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報警,那咱們就得出警,再去一趟現場吧。”
放下手中的案卷,劉嘯拿起茶杯,起身朝外走去:“紀誠,現場你熟,跟我一起去!”
紀誠受寵若驚,自己這師父還是第一次主動要求帶他一起出現場,以往都是他死乞白賴纏著劉嘯。
不等其他人反應,紀誠大聲回應道:“好嘞!”
這一聲大喊,愣是把一旁抱著文件路過紀誠身邊的同事嚇得一個踉蹌。
等他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剛想呵斥一下紀誠,卻發現紀誠已經三步並兩步的跑到了大門口,跟在劉嘯身後了,無奈的他隻好留狠狠的朝著紀誠寡了一眼。
走出公安局的大門,劉嘯站在高高的階梯上,轉過頭看了一眼懸掛在門樓上威嚴的國徽,陽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師父。”
紀誠試探性的喚著眼前的中年男子。
“嗯,你去把車開過來。”
劉嘯吩咐道。
紀誠應了一聲,一路小跑著向台階下走去,望著紀誠離去的背影,劉嘯陷入了回憶。
十九年前,他也正如紀誠一般,跟在自己師父裴偉身後,不過裴偉可沒他這般嚴厲。
裴偉是個很隨和的人,當時在隊裡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而劉嘯那時候剛進隊裡,因為不善言辭,性格有些孤僻,隊裡一些有著刑偵經驗的老師傅都不願意帶他,後來就把劉嘯塞給了裴偉。
而裴偉對他也算是傾囊相授,短短幾年時間,就將劉嘯培養成了一個合格的刑警。
可惜,十五年前裴偉在一次出差的過程中,家人遭遇車禍,他的妻子和六歲的孩子喪生在了那場車禍中。
事後,事故的原因調查清楚了,肇事司機居然是他曾經親手送進監獄的犯人,任誰都知道,這不是意外,就是赤裸裸的報復,可是苦於沒有證據證明這是有預謀的謀殺,肇事司機隻判了十二年。
從那之後,裴偉性格大變,有一次更是將一名小偷揍進了重症監護室。
本來這事足以讓他脫了警服,好在如今公安局長李國雄,當時還是隊長的他給裴偉作保,這才由開除改為了記大過的處分。
那次之後過了半年,裴偉這才漸漸恢復了往日的隨和,可態度依舊消沉,終於他還是提出了離職,雖然隊裡的同事和劉嘯都極力挽留,可裴偉卻說道,他已經沒法將心思放在工作上了,因為每次抓捕犯人時總能想到慘死的妻兒,與其這樣痛苦的繼續當警察,倒不如離開警隊,用余生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聽到這,大家也都尊重裴偉的選擇,讓他這樣痛苦,確實不如離開,逃避未嘗不是一個可行的辦法。
而後的幾年,裴偉賣掉了自己的房子,全身心的投入了慈善事業。
劉嘯最後一次見他還是七年前,那時裴偉說要去貧困山區幫助那裡的人們。
“滴!”
紀誠開著他那牧馬人來到台階下,汽車的鳴笛聲打斷了劉嘯的回憶。
汽車駛出公安局,朝著雞鳴山的方向駛去,要說大城市哪都好,就是交通比不上海安這種三四線的小城市,一路上暢通無阻,幾乎沒有什麽車輛,很快車子便離開了市區,來到了一段寂寥的山區公路上。
一路上二人沒有過多的交談,車內極其的安靜,除了發動機的聲音,就只有車輪行駛在地面摩擦的沙沙聲。
紀誠見氣氛略顯尷尬,於是打開了車裡的音樂,隨著音樂響起,紀誠這才開口試探性的問道:“師父,你說這王玉玲真的是被人謀殺的麽?”
劉嘯睜開緊閉的雙眼,歪過頭看向車窗外快速倒退的樹木,過了片刻,又將頭靠在靠墊上閉上雙眼,這才開口說了句不知道。
這弄得紀誠很是無語,合著沉思了這麽久,就來了句不知道,這讓紀誠心中有些鄙視劉嘯,不禁暗罵到“師父你真裝逼”
“說說你知道的情況吧!”劉嘯沒有睜眼,只是淡淡的問道。
聽到劉嘯的發問,紀誠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開始絡繹不絕的講述著他所知道的經歷。
死者名叫王玉玲,性別女,年齡52,曾經是海安市某孤兒院職工,在十三年前這家孤兒院因為缺乏資金關停了,而作為職工的王玉玲也就這樣丟了工作下崗了,後來幾經輾轉,經人介紹進入了本市一家民營企業,於兩年前退休。
“王玉玲的死亡時間大概是昨天下午5點左右,www.uukanshu.net 事發地是一片暫未開發的崎嶇小路,沒有任何安全防護措施,從現場的勘探來看,也沒發現第二人的痕跡,所以大概率是王玉玲自己失足墜下山崖,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
“那她為什麽會去雞鳴山,而且偏要選擇走那條小路呢?”作為老刑偵的劉嘯一語就指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紀誠稍稍一愣神,隨後胸有成竹的回道:“根據走訪王玉玲的鄰居得知,王玉玲有著爬山的愛好,以前工作的時候就經常趁著休假去爬山,如今退休了,更是隔三差五的就來雞鳴山,這條小路也是她最近才發現的,另外,從她以前的同事口中得知,她這個人還比較喜歡挑戰一些有難度的事情,所以選擇這條未開發的小路,也不是不可能。”
說完這些,紀誠有些得意,畢竟他也是做了充足的調查。
“另外,她的家庭情況也調查清楚了,丈夫二十年前死了,死於礦難,還有個兒子,叫孫浩,在外省上大學,目前已經聯系校方通知孫浩了,明天應該就能回海安!”
“唉!這王玉玲也挺不容易的,一個人把孩子帶大,好不容易熬到退休了,兒子也快畢業了,該享福的時候卻出了這事。”紀誠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不禁的暗自發力,感慨道。
可能是發覺自己太過感性了,紀誠華鋒一轉,歪過頭提問道:“師父,你說如果王玉玲真是他殺的話,咱們該怎麽辦?”
聽到這話,劉嘯這才睜開緊閉的雙目,與紀誠對視了一眼,隨後淡淡的說道:“開車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