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士紀沒有在嵬街停留多久,而是在楚門這裡吃了頓常吃的老三樣後,便帶著兩名修士離開了。
讓楚門不禁有些感慨,這家夥也越來越有王爺的樣子了。
完全清楚袁士紀身份是數年前一次偶然間聽黃午晨老爺子說到其來歷。
說袁士紀的爺爺是當朝成帝的親弟,已是故去。
其父袁道遺也於十多年前亡故。
按王位世襲來算,袁士紀實則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王爺,而南成帝叫袁士紀也應是叫侄孫子。
只不過,成帝似乎不太喜歡這位侄孫。
當年,便以守喪之名沒將王侯相配的封地予他。
後又以他年紀太小為名扣著他的封地。
這一拖,就是十幾載。
袁士紀平日的表現也一如在楚門食鋪中那般,在他人看來,沉默,木訥……
他未曾爭取,也無人為他出言。
隻得歎一聲,天家無情。
得知楚門完全不清楚袁士紀來路,黃老爺子也是有些驚異,直說他得了無為真意。
這麽長時間,竟沒想過要去打聽袁小子的真實身份。
雖說這家夥嚴格來說就是個空有虛名的落魄王爺,可其出身正,又是從小就被送至太上道,修行方面沒拉下,日後必是一方人物。
放到外界,不知有多少人趕著想認識這位王爺,稱其為行走的機緣也不為過。
普通修士如傅思,陳康之流碰見他,可以說是遇上了修行途中的貴人。
聽到黃老爺子這般評價,楚門也就是笑笑,二十四街區剩下的兩人,秦文君與何書生,不也沒對袁士紀產生興趣麽……
當然,前者多半是因為社恐,後者則有些遲鈍,可能等何書生知道袁士紀身份後也會把他視作一張高級飯票。
但或許就是如此,袁士紀才會以朋友之道與二十四街區的幾人相處……
……
不得幾日平靜,一件消息傳至瓊都,就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扔下了一塊巨石,掀起波瀾。
嵬街中人等來的不是想象中南成帝的責難,而是蓬萊現世……
情勢在瞬間發生了翻轉,有了遼丹的消息,成帝再顧不上親自找嵬街的麻煩。
在魏酮的建議下,成帝決定親自前往烏海。
以確保尋到遼丹的那一刻,第一個接觸到丹藥的,就是他自己。
只有丹不過他人手,第一時間將這枚代表長生的丹藥服下,他才能夠安心。
當他宣布親下烏海的決定後,便馬上有至忠之士以頭擊柱,以命相諫:
“國不可一日無君,魏酮奸佞小人,誆騙陛下離京,此中必有奸詐詭謀,還望陛下三思啊!”
只是,一心延命的南成帝哪聽得見這些,任由那忠義之士生生撞死在殿柱上也不聞不問。
很快,拱衛瓊都的禦都軍如同一台精密的儀器運作起來,很快便拆分重組成了龐大的船隊。
南成帝此行準備沿瓊江順流而下,以最快速度前往烏海。
至於高品的飛梭許是能再快不少。
可南成帝一要顧及自身安危,二則百官進諫帝王出行不能失了排面,開拔一軍。
載量較小的飛梭就不太現實了。
臨行前,他還下了一道頗具深意的旨意,便是將十幾年未曾封王的袁士紀封為甘王,且暫封到了甘城,其父留下在天門州的封所則等其年紀再大些,更有能力了再歸還於他。
有心人稍作思考,
便能想到此中緣由,成帝還是沒忘了嵬街啊…… 袁士紀這次要是能做得讓成帝滿意,那麽子承父業,回到袁道遺封所不難。
可若是不能讓他滿意,那真就要等年紀再大一些了。
或許,成帝也一直想看看,這個有些整天沉默寡言,令人捉摸不透的青年會做如何選擇……
……
南成帝帶著船隊浩浩蕩蕩南下了,剛從嵬街返都的袁士紀則沉默帶著人手再回甘城開府建衙。
小小的甘城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外城人士,一些慕名前來嵬街,又不了解詳情的修士見有皇親被新封至此,多半要招攬人手,也就抱著試試的心態繼續留了下來。
同一時間,忙碌了數日的楚門停下了手上事情,食鋪中囤積的食材用盡,他也該去外頭補充一下食材了。
為自己準備的結丹餐十二道菜式中,也還缺了三樣靈材,魚龍裡脊,牙豚蹄花與玃如白尾,正好可以在甘城中尋覓一番……
兩道清氣歸體,大量有關劍,陣,護體功,以及遁術的記憶匯聚而來。
這些年來,若非必要,楚門基本都會維持一氣化三清的狀態。
畢竟分出的兩道清氣化身同樣能習練功法,提升造詣,分出化身就意味著三倍的修煉效率……
體悟一番,他關門走出嵬街,準備在城中好好逛上一逛。
……
甘城門口,一額角帶疤,臉上坑窪的青年帶著兩名魁梧肥壯的漢子低調入城。
近日來,那股味道又重了一些,也徹底讓青年確認味道來源並非瓊都,而是這座短時間內突然吸引了大量目光的小城。
他身份敏感,在這瓊都周邊還需低調。
青年從西邊來,他遍遊南北,也就在此地聞見過這種味道。
再往前,就是十多年前還在台梧州的時候了,可惜那股味道的主人實在太果決,他方才發覺那股味道,還不等他驚喜,味道主人便將東西生生從體內挖出,以至於那東西還未成型就失了用處……
十多年後,再遇此物,他可不會再放過……
……
甘王府的門客招募如火如荼,袁士紀手下多了魚龍混雜的不少門人修士,其中可能摻著不少勢力的沙子,但他此時沒工夫去一一分辨。
組建起一支力量才是首要的。
再者,有時,最高明的不是剔除沙子。
沙子是永遠剔不乾淨的,將沙子化為己用才是更為有效之法。
這些年來,除了他最感興趣的陣道,他也一直在學一些自身不那麽感興趣的東西,比如謀算,比如為政。
“安定下來後,甘王當拜訪本地士紳,獲取本地力量的支持,站穩自身腳跟,才有可能在之後直面嵬街。若能給嵬街造成一定的麻煩,那便恭喜甘王,此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悠悠道,這是袁士紀新招的一位幕僚,名淳愚才。
名字雖有些上不得台面,其見識思維都為上佳,能助思考做事都慢人一步的袁士紀迅速理清思路。
袁士紀定定考慮了數息,便果斷應下:
“好,那就帶上點人,人你自己挑,第一家我們去李府,府主人也算是與我有舊,曾有數面之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