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輝將馮曉雨送回小區門口後，重新上車，繼續向前駛去。他的心情有些複雜，打開車窗，點燃了一隻煙。在車河的紅色燈光中，秦輝回想起與馮曉雨的往事，又思考著可能面臨的事業打擊，思緒有些繁亂。他撥通了老王的電話。

　　“老大，抱歉剛回復。”

　　“公司要把整個華西區砍掉，客戶和業務並到其他區裡。”

　　“哦，那下面兄弟怎麽辦?”

　　“你下面的人留2個分到其他大區，剩下的人N+3。”

　　“這消息有點突然，還能不能有回旋余地多留幾個人?什麽時候開始談?”

　　秦輝沒有感到過多的意外，他平靜的說著。他知道這種突然的裁員調整，是上面醞釀很久的，基本上不可改變，唯有多爭取留下一些人，或者給兄弟們多爭取點裁員補償，他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口問老王對他這個大區總監的安排。

　　“是，明天上午定名單談話，順利的話下午簽字走人，當天簽字的應該還有額外的簽字費。名單今晚確定，明早9點前我要報給HR。”

　　“哦，對了，關於你的安排，我試著暫時幫你找個坑先貓著吧。”

　　“好，知道了，謝謝老大。”

　　秦輝掛掉電話，突然，一輛跑車從旁邊超過了秦輝的車輛，瞬間消失在視線中。秦輝被這一幕吸引住了，紅色的跑車好像一道黑夜裡的閃電，一閃而過，自由又絕塵。

　　秦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佳明手表，晚上8點整。

　　“剛子，幹嘛呢，出來聊幾句?”

　　“輝哥，你忙完了?我等你喊我呢，哪兒見?”

　　“十九號燒烤吧，我先把車放回家，你先去。”

　　“哦，對了，問下文靜和大劉，有空都喊出來。”

　　出現在燒烤店的時候，秦輝已經換上了一身圓領衫和短褲，多年的晨跑習慣，令他的身材一直保持的還不錯，雖然稱不上完美，但是也沒有中年發福的跡象。

　　“輝哥，這邊！”

　　眼尖的文靜看到了秦輝，使勁招手，動作幅度之大都碰到了旁邊剛子的腦袋。剛子一邊躲閃著一邊又往文靜的座位挪了挪，大劉也趕緊把凳子往裡挪，給秦輝留出空位。

　　“哎呀，好久沒來了，今兒我請客啊，文靜你這頭髮啥情況?呵呵”秦輝看著文靜短到齊耳的頭髮打趣著。

　　“看，今兒上午她頭髮還不這樣呢，下午她提前早退肯定弄頭髮去了，被輝哥抓住了吧！”剛子一邊擼著一串雞脆骨，一邊大笑著。

　　“滾！”文靜推了一把剛子。

　　“沒有，我覺得挺好看的，利索，假小子。”秦輝看著這幾個打鬧的年輕人笑著說。

　　“輝哥，我們這正鬧心呢，你聽說了吧?要裁員。”剛子一邊說一邊低頭扒拉著碗裡的蒜末。

　　“是，這事兒是真的，所以我喊你們幾個在BJ的出來，先問問你們的想法。”

　　“輝哥，我肯定是不想走的，跟了您這麽多年，如果能有機會我還是想留下來，換崗也可以，跟著您就行”剛子先說了話。

　　“輝哥，我也不想走，我大專畢業，好容易從代理商到了中為。”大劉說到，他白白胖胖的臉上都是汗珠。

　　“嗯，除了你們幾個，外區還有不少兄弟，實話說，這次戰略調整，挺突然，但是上面也挺堅決的，或者直接說，我現在心裡也沒譜能留下幾個……我自己其實也沒有著落。這消息你們跟外區的兄弟溝通過嗎?”

　　“沒有。”

　　“我也沒有。”

　　“這兩天HR會跟各位談話，N+3，當天確認的還有個額外的簽字費。”

　　文靜一直沒有說話，專心吃著烤串，時不時的抬頭看看他們，又低頭翻著手機。

　　一會兒文靜接了個電話，跑了出去，回來以後托著個盒子。

　　“輝哥，生日快樂哦”文靜歪著頭，一雙大眼睛笑盈盈的。

　　“哎呦！感謝感謝，一把年紀了，哎，感動感動，太感動了。”秦輝站了起來，雙手合十衝幾個小兄弟鞠了個躬。

　　看到生日蛋糕從盒子裡拿出來的一刹那，秦輝陰霾的心情一掃而光，他的眼淚忽的湧了上來，就差點老淚縱橫，他這會兒已經忘了今天是他生日，兄弟們的驚喜和祝福讓他非常感動。

　　秦輝看著三個年輕人，又舉起啤酒杯，“來，走一個，先開心今天再說！真的特別感謝。”秦輝仰頭把一扎啤酒都幹了。

　　“生日快樂，老大！”四個杯子碰到了一起。

　　他們說說笑笑，一晚上四個人都喝了不少。結束的時候，秦輝派剛子和大劉一起先送文靜回家，然後自己打車回到了公寓。

　　在嘩嘩的流水聲的衝刷和掩蓋下，秦輝大聲的哭了起來。這麽多年的不容易和委屈一股腦湧上了心頭，他所在的部門，負責的區域，是公司最難出業績的區域，卻年年能完成任務。去年甚至超額了一部分。兄弟們一起也非常齊心和開心。而現在這一切就要結束了，是這麽的突然和被動，如此的無奈。最難過的是他還要挨個去通知和打招呼。

　　男兒有淚不輕彈，在秦輝三十四歲生日這天，他流了兩次眼淚。

　　“老板，情況不太好，大家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秦輝從浴室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給老王打了電話，他決定申請多一些的時間。

　　老王睡得很晚，通常他們的默契是晚上11點半之前隨時可以撥通對方的電話。老王接到秦輝的電話，沒有多說什麽，他答應明早就會向HR的老大申請，多給一些時間。

　　看了看表，秦輝不打算今晚給外區的兄弟們打電話了，讓大家睡個好覺吧。

　　折騰了一天，加上酒精的作用，一股濃濃的睡意襲來，秦輝進入了夢鄉。

　　月光透過窗紗灑在床頭，微風輕輕吹動著窗簾。安靜的房間裡是秦輝輕輕的鼾聲。

　　黑夜裡，放在床頭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一條微信靜靜的發了過來。

　　“秦輝，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