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子峻是土瑞院弟子中力氣最大的一個,手中仙劍“昊炎”是一柄重劍,足足比他人的仙劍長出半尺,比雲風的血影還要寬大一些。此刻在擂台上,昊炎仙劍巨大的劍軀在半空中仿佛化成了一隻猛獸,伴隨著宮子峻的一聲大吼,帶著裂山斷海之勢,向對手直劈了過去,聲勢之猛,似要把下面的擂台也一同劈成粉末。
台上已被昊炎仙劍的黑赤光芒完全籠罩,看不到裡面的情況。片刻後,台下眾人只聽到“轟隆”一聲巨響,然後便是看到,從那黑赤光芒中倒飛出一人,口噴鮮血向後跌落到擂台上。
黑赤光芒逐漸散去,露出了宮子峻的威武身影。
台下一角處,土瑞院眾人歡聲雷動。宮子峻收起仙劍,向勉強站起來的對手拱手說了句:“羅師兄,承讓了”,便滿面笑容地跳下擂台,回到眾人之中,接受師兄弟們熱情洋溢的祝賀。
雲風也笑著走了過來,向五師兄表達了祝賀。
“呵呵,多虧了師父當初讓我們砍伐黑鐵木,我才煉出了這一身力量,否則今日也難以取勝,你們不知道,剛才我的對手可是不弱的……咦,三師兄,你和大師兄的比試如何,也勝了吧?”
人群之中,錢子陽卻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和大師兄都敗了,不過有你和雲師弟取勝就不錯了,終歸是比上一屆強。”
宮子峻傻笑了兩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道:“也是我運氣好,沒有碰上太強的對手。”
一旁的劉子明則笑道:“五師弟,你也不用過於謙虛,雖然比試中有一定的運氣成分,但終究還得是各憑本事,自身不行,就算運氣再好,也不過是浪得虛名,最後以慘敗收場。”
宮子峻鄭重地點頭道:“大師兄說的是,師弟我受教了。”
劉子擺擺手,道:“不說這些了,你和雲師弟以後的比試肯定會遇到更強勁的對手,要想取勝就難了,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宮子峻與雲風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雖說這一日土瑞院參賽的四人中只有兩人進入了下一輪,不過,高興的事總是能取代讓人掃興的事,宮子峻的最後獲勝終是衝淡了劉子明與錢子陽對於失敗的沮喪,兩人很快又融入到土瑞院眾人的興高采烈之中。而且,上一屆大賽中,土瑞院弟子第二輪就全被淘汰。這一次不管如何,有兩名弟子能闖入到第四輪,對於整個土瑞峰一脈來說怎麽的也是值得高興的事,上至掌院公良言,下至諸多弟子以後臉面上也大大有光,不至於老是面對其他各脈鄙夷的目光。
當陽光再次欣欣然照耀在五行山上的時候,五行宗的五行大賽也進行到了關鍵性的第四輪,這也是參賽弟子能否在五行宗揚名立萬的好時機。只要你有能力進入到第四輪。
相較於其他各脈,土瑞峰的弟子竟有兩名弟子闖入了第四輪,出乎絕大多數人的意料之外,成為大賽進行到此時最大的變化。就連前幾日不太關注門下弟子比試的掌院公良言,今天也一改往日的深居簡出,帶領著土瑞院的弟子,雄赳赳地走到眾人面前。
公良言帶著門下弟子走到台下,一路之上,眾人看到他們是土瑞峰一脈,尤其是在看到公良言也在其中後,紛紛閃退避讓,給他們讓出一條路來。公良言向四周看了一下,見周圍大都是水雲院的弟子,想來是因為今日這座擂台上,有水雲院的弟子江墨離在這裡比試,所以來觀看的水雲院弟子也多了起來,但是沒看見幾個水雲院的長老,掌院晏流雲似乎也不在。
公良言皺了皺眉,心下道:“江墨離一向是晏流雲極為重視的弟子,今日他卻不在場,不知是為何?”
跟在公良言身邊的劉子明看到師父臉上的變化,正要詢問,卻見前者走到前側不遠處放有幾把椅子的地方。有位灰發老者坐在那裡,看到公良言向他走了過來,老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笑道:“公良師兄,今年你的門下可是出了人才了!”
公良言似乎與這位灰發老者十分熟絡,當下也是呵呵一笑,道:“郝師兄過獎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的。”
兩人各自客套一番,重新落座,公良言問灰發老者,道:“郝師兄,你看這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怎麽還不見我那位晏師兄?難不成其它擂台上還有他的弟子在比試?”
灰發老者搖了搖頭,道:“不清楚,我也沒見著他,想必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再等等吧。”
公良言點了點頭,也就不再多說什麽。
時間不大,比賽的鍾鼎聲已然響起,可還是看不到晏流雲的影子,灰發老者扭頭對公良言道:“公良師兄,先讓你的弟子上台吧。”
公良言點了點頭,說一聲“好”,遂把雲風叫到身前,指了指旁邊坐著的灰發老者,介紹道:“這位是長門的郝師伯,還不快來拜見。”
雲風忙走上前兩步,向灰發老者施了一禮,恭敬道:“弟子雲風,見過郝師伯。”
灰發老者手捋胡須,目光在雲風的身上掃了幾眼,笑呵呵地道:“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
公良言也笑了笑,道:“雲風,你先上台吧。”
雲風答應一聲,轉身向擂台走去。還沒走幾步,卻又被公良言叫住。雲風不解,走了回來,問道:“師父,怎麽了?”
公良言微微一笑,道:“今日與你比試的江墨離非同小可,他在水雲院眾弟子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待會你可要小心了,若實在不行了認輸就是,切莫逞強,免得到時受了傷,知道了嗎?”
雲風心中忽然有一股暖流流過,他重重地點了下頭,道:“是,弟子記下了。”
公良揮了揮手,道:“去吧。”
灰發老者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不由得訝道:“公良師兄,今天是怎麽了,我還從沒見你這麽關心過門下弟子的?”
公良言淡淡地笑道:“也許是上了年紀,心態有了變化吧!”
灰發老者一愣,隨即與公良言相視呵呵一笑。
這時雲風已在擂台上,台下幾百人都向他看來,他也沒太在意,自顧想著這次比試的對手江墨離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不覺又過了一段時間。奇怪的是,對手江墨離到現在也沒有出現,不免讓雲風感到有些不對勁。
再看台下,人群中早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尤其是水雲院的弟子顯得焦急難耐,多數人都回頭四處張望。就在眾人等的有些不耐煩時,從遠處快步跑來一個水雲院的弟子,面色沉重,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衝到那個灰發老者身旁,在他耳邊急促地說了幾句。
灰發老者臉色變了變,張嘴“啊”了一聲,似是對這個弟子的話感到十分的驚訝,疑惑道:“此話當真,你不會誆我吧?”
那弟子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耐著性子道:“這麽大的事,我怎敢拿來哄騙您。”
灰發老者歎了囗氣,搖頭嘀咕道:“怎會出現這等事情?”
一旁的公良言看在眼裡,大感奇怪,問道:“郝師兄,出什麽事了?”
灰發老者苦笑一聲,向還獨自站在擂台上的雲風看了一眼,轉過頭對公良言道:“你這弟子還真是命好,剛才那弟子對我說,水雲院弟子江墨離因在昨日的比試中受了重傷,到現在都沒有恢復元氣,已決定放棄今日的比試了。”
公良言也“啊”了一聲,與方才灰發老者的反映一般無二。
這時,台下的弟子也大都從那名水雲院弟子的口中了解了情況,一時間嘩聲四起,中間還夾雜著不少的罵人聲。
台上,雲風還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覺得眾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他,直到灰發老者宣布江墨離因身受重傷,放棄今日的比試後,他才明白過來,自己已經“不戰而勝”。不過,雲風的臉上並沒有因此而露出驚喜之色,反而是苦笑著感歎不已。
台下,公良言也是苦笑連連,今日他本想認真觀看一次雲風的比試,好了解一下這個新弟子的修為情況,誰知竟會出現這麽“戲劇”性的一幕, 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這一日,雲風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別人的議論聲以及異樣的目光中渡過的。而土瑞院的另一名弟子宮子峻就沒有了這般“好運”,反而是被對手轟下擂台。好在他皮糙肉厚,經得住摔打,並沒有受太重的傷。
眾人回到土瑞峰,一到房間內,土瑞的院弟子登時就炸開了鍋,圍著雲風七嘴八舌,讓他都有些不知所措,應接不暇。
當錢子陽等人把比試的經過說給躺在床上的周子清聽時,後者瞬間就不淡定了,大呼小叫道:“沒天理啊沒天理!這好事怎麽就輪不到我的頭上?”
等大賽第四輪的八場比試全都結束後,比試的結果也很快出來了,雲風有幸成為八強中的一員,也是八人中“贏”得最輕松的一個。而讓五行宗上下頗感意外的是,隨著江墨離的出局,水雲院竟是“全軍覆沒”,沒有一名弟子能夠進入八強內。另一個意外就是,除了雲風這個新進五行宗沒幾年的弟子,還有兩位新弟子闖入了八強,那就是木林院的東方飄雪和金劍院的西門羽峰,這在歷屆五行大賽中還是極少出現的。以往的大賽,基本上都是老弟子壟斷了前八名,極少有新弟子能夠闖進去的。而這次大賽一下子就出現了三人,對於那些進入五行宗有些年月的弟子著實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甚至於在眾人心目中早已認定的比賽結果也開始動搖,但同時又給他們的心中增添了某種期待,而這種期待,不久後就會揭曉。
在眾人默默的期待中,雲風也知曉了他在第五輪的對手——鳳芊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