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惪信回到虵族。
哥舒領他去見長者,琢普準備了茶(不是茶談)。
惪信喝了一口茶,說:
“長者,弟子和酃漱相互有過短暫的感知,沒有交手過量術,弟子沒追上他,他逃走了。”
“惪信,道巫間能從你手裡逃脫的道家不多,他是怎麽逃脫的?”
“他用兩片樹葉量變出兩個道家來查探我,我感知到了他藏在界門旁的一棵樹後。等弟子追出去,他用樹葉又量變出了一個量道者把弟子引開了。”
“雷巫電巫、風巫雨巫的弟子沒看到他?”
“雷巫、雨巫的弟子沒看到他。”
“能用樹葉量變出道家,是個道行高深的人,矽戾也遇到過,這兩人可能是一個人。惪信,你沒在道巫間走動,鬥不過他的詭道,是長者沒謀劃好,低估了他。”
“長者,現在弟子怎麽辦?”
“你先回人族,我門是巫家,不適合參與查找酃漱,玄量門和矽戾原師門會追查這事。”
惪信喝完茶,出長者的房間,和哥舒、琢普一起出洞殿。
“哥舒、琢普,聽長者說過矽戾什麽時候能回來嗎?”惪信問。
“沒聽長者說過。”哥舒說。
“突然間有些想他了。”
“矽戾回來了我們讓他去你那一趟。”
“行。我走了。”惪信慢步踩上空中。
、、、、、、
送傷重者的尋寶人走後,頡鈊留在了那個量道場裡。
白天探視傷者的時候,頡鈊查看了兩個召集人的記憶。
兩人的記憶裡都出現過一個洞窟。
並且兩人的記憶裡都有彼此。
顯然兩人是一起去那個洞窟的。
洞窟裡另有兩個年輕的量道者。
年輕的量道者問他們:
“你們找到然化獸了?”
“沒找到然化獸,這趟只是往這過,順道來看看你們還在不在這裡。”一個召集人說。
“你們什麽時候來我們都會在這裡。”
因記憶是片段性的,看不出這個洞窟在什麽地方。
回到住處後,頡鈊把他們的記憶碎片一塊塊梳理出來。
第三天,芠翾、薙趨終於熬過來了。
他們是最後蘇醒過來的,眼雖睜著,但很混沌,認不出頡鈊。
頡鈊各拉了一下他們的手,然後去向管這事的女子辭行。
女子在藥材的庫房裡清點藥材,頭上搭一塊搭布。
“我得回去了。”頡鈊說。
女子放下藥材,揭下搭布撣了把臉,說:
“你能說說你是哪個量道場的嗎?我得做個醫治記錄。”
“不能。”頡鈊說。
“醫治記錄上怎麽寫?就寫‘尋寶人’?”
“、、、、、、只能這樣寫了。”
從庫房出來,頡鈊回到住處提上布包一步步踩到空中。
從量道場到“水麒麟”的寒潭量界,兩個多小時的腳程,頡鈊飛了半天。
下午回到寒潭量界,那些送傷重者的尋寶人沒回卸甲峪,也在這裡。
寤釅一個人在修石屋。
頡鈊過去幫忙遞石塊和泥漿。
“他倆(芠翾、薙趨)還好吧?”寤釅問。
“還好。這些尋寶人為什麽還在這裡?”
“召集人在這裡,他們就會在這裡。”
“已經結束了,召集人為什麽還在這裡?”
“我們認為結束了,
他們認為還沒結束。” “我們找個地方說話。”
寤釅、頡鈊修補完完整的石塊,去後山開采石塊。
到了後山,兩人坐在裸露的山石上,頡鈊道藏出拚湊出來的那兩個召集人的記憶。
寤釅看到的是短促劃過的場景,像是飛在空中。
跟著場景緩慢下來,兩個召集人落在一座山峰上的一處落台上。
落台邊有兩棵樹,巧妙地遮住了落台和落台上的石桌、石凳。
在垂直的壁面上有一個洞窟。
兩個年輕的道家從洞窟裡出來。
四人邊進洞窟邊交談。
“這兩個道家可能就是找來酃漱的人。”頡鈊說。
“這個洞窟在哪裡?”
“應該是在哪個無主之地。”
“這麽多無主之地,會是哪一個無主之地?”
“我們可以去問雷巫電巫一門的人,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從時間上可以推算出是哪個無主之地。”
“既然召集人認為還沒結束,留在這裡的那個召集人,不要去看他的記憶。”
“為什麽?”
“酃漱的詭道很高深,虛虛實實的,我要再詭他一次。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問雷巫電巫一門的弟子,一起去找那個洞窟。”
兩人用氣量劃了些山石運回去,然後出量界。
升上雲端,在雲端上找到一個雷巫電巫一門的弟子。
“我是玄量門的弟子頡鈊。”頡鈊報了道場號、道號,“七天前有人出了森林,往哪個方向去了?”
“七天前有一人出了森林,往這個方向去了,回來的時候是這個方向。”雷巫電巫一門的弟子說。
“回來的時候是幾個人?”
“兩個人。”
“謝了。”
頡鈊、寤釅往雷巫電巫一門的弟子指定的第一個方向飛。
上半夜兩人到了一處無主之地。
依照召集人片段性的記憶,天亮前兩人找到了那個洞窟。
落在洞窟前的落台上,洞窟口已經被揚石堵上了。
兩人沒揚開堵石,從堵石的縫隙透進去,裡邊很寬敞。
點燃燈,在大洞窟的兩側各有一個小洞窟。
小洞窟裡各有一個床台。
床台上的被單被褥被帶走了,並被一溜火燒過,連根毛發都沒剩下。
“詭道高深啊。”寤釅又歎了一句,用氣量在床台上刻下:
想讀取水麒麟的然化術,來森林裡水麒麟的量界找我們,不要找別人。
落款是一隻水麒麟七叉角的圖案。
然後兩人出洞窟,一刻也沒逗留連夜回“水麒麟”的量界。
在寤釅、頡鈊走後,一溜暗影進了洞窟。
暗影在床台邊站了一下,流出洞窟。
寤釅、頡鈊第二天下午回到“水麒麟”的量界, 召集人、尋寶人還在。
兩人進石屋生火搞吃食。
那個召集人進來了,站在還沒修好的睡房與廚房的隔屋門口,問:
“我想問你們,那個年輕人是不是水麒麟?”
“他不是水麒麟。”寤釅答。
“你說過他是水麒麟的。”
“我是說過他是水麒麟,可後來我看出他不是水麒麟了,這位道友也看出來了,只是你們沒有看出來。”
“你倆是什麽關系?”
“尋寶人什麽關系我們就是什麽關系。”
“那個年輕人哪去了?”
“不知曉。我沒問,他沒說。”
召集人往外走。
“這裡沒有水麒麟了,你們還留在這裡幹什麽?”
“在等我的那兩個同伴。”
“你可以去別的地方等他們。”
“這是要散夥啊,你們為什麽阻攔我們去追水麒麟這事還沒說清楚呢,我也正有此意不和你們搭夥了,尋寶人是我們召來的,我得帶走。”
“尋寶人多的是,你帶走就是,但有不願意跟你走的怪不了我們。”
召集人出去,喊:
“不和他們搭夥了,走起。”
三人的談話尋寶人在亭廊裡聽見了,一部分尋寶人站起,收拾衣物。
一部分尋寶人坐著沒動。
從窗口,寤釅、頡鈊看見那個召集人和一部分尋寶人提挎上布包出亭廊,步行過淺溪上的木橋。
然後低飛起,順著矮山的山勢掠飛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