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魔兩道八大門派派往魔獸森林爭奪寶物的隊伍,第一次的正面交鋒便以帝閣、天都教兩隊的覆滅而告終。在這次爭鬥中,隱宗沒有損耗一兵一卒就消滅了兩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無疑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吩咐手下人把帝閣、天都教的人埋葬後,夜彥忽地歎息一聲,道:“段玉龍、祝焰也算英雄,我還是小看他二人了!”他原來還想利用段、祝二人牽製帝閣與天都教,此刻卻都要落空了。
不遠處,血雲和燕翎兒都默然不語。三人呈三角之勢而立。隱宗、絕情谷各有一隊人馬在夜彥和燕翎兒的身後,彼此保持距離,肅然而立,隨時聽候差遣。只有血雲身後空無一人,顯得孤孤零零。
夜彥似乎是討了個無趣,笑了笑,對燕翎兒道:“燕師姐接下來做何打算?”
燕翎兒淡淡一笑,道:“此間事了,也了卻了我的一樁心事,在此還要多謝二位師兄鼎力相助。”
夜彥擺了擺手,笑道:“帝閣、天都教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談不上謝不謝的,你要真感謝,最該感謝的是血雲兄,若非他的連環計策,我們也不可能這麽順利滅掉兩派的人。”
燕翎兒頷首微點,向血雲望了過去,見他淡然處之,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表情。
夜彥也看向血雲,道:“血雲兄你呢,還這樣獨來獨往,要不我給你派些人手?畢竟這林中危機四伏,多幾個人也多幾分安全。”
“不必了,我不習慣別人跟著我。”血雲淡淡地道。他心中自是清楚,兩人雖然同屬於一個陣營,同為隱王效力,夜彥卻把他視為競爭對手。表面上的“關心”,在血雲看來更多地含有監視的意味,故而一口回絕。
夜彥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兒自作多情,尷尬地笑了笑,也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隻道:“既然如此,大家各自珍重吧。”隨即轉身,臉色忽的一冷,帶著隱宗的人走遠了。
血雲也要轉身離去,卻聽到燕翎兒的聲音飄了過來:“雲師兄保重!”
血雲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目光看了過來,對面的女子,正微笑以對,遂也笑了笑,道:“你也是。”再不多言,身影漸漸地融入到黑暗之中。
燕翎兒歎息一聲,朝身後揮了揮手,道一聲:“走吧”。絕情谷的一眾女弟子,也很快跟著她離去。
天光放亮,暗夜的陰霾和派系之間爭鬥後留下的血腥之氣已然散盡。林木間飄蕩著的那層淺淺的薄霧,隨著風的吹動忽散忽聚。正道四大派領隊之人早已聚在一起,王崇陽看了看眾人,首先道:“昨夜一戰,魔教的帝閣、天都教元氣大傷,此行對我們已經構不成威脅,但是魔教的另外兩個大派——隱宗和絕情谷,這些時日一直沒有消息傳來,而且我們進入林中多日,關於異寶的信息也是一點都沒有,不知諸位師兄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有何打算?”
顏墨道:“既然我們是為異寶而來,如今未見其物,決不能中途折返,查探還得繼續下去。”
王崇陽笑道:“那是自然。”
智善沉吟片刻,道:“顏師兄說的是,異寶沒有消息,這說明其它門派也沒有找到,我們沒有理由放棄。王師兄剛才提到了隱宗和絕情谷,想必是對他們有所顧慮的,其實我也有此想法,諸位都知道,魔教四大門派之中,就屬隱宗最為詭秘,也最難對付,如今異寶現世,隱宗不會不來,我若是所料不差的話,它可能會成為我們此行最大的麻煩。
” 眾人都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一直沉默不語的白晨突然道:“關於異寶,我所知道的一點信息可能對大家有用。”
王崇陽等人頗感意外,皆看向白晨。
白晨都被他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但還是很快地把他所知道的信息簡要講了出來。
傳聞在魔獸森林的外圍與中心地帶之間,相隔著一片地勢偏低的濕窪之地,終年被霧靄籠罩著,據說因為濕毒之氣太重,人若在裡面待得久了會窒息而亡。但可怕的不止於此,就是這樣一個對人類很不友好的環境裡卻孕育出了大量的毒蟲怪獸,處處隱藏著危險。濕地的中心是一個湖泊,名曰“墜龍湖”,傳說是有一條上古神龍墜入此湖而得名。除了傳說之外,這個湖泊也沒有其它的特別之處。
白晨講到這裡,停了一下,繼續道:“既然在森林的外圍沒有異寶的消息,根據我掌握的信息和之前傳聞青光出現的地方,異寶十有八九就出現在墜龍湖的位置。”
眾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顏墨道:“白師兄言之有理,依我之見與其在這林中亂闖,倒不如冒險到墜龍湖一帶查探一番,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王崇陽和智善都點了點頭,片刻後顏墨似又想到什麽,道:“濕毒之氣以及毒蟲怪獸對於我們修道之人倒也沒那麽可怕,但我們的隊伍人多,又有傷者,若是都進去實在是太過危險。”
智善思索了一下,道:“這個好辦,由我們幾個加上道行高的同門前去查探,其余的人留下來照顧傷者。”
他們幾個商議完畢,各自回去安排去中心地帶查探的人員,時間不長,除了王崇陽、智善、顏墨、白晨等四人,五行宗三人,鳳芊羽和周毅都在其列,梵淨寺是智行和他的一位師兄,雲天門和軒轅閣因昨晚損傷較大,各出一人。如此十一人,鳳芊羽倒成了隊伍中唯一的女性。安排好各自門內之事後,眾人紛紛馭起法寶,在白晨的指引下,向著魔獸森林的中心地帶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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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漣漪,各色水草伴隨著風波浮動,一眼望去,一叢叢、一簇簇灌木向遠處延伸,這裡的風景應該不差,高大的林木隨之稀疏少見,本應眼界豁然開朗,可惜被前方濃厚的霧靄遮擋,目之所及,也就是眼前一兩丈的范圍。
血影發著血紅色的光芒,旋在空中。血雲長身立於其上,凝視著前方。
這霧靄浩浩蕩蕩,方圓也不知籠罩著多大的地方,隨風流動,卻不消不散,這一點頗像五行宗環繞五峰的那幾個雲環。日光一照,雲蒸霞蔚的,很是神奇與美麗。但是莫要被它的奇特和美麗給迷惑了,其本身不僅自帶有毒素,普通人只要吸上幾口,便立時昏迷過去,內裡更是處處隱藏著不確定的凶險,放眼整個離天大陸怕是無出其右者。
藏於血雲衣衫下的小妖獸醜醜似也聞到了危險的氣息,露出小腦袋來。小家夥自從跟了血雲以後,一直都乖巧安分,除了偶爾出來耍鬧一番,活動活動筋骨,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窩在血雲的懷裡睡大覺。而此刻,醜醜不安地瞪著大眼睛看向霧靄深處,嗓子裡發出嗚嗚的低叫聲。
血雲伸手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笑了笑,道:“不用怕,有我在的。”
醜醜頓時安靜了下來,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看了看血雲,小腦袋又縮回到血雲的衣襟裡。
血雲微微一笑,轉而變得嚴肅起來。血影光芒隨之亮起,形成一個大大的光球,包裹著他的整個身體,凌空向前,衝進了那片巨大的霧靄之中。
甫一進入迷霧之中,周圍明亮的光線瞬間消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霧靄,明明是晴朗的白天卻像是在一個雪夜裡,無形中又像有一道道白色的牆壁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好在有血影的光芒將血雲牢牢地護住,任憑周圍霧靄翻湧觸碰,卻無法突入一絲一毫,只能止步於光球之外。
從裡面向外看去,隨著血雲凌空飛馳,周圍的迷霧被衝開又在身後凝聚,就像是駕駛著一艘球狀潛艇遊走在一片浩瀚的白色海洋裡。
也不知飛馳了多久,血雲臉色漸漸的凝重起來。魔獸森林的外圍雖然也有霧靄,卻沒有這般濃厚,而且未含什麽毒素,普通的獵戶常進入其中狩獵。但此地卻是大大不同,進入這毒霧之中,登時就會失去方向感,不被毒死也要被困死裡面。既便是有修為的人,稍不留心也會傷及自身。
血雲自離開五行宗後,在過往的十數年間殺伐不斷,道行自是精進不少,更是在魔獸森林隱藏達十二年之久,比任何人都熟悉這裡的地理環境,但他也是頭一次深入這毒霧之中,不敢有半分地疏忽大意。魔獸森林,處處殺機,尤以此內林,更是詭異難測,血雲當下提起十二分小心,謹慎前行。
這濃厚的迷霧似乎沒有個終結之處,又飛了好一會兒,周身還是白茫茫的一片,血雲眉頭一皺,暗自思忖自己是否是判錯了方向,不然怎麽還飛不出來。按他當前的速度以及時間估算,少說也飛出了數十裡地。如果異寶就藏在這迷霧之中,沒有個指引,這樣沒頭沒腦的尋找無異於大海裡撈針,什麽時候才能找到。
他心中正自思量,卻感覺到腳下血影微微抖動,光芒漸盛。而周圍原本靜靜漂流的灰白霧氣開始翻轉湧動,仿佛是一大群人突然碰到了恐怖的東西後慌亂地奔逃。
血雲心頭一凌,眼珠轉了轉,四下急望,忽見前方左側迷霧深處,赫然出現一道碧色光芒,閃爍了幾下,轉瞬間又消失不見。時間雖短,但卻盡數被血雲捕捉。那斑斑綠光,不知怎的,在他看來卻有幾分熟悉。
碧光消失不久,白色的霧氣翻湧的速度猛然加快,最後形成一個巨大的白色漩渦,仿佛平靜的海面上突然間遭遇了龍卷颶風,掀起驚濤駭浪,連血雲所處的光球也跟著擺動不止。
白色的霧氣開始瘋狂地旋轉流動,間或夾雜著從地面帶起的水浪,盡數的匯入漩渦之中,一瞬間巨大的撕扯之力把血雲所處的光球也卷入其中,最後竟被帶到漩渦之口,隨時都有陷進去的危險。懷中的醜醜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尖利的爪子刺破了血雲貼身的衣物,幾乎要扎進他的肉裡。
血雲沉靜如石雕泥塑一般,凝氣穩住身形,但眉頭已深深皺起,忽地冷哼一聲,光球之中霍地騰起一道血紅光柱,對那個白色漩渦直直插了進去。然而這一擊如石沉大海,轉瞬間光影消散,沒了聲息。血雲面色微變,急速向後退去。但還沒退出丈許,卻感覺到隱隱有一股吸扯之力要把他拉入漩渦之中。
漩渦的盡頭有什麽恐怖的存在,血雲此時並不知道,但他清楚一旦被吸進去,十之八九會有身死道消的危險。
就在這片刻間,漩渦的吸力大增,誓要把血雲拉扯進去。血雲不敢耽擱,深提一口精氣,右手印決翻動,陡然間血影騰起,停在血雲身前約兩米,劍尖正對著漩渦中心的位置。下一刻,血影寬大的劍身突然急速地旋轉起來,竟在瞬間也形成一個血紅色的漩渦。
兩大漩渦,一紅一白,遙相呼應,互相絞殺,一時間狂風冽冽,呼呼之聲不絕於耳,如風神暴怒之吼,如蛟龍翻騰雲霧水浪。
這一幕也不知持續多久,眼見那血紅漩渦已消耗過半,白色漩渦卻看不出有多少損耗,威力依然驚人。此時血雲臉色已然發白,可見自身的消耗也是不小。當下他凝神靜氣,右手印法再變。只見身前不遠處的血色漩渦竟是逐漸縮小、凝實,最終如血影一般大小。別看體積小了,威力卻一點沒減。
雙指並彈,血雲口中輕喝一聲“去”。縮小後的漩渦箭一樣地衝入白色漩渦中,轉眼間消失無影。血雲緊盯著那道血紅的影子,在它消失的一刹那,右手印法又變,爆喝道:“給我破!”
這一連串施法看似繁瑣,卻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自然是又要耗去血雲不少的心力。
喝聲過後,白色漩渦內毫無意外地傳出“嘭”的一聲炸響,漩渦頓時解體,凝聚的霧氣四下分散,中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空蕩蕩的真空地帶。
與此同時,強烈的反衝之力逼得血雲向後倒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