時候,秦輝從來沒有這樣的姿態,都是自信坦然,侃侃而談。但面對自己深愛過的人,她好像永遠在他的面前有尚方寶劍,有著強大的心理優勢。
在等待上菜的時候,一時間陷入了微妙的寂靜。秦輝輕輕注視著馮曉雨,她完美的五官展現出端莊而嫻靜的氣質。長長的頭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你也沒變化,還是這麽漂亮”
“哎呦,誰說的,都三十好幾了,老了。”曉雨笑了,她笑起來特別好看。
秦輝慢慢平靜了心情,開始講述他這些年的經歷,分享自己的成長和收獲。馮曉雨一直微笑著,不時做著回應。
時間滴答的過去了。他們邊吃邊聊,聊了很久。
看著馮曉雨,秦輝有一種衝動想拉住她的手告訴她這些年的思念,但是他忍住了,可能這麽多年的銷售工作的職業習慣,讓他能在巨大的情緒波動下依然保持表面的鎮定,他決定慢慢來,給自己一些時間重拾勇氣,也給曉雨一些時間重新愛上自己。
“曉雨,我在立谷租了個小院子,也是跟朋友一起投資做的民宿。等你不忙的時候過去散散心,吃點農家菜,挨著西山,還挺舒服的。”
“好啊,你還挺會休閑的,這幾年個人問題怎麽樣啊,聽文靜說還一個人呢?”
秦輝張了張嘴剛想說話,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秦輝的目光一瞬間轉向手機,是他的老板老王,中為公司政府業務部中國區總經理。
“秦輝,這會兒方便麽?跟你說點事”
“老大,這會兒正跟朋友在吃飯,急麽,我一會兒回你啊”
“好吧,有點情況跟你說一下,晚點兒”
老王掛了電話。
剛剛漸入佳境的談話,被這個電話打斷了。秦輝有些煩躁的同時,
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這麽多年,他太了解他的老板,這樣的語氣,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而且通常還不是什麽好消息。
“公司有事是嗎?沒關系你先處理,飯也吃差不多了,要不咱們改天再聚,這不是又見面了麽,機會有的是”曉雨爽快的說。“對了,你選的地方都是我喜歡的,今天我來結帳吧。”
“那怎麽行,我來我來。”秦輝趕緊放下擦了一半嘴的餐巾紙,一邊擺手一邊起身去結帳了。
“走,我開車送你回去。”
“好啊。”
秦輝專注地駕駛著汽車,眼神凝視著前方的道路,好像在思考著什麽,又好像在放空,什麽也沒想。
曉雨靜靜的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一個瓏驤的大包,裡面鼓鼓的塞著電腦,她的工作隨時都要背著電腦。
秦輝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喂你好“
秦輝習慣性的按下了方向盤上的接聽按鈕,他也刹那間意識到了車裡還坐著馮曉雨。多年的單身生活使他有了很多下意識的習慣,比如一個人在車裡放免提大聲的接電話。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輝哥!緊急情況!“剛子的聲音聽起來急促而焦急。
秦輝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能感受到剛子話語中的緊迫感。剛子是他團隊最得力的下屬,也是他最信任的小弟。
他放慢車速,準備開始詢問情況,剛子已經開始劈裡啪啦的說了起來。
“輝哥,公司要裁員30%,咱們部門可能整體要被拿掉,你聽說了嗎?”
“我這會兒不太方便,我晚點回你。”
秦輝掛了電話。
這時秦輝感到極度尷尬,他真想抽自己,剛子說的話已經通過藍牙外放,如立體聲一般縈繞在車裡,此刻甚至能聽到回響。秦輝的臉漲的通紅。
馮曉雨沒有說話,好像並沒有聽到,她專心的低頭在弄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