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處樓下的燒烤店裡,趙磊抖落帽子上的雪走了進去,掃了一圈才發現一旁角落裡的林雪生。
這個時間燒烤店裡的客人並不多,座位大多也是空的,但林雪生卻下意識得選擇了一個很不起眼的位置,同時又能兼顧門口和店內的視野。
趙磊這種經常乾偵查的人,一眼就看出這位置選得十分考究,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有意還是無意。
到林雪生對面坐下,一邊脫羽絨服,一邊示意林雪生先點菜,順便還問他要不要來點啤酒。
林雪生從小就對酒毫無興趣,完全沒有繼承自己父親的一丁點酒量,老老實實地說自己不會喝酒。趙磊是開車來的,自然也不喝。
“趙隊長這麽晚還在上班麽?”
“也不算晚,剛忙得差不多,準備吃個晚飯回去,這不就接到你電話了麽?”
“怎麽不回家吃飯?”
“這個點兒,我老婆他們早吃完了,說不定現在正在給我女兒輔導作業呢,我可不想摻和。少輔導一次作業,能讓我多活半年。”
這話林雪生沒法接,只能尷尬笑笑。
“幾點見到的?”趙磊直奔主題。
“晚上7點20分左右,在一個律師事務所樓下。”
“仔細說說。”
……
林雪生把今天遇到那人的過程仔細說了一遍,趙磊沉思了一會,問了兩個關鍵的問題。
“你有多大把握?”
林雪生思索了一下,認真地說:“大概八成。”
“他有沒有認出你?”
“應該沒有,他當時在車裡,並沒有看我。”
“嗯。”趙磊用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桌面,然後說:“本來想周六找你的,既然現在見到了,我乾脆就一起說了吧。”
原來這段時間,關於周雨霖的案子,趙磊他們還是查到了一些線索。
首先周雨霖的經濟狀況確實有問題。她的帳戶流水裡有不少可疑的資金流動,不時會有數額不小的現金存款進來,然後又以轉帳或者匯款的形式轉出去,目標大多都是冰城各所院校的大學生。
趙磊他們經過走訪下來,得知這些錢基本都是那些大學生的借貸款。
看起來周雨霖像是一個放貸的中間人,那些大學生找到類似豪哥這種放貸組織貸款,錢就會以現金的形式到周雨霖的帳上,然後再由周雨霖轉給借貸的人。
這麽看起來,任何一個周雨霖經手的客戶,都有可能因為還不上貸款而對她下手。
但趙磊這麽長時間走訪下來,暫時還沒有在這些客戶裡,發現有可疑的目標。
而當聽說林雪生救下的那個女同學,也是因為無法償還貸款而選擇跳樓的時候,趙磊就已經想讓林雪生幫忙暗中調查一下給那個女同學放貸的上線,看看能不能找到和周雨霖的關系。
但現在就不同了,林雪生居然在豪哥的車裡,發現了周雨霖案的嫌疑人,那麽很多事情好像一下子就串聯了起來。
眼看著林雪生好像也是若有所悟的樣子,趙磊示意他先說說自己的想法。
雖然讓一個大學生如此深入參與到一件嚴重的刑事案件中來,從任何意義上來說都是不太合規矩的。但一方面,趙磊一直對林雪生的觀感都不錯,另外他趙大隊長平日裡也不是那種很教條的人,所以這兩人的奇怪組合,就在一個雪夜的燒烤店裡,開始認真分析起案件來。
林雪生理了下思索,然後說:“豪哥這些人放貸的主要客戶,
應該就是冰城很多大學的大學生。為了更好地操作資金和發展客戶,他們應該在各個大學都有一些大學生作為中間人,周雨霖應該就是中間人之一。” “凶手既然是豪哥的人,那麽應該是周雨霖和豪哥那邊產生了某種矛盾,而且大概率周雨霖手上有一些豪哥他們犯罪的證據,以此作為要挾,豪哥為了不受製於人,於是派人滅口。證據可能就在周雨霖丟失的電腦裡。”
“房間的門完好無損,現場也沒有反抗的痕跡,說明那個人和周雨霖認識。”
“而且關系應該還不錯,不然周雨霖也不會讓一個男人深夜進自己的房間,同時還有機會給自己下藥。”趙磊補充說。
周雨霖被下藥這個細節,林雪生是不知道的,聞言也點了點頭。
趙磊歎了口氣說:“唉,嫌疑人也有了,動機也有了,那麽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我們現在手上沒有證據。”
“他現在應該還沒有察覺自己被發現了,以趙隊長的實力,只要人還在,要找到證據應該不難吧。”林雪生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自己就沒辦法參與了,於是打趣了一句趙磊。
“你小子,以後真的不打算考慮做警察麽?”
“趙隊長,我現在才大二呢,以後工作的事,可以等等再考慮的。”
“也是。”
兩人又再吃吃聊聊了一會,趙磊也準備回去了。既然知道了目標,而且對方暫時沒有被驚動,那趙大隊長總能有辦法找到證據。
臨走還不忘叮囑林雪生有機會幫忙問一下給葉紫琪放貸的那個上線是誰。因為對方大概率也是個學生,警察直接出面,有時候很容易有一些不必要的誤解和麻煩。
“何況你跟人家小姑娘這個關系,套個話還不是手到擒來?”趙磊一臉壞笑。
……
林雪生拎著雞架剛進門,劉鈺就告訴他自己要請幾天假,隊長柳一他們盯的目標丟了,“公司”調集所有能動的人手開始撒出去找,就連近期一直在外地駐扎的三組也臨時抽調了兩個人回來。
“哦?三組也回來人了?誰啊?”
“馬隊和小倩。”
“馬超隊長也回來了?”林雪生有些詫異,看來隊長這次丟的目標確實非常重要。
“嗐,別提了,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馬隊,誰不知道他對咱們隊長那點小心思。本來隊長就看他不怎順眼,這會咱們一隊直接丟人丟到他面前了,你說氣不氣。”
“那你還是趕緊回去幫忙吧,咱們一隊本來就因為我這個拖油瓶,弄得人手不足,可不能再把你這員大將拖在我這兒。”
“這叫什麽話?保護好你也是我的重要工作。”
“我這邊沒問題的,你趕緊回去把事兒辦妥了才是正經。”
“行吧,我明天一早就回去。這兩天你低調點,剛才電話裡隊長明顯壓著火呢,你可別再捅婁子了。”
“你知道的,我這人一向低調。”
“生哥,要點臉。現在網上還不少你的視頻呢,你管這叫低調?”
“嘿嘿,那是意外,意外。”
“對了,生哥”,說到林雪生救人那個視頻,劉鈺又來了興致,“你那個輕功,什麽時候教兄弟兩手?”
“什麽輕功,都是胡扯的。你經常練練彈跳和平衡力,你也可以的。”
“能練到上牆5米那麽高?”劉鈺有點不信。
“我那也是超常發揮,不過正常情況,3米以上還是很輕松的。”
“牛!”劉鈺忍不住羨慕,“話說,生哥你身手這麽好,和馬隊比,誰厲害?”
“你是不是雞架吃多了說胡話呢?”林雪生都被他氣笑了,“我連隊長都打不過,憑什麽和馬隊比?”
要說馬超這人,那可真是人如其名,“公司”公認的單兵最強戰力。一米九的身高,渾身都是充滿爆發力卻又不失勻稱的肌肉,不管力量還是速度在公司都是無人能及。而且從小習武,又經過軍隊的地獄級訓練,精通各種殺人和格鬥技巧,三十多歲又正是巔峰年紀。這種各方面數值都拉滿的怪物,說是行走的人形兵器也不為過。
“你少來了,隊長都跟我說了,你回回都是有意放水的,真要動起手了, 隊長不一定打得過你。”
“這你得承認,男女之間多少還是有些力量差距,純靠蠻力,那隊長肯定比不過我。但真要生死相搏,我在隊長手下,可能都撐不過10秒。”林雪生很坦誠地說。
“我靠,我原來我對隊長變態的認知還是不夠啊。”
“你呀,還有的練呢。”
想了想林雪生又問:“為何回來的是馬隊,他是個攻堅手啊,好像不太適合情報吧,怎麽不是嶽嶽。”
“還不是他主動請纓的,為了回來找機會和隊長相處唄。”
林雪生之所以說馬超不適合情報工作,其實並不是因為他腦子不行,而是因為他的外形實在是太突出了。就算是在這個遍地大高個的冰城,馬超的身高和氣場放到人群之中那也是相當扎眼,很難不被人注意到。
哪怕是他腦子夠用,這硬件條件也不支持啊。
“馬隊長也不是傻子,這人嘛,是咱們一隊弄丟的,自然最好也是由咱們一隊找回來。公司調他們三隊來支援,他要是真把嶽嶽和於濤派回來,那不就是在打咱們整個一隊的臉?現在他帶了倩倩回來,一個不適合出門,一個是醫療兵,也算是賣隊長一個面子,隊長肯定也知道的。”
劉鈺一頓分析,頭頭是道,聽得林雪生豎起大拇指。
“可以啊小金子,幾天不見,你也學會人情世故了呀。”
“嗐,這才哪到哪。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一隊的臉現在已經丟了,機會呢,人家馬隊也給了,能不能把臉找回來,就看咱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