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疑慮，你們剛才遭遇的滲透，或者說汙染，已經對你們產生了侵蝕，你們有必要在‘汙染’重現之前，穩固自身，否則靈力失控是最好的結局。”

　　“‘汙染’會在一至五天之內重現，如果超過五天沒有重現，那就意味著‘汙染’已經被清除，沒有殘留。”

　　劉易神情不算太嚴肅的看著四名少年，詳細解釋道。

　　“他們呢?”

　　石昊指了指訓練場大門。

　　既然他們幾名啟靈者會有‘汙染’殘留，那麽尚未啟靈的其他人呢?

　　“他們沒有，我檢查過了。”劉易用篤定的語氣回答，在石昊再次開口之前，繼續道，“你們已經啟靈，形成了對應的精神烙印，所以我無法完全看清，除非用一些特殊手段，但那對你們……嗯，目前的你們，弊大於利。”

　　“袁航呢?”

　　那名有著一頭焦黃卷發的少年抓住劉易停頓的時間，急促詢問。

　　“他沒有問題，劉簡檢查過了。你們說一說自己的……嗯，夢境。”

　　劉易沒有解釋這個問題，轉而開始詢問他們的幻夢。

　　“一片黑暗，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沒有聲音，後來，好像有一些影子在我周圍晃悠，一直晃悠，我試圖攻擊它們，但是打不到，然後我想到了一些‘啟靈’知識，有一種對靈力的運用叫做‘靈技’，然後我想象我在用一種很厲害的‘靈技’，那些影子就被驅趕了，但是我一停下，就又靠過來，所以我不停的使用，不停的使用，感覺有點累，但不敢停。很久之後，你就……您就把我喚醒了。”

　　劉遠對此非常積極，率先開口，並且根據自己的想象添加了一些“細節”，最後更是露出惋惜的神色。

　　“等一會再說。你的啟靈結果被干擾了，和我對你訓練中表現不太一樣，但你本來就掌握很多啟靈知識，也可能是這方面的影響。”

　　夢境的力量……

　　劉易聽完，示意其他人稍後再講，他看著髮型個性且怪異的劉遠，略作沉吟，緩緩點頭。

　　得到劉易的允許之後，那名頭髮焦黃微卷的少年開口了。

　　他的夢境很平常，並不連續，就像平時的夢境一樣支離破碎，時而正在讀書學習，時而被怪物追趕，時而又在天上飛，夢裡的他並不清醒，每個場景的變化和細節，都沒有記得太清晰。

　　“嗯，從夢境來看，你的啟靈沒有被影響，你是在夢境掙脫之後完成的啟靈?”

　　“不是，我在經歷突然開始不正常波動的時候，陷入了夢境，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完成啟靈。”

　　這少年抬左手扣了扣下巴，正色回應。

　　“嗯?你待會吃完飯，在那裡等我。”

　　陷入“失控階段”之前，被打斷了進程，而我沒有察覺到他的靈力波動出現異常，也沒有發現他的精神波動異常，他受到的“汙染”和“侵蝕”比我想象中更加嚴重，整個“失控階段”的都是被滲透的外來力量所控制……

　　劉易發出一個疑問的語氣詞，同時在心中做出了判斷，然後他指了指訓練場大門附近的值守室。

　　“我的問題很嚴重?”

　　那少年得到劉易的指示，顯得頗為忐忑。

　　“不嚴重，有些知識需要讓你知曉。那是他們不能知道的。”

　　知識?專門給我的知識！

　　那少年左手輕輕握拳，一下將忐忑的情緒清除，眼中流露出驚喜和期待，當然，他也有少許的緊張和興奮。

　　劉易轉而看向石昊。

　　石昊則從自己嘗試冥想開始，直到主動的脫離夢境結束。

　　“你啟靈的進度很不錯。”

　　劉易輕輕點頭，沒有給出自己的判斷，也沒有繼續提出問題，將目光投向了張子豪。

　　張子豪張了張嘴，“呃”了一聲，然後微微低頭，眼睛看著地面，顯得頗為為難。

　　“我來替他……”

　　石昊想到對方那孤僻不愛說話的風格，主動開口，打算講一講，剛才張子豪對他講的不算具體，但將夢境的整體和主要特征講的很清楚。

　　他剛開口，就被張子豪打斷了。

　　“我自己來，謝謝。”

　　“我的夢也是從冥想開始的，我在嘗試著調整身體、精神、靈力達成共振的時候，靈力開始不正常的波動。我被迫陷入了‘失控階段’，但我又能感知到身體的存在，我的精神飄飛不定，有微弱的靈力聯系維持著我對身體的感知，但我半清醒半迷夢，沒有想到借助靈力聯系脫離夢境，而是在夢境裡探索……

　　張子豪的神情淡漠，眼神隨著講述逐漸失焦，仿佛沉浸入了回憶。

　　“我從家裡走到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天空掛著一輪紅月，把所有的一切照耀成紅色，我漫無目的的穿行，從南門離開了城市，我到了一座山崖的邊緣。

　　“紅月照耀，我感覺那裡有什麽東西在召喚我，前面就是崖壁，我沒有向前，恢復了一點思緒，感受到了自身的存在，我想返回，想要擺脫夢境，但紅月上的召喚成了實質，拉扯著我，讓我一點點向懸崖靠近，我的精神隨著靠近懸崖邊緣開始抗拒，我感知中的靈力逐漸混亂，於是他抗衡住了向前的衝動，但是也沒有力量脫離夢境了，就這樣，一直對抗和拉扯，一直……”

　　此時的張子豪說話猶如夢囈，眼眸中神采渙散，表情麻木僵硬，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然後，你被我喚醒了。”

　　劉易打斷了少年的夢囈，接續話題，並做了結尾。

　　張子豪的眼眸瞬間清醒，恢復了淡漠疏離的神情，就仿佛剛才講述夢境相關的那個人不是他。

　　紅月……災難的預兆……艱難的抗衡，如果沒有外在幫助，會一直持續下去……與昨天的陰綠之月有關?現在是五月十號，紅月的預兆一般在六個月……

　　劉易心頭沉重，但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對於紅月，他十分重視，獵城對紅月的了解並不多，無法掌握具體時間，無法記錄相應變化，甚至觀測都無法做到，因為紅月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只有特定的某些人能夠在紅月發生時進行“觀測”，以夢境的方式。

　　而獵城已有的那些記錄資料中，紅月代表著災難來臨，代表著預警。

　　因此劉易沒有因為這個紅月只是張子豪夢中的場景，就選擇忽略，他要告知五塔。

　　“你下午繼續訓練，完成‘啟靈訓練’的最後一步。訓練結束，別急著走。”

　　劉易輕輕頜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未表現出憂慮。

　　“你，拿上這個，這是你完成‘啟靈訓練’的憑證。”

　　劉易將一張卡片交給了石昊，與昨天石昊拿到後來又還給劉易的那張沒有明顯區別，依舊是那三行文字，只是第三行的“石昊”兩個字，不再顯得虛幻。

　　……

　　來到訓練場附屬餐廳，石昊找到了白知，而白知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沒有與其他人同坐一桌，而是獨自一人，顯得有些發愣。

　　不會是被張子豪的性格影響了吧，昨天還不是這樣啊……

　　石昊端著餐盤做了過去，今天，他們的午餐不再是那種特質牛肉與湯汁，而是很平常的野菜湯加筍絲炒肉加饅頭。

　　坐到白知那一桌，石昊與對方打過招呼，然後詢問起上午的事情，白知似乎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精神一陣恍惚，表情垮塌下去，隱隱有哭出來的感覺。

　　石昊手足無措，因不知道對方遭遇了什麽，無從安慰。

　　直到午餐過半，白知才從那種恍惚中恢復了過來，他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微側腦袋，聲音發苦的將自己被打擊的原因說了出來。

　　他在那幻夢的影響下，對自己的“啟靈訓練”產生了疑慮，而這導致他身體、精神、靈力逐漸平衡穩定的狀態被打破，他對靈力的感知消失了，他的“啟靈訓練”需要重新開始。

　　“你有了第一次的經驗， 這次應該不會太難吧?”

　　石昊試圖安慰對方。

　　“不，不一樣，我試過了，感應到了靈力，但靈力沒有反應，就像……就像……就像我成了殘廢，明明身體感官都正常，但就是不能動。”

　　白知試圖笑一笑，但眼眶裡卻有些發紅。

　　唉……

　　石昊明白了原因，卻只能歎息一句。

　　在相對沉默中，他用完了午餐。

　　由於白知的遭遇，他打消了通過對方獲知張子豪表現古怪的原因。

　　不過，從實質上來說，張子豪的改變算是好事。

　　離開附屬餐廳，石昊下午無事可做。

　　劉易沒有讓他回訓練場，而是告訴他已經結束了訓練，只需要等待“靈力知識學院”的通知即可。

　　石昊在求知廣場休息了一陣，回憶近兩天的知識，覺得自己所知還是太少，決定擴充一下自己的知識儲備。

　　他從求知廣場往西北方向走，繞過一棟二層小樓和另外一個熱鬧的訓練場，到了一棟整體灰白的寬大建築前，這是獵城開放區域藏書較多的幾座圖書樓之一。

　　灰白相間的圖書樓有五層，佔地極大，僅是從正面看，左右延伸出去也超過兩百米。

　　最中間大門三米高，與整體建築的龐大顯得格格不入，兩側也有許多較小的門，形式統一，兩米左右的特質木門。

　　大門上方以及建築的拐角位置，都有四個立體的文字，“閱讀書樓”。

　　石昊看了看那立體的大字，捏了捏手中的憑證，推門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