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淳愚才以及他挑選出的五名修士,袁士紀來到了李府門口。
這裡,正是前帆波衛提督李致府上。
當年,袁士紀在帆波府住進了郡守府邸,長了高堂父子之風,李致心中還是有些芥蒂的。
不過,帆波府郡守府邸擺明了待客條件更好,皇親到地方上,也不可能做出堂而皇之入駐軍營這種惹人猜忌之事,所以李致只能將悶虧吃下。
如今袁士紀上門,自備足了厚禮。
只是,在李府門口,他卻遇上了另兩波人:
聞味尋來的疤臉一行,以及采買食材拐至李府的楚門。
楚門也很納悶,上次來感覺李致狀態似乎有些不對,今日正好走到這附近,他便想著上門再來看看,沒想到一個拐彎就碰上了這麽多人。
巧合的是,面前的兩波人互相之間都不認識,但他卻都認得。
一邊是袁士紀帶著五六個不怎麽認識的家夥自不必提。
另一頭三人領頭的疤臉卻是雲中礦場一別十數年未見,使金刀的張桐。
此人在他印象中極講信義,是個不錯的打交道對象,當年擊殺詭化方明道還多虧用“膳”字牌複製了一手他的金刀。
有趣的是,這張桐在礦場就是三個人的領頭。
現在這麽多年過去再見,張桐依舊是領頭的,看來這種講信義的品質在他身上十分突顯,讓他有了一定的領袖氣質。
當年跟在其後的余慶還在,較瘦的那名礦修卻是不知哪兒去了,另一魁梧修士則較為眼生,應是張桐新收的小弟,就是不知其來李府是為何。
瞬間進入兩忘之境,張桐與他之間的立場是淺灰,說明張桐與無為一脈理念略有衝突,這讓楚門微皺了皺眉。
讓他有些吃驚的是,張桐對他的威脅度和當年一模一樣,仍是淡黃。
要知他現在可是三重身合一的狀態,隨時可以化出兩道清氣化身來。
要想乾過他通脈後境三重身,怎麽也得金丹境才行。
看起來,這些年張桐也有別有機遇,不然就是有靈根資質,作為散修也難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煉氣修到金丹。
碰上兩波人,恰好都算是自己故人,楚門自不好調頭就走,隻得簡單上前為兩邊介紹了一番對方身份。
袁士紀還好,楚門只是提及了張桐名字。
張桐聽聞袁士紀身份時神情凝重,甚至露出一絲忌憚,讓楚門不由得多留意了幾分。
相互介紹完,既都是上李府的,自然是位尊者先。
袁士紀一行中出了個通脈修士上前叩門。
篤……
篤……
篤……
低啞的叩門聲過後,伴隨“吱呀”一聲,帶著銅環的府門自動打開,門後空無一人。
一股腐朽的氣息湧出,楚門余光中撇到張桐在給他使著眼色,他也本能得感到一股不安。
可惜,已經晚了……
都無需他們進門,府門像是前伸而出,將他們盡數吞入。
一時間,都分不清是府門向外拓展了,還是他們在不知覺中,被引進了門。
說起來,可能沒人信,是門先動得手……
將隊伍最後的楚門吞入,李府大門“咚”的一聲關上。
隻留三波人面面相覷,互有防備。
府中景色仿佛被層層疊疊的片片灰霧阻隔,楚門頭次來所見的假山池塘,石徑小道現在是全都看不見了。
目光所及,只有背後灰白的院牆。
府中氣氛詭異,濃重的危機感令人汗毛炸起,就仿佛是有人隱在那重重疊疊的霧後靜靜看著他們般。
終於,袁士紀一行中一名金丹似有些承受不住了,許是剛入甘王麾下,他也想要表現一番,便冷哼一聲,道:
“故弄玄虛!”
說罷,便浮空而起,眾人也看出了他的目的。
既然大門有問題,那就試試院牆唄。
正當此人飛至半空要翻過院牆離去,這些灰白磚牆仿佛無限向上拉升,擋住了金丹修士的去路。
金丹修士見此也是來了脾氣,調動全力就往上飛去,可不管他飛出多少距離,飛得有多快,院牆總能恰到好處地延伸阻擋到他面前。
見此,眾人大致知曉他們多半已是陷入了一座中陣的困陣之中。
而那金丹仍不服氣,一拍儲物袋,便祭出一套小指粗細的銀色飛針來。
飛針齊齊往牆上刺去,卻是根根彈開,這灰牆牆面竟是堅固得如金屬般。
這名金丹也終於失望,慢慢向下飛回。
也就是此時,一枚眼球睜開。
府中的院牆,灰霧似乎都一層層淡去,仿佛被擠壓至更低層次的空間,失去了色彩。
唯有半空中那一枚金丹依舊明亮。
不知從院內哪個角落,一柄骨刀輕輕一斬。
眾人隻覺頭上有點點溫熱灑落,伴隨的還有一根根未經控制的銀針,和一具瞪大了雙眼,一副不敢置信模樣的屍體。
屍體從雙目之間的天心,至臍下三寸的下丹田被精準至極地剖開了一條極長,極深的駭人傷口。
修士性命相修的一枚金丹也在其中,一剖為二。
最為可怖的是,一行人中有全程目光沒移開過這名金丹修士之人,他分明看到,這條傷口是憑空裂開,接著便是大片的鮮血,髒器灑落。
“不慌,這是李致所修一門名為透骨剖切的刀法,配合一詭物能實現隔空切開人或物之能。齊海路帆波府的郡守高堂隆曾與我說過此法邪異之處。www.uukanshu.net
“看來,當年李致重傷辭官返鄉,終究還是沒能逃脫詭化的下場。”
袁士紀淡然的聲音響起,在這種境況下,這種淡然仿佛有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即便似乎和他有些不對路的張桐眼中都露出了一絲異色。
可這種安撫未能持續多久,眾人便又陷入了緊張之中。
斬殺完一名金丹後,那股隱藏於暗中的殺機似乎完全被開啟了般,再無法停下。
袁士紀身後又一名通脈遭開膛剖腹,這次他們都看清了,這巨大的傷口就是憑空顯現,讓所有人心中冒起一股寒意。
楚門不由得想起在食鋪上多次聽人講過,那甘城“剖骨人”的傳聞,李致應就是這位“剖骨人”了。
之前,他還算了算時間縱使“剖骨人犯案的間隔越來越短,他應該也碰不上。
沒想到直接就跑進了“剖骨人”的老巢。
不對,是門先動得手……
眼看第二人被剖,首先坐不住的卻是張桐。
此人實有擔當,他知眼前這片片灰霧就是阻礙他們找到幕後黑手的關鍵,就索性揮出金刀,冒著被透骨剖切“點名”的風險,向著灰霧斬去!
這金刀之利也著實了得,看上去就淡淡一層的灰霧斬上去質感卻如同厚厚的老牛皮,但依舊是被金刀斬開。
一具被剔得乾乾淨淨的皮囊從被斬開的灰霧縫隙中落出。
此時,眾人再看向院中那層層疊疊的灰霧,不禁咽了口口水……
院中,懸掛的該不會都是這玩意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