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天,喝破產幾戶蝶人家。
有蝶人來接秦子追到蝶族管理者住處,一個吊在幾棵樹間的巨大草球球。
有虵族的人等在那裡,是送秦子追出虵族的那兩個。
“你跟我們回去。”琢普說。
秦子追有點不樂意,走了這麽久,再走回去,不白走了?再說,聽這語氣不是好事。
“走了這麽遠,回去幹什麽?”
“找到你的族人了。”
“找對了麽?”
“對不對去看看就知曉了。”
“我覺得沒找對。再說我走了這麽遠。”
兩人手搭住秦子追的肩,一瞬,三人已站在一個巨大的山埡口。
山埡口下是個盆地,一條河從盆地裡蜿蜒而過。河邊不遠,有一圈房子。
秦子追開始整理頭髮、頭髮粘上花蜜,粘成塊,吹成迎風狀,怎麽扯都黏在一起。
“人不受道,你是人族。”琢普說。
怪不得他們讓自己走著去,原來是看自己受了道沒有。
人不受道,什麽意思?
人不受道,回去幹嘛?
用虵族長者的話說,先天為人是道家,人在這裡,還不算是人,只能算一個物種。這兩人,好心幫倒忙。
兩人把秦子追帶進人族。
人族也有管理者,一個老人把秦子追帶到一間筒子狀的泥房子裡。
房子沒有窗,門窄小,沒有門板,秦子追彎著腰進屋,裡邊就一張泥胎床,佔了大半個房子。
秦子追坐在床上發懵。修量術的地方沒找到,給整這裡來了。
說好的量道時代呢?說好的量道者呢?
一群小孩吵鬧到秦子追房前,站在那不走了,看木然坐在床上的秦子追。
秦子追開始整理家當,一口砸破了的炒鍋,一塊鍋鐵磨成的刀片,一瓶可內服外敷的藥漿(標配),一根折斷的虵殖,一些沿途收集的亂七八糟的小物件。
清理家當,不是要留在這裡,哥舒、琢普前腳走,他後腳跟著走。
人族不受道,在這沒搞頭。
才出山埡口,一個人攔住秦子追的去路。
“你走遠了。”那人說。
走沒走遠管他毛事。
秦子追和他撥身過去。
“離開,可以,後悔了就回來,只怕你離開這裡後回不來了。”
能不能回來管他毛事。
“能想一想再離開麽?”男子說。
秦子追轉過身,男子也轉過身。
“你會量術麽?”秦子追問。
男子嘴角微微提起。
“你教我量術我就不離開。”
男子搖頭。
秦子追出埡口。
在山上時秦子追就看見周圍都是山。
哪兒都沒路,蠻蠻蒼蒼的。在山間行走,邊走得邊尋找食物,累了就歇下來吃,這樣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第三天,頭頂開始有巨大的鳥盤旋,秦子追知道那是鷙鳥,只要鷙鳥一出現,天上不見其它的鳥類飛。
鷙鳥幻變成人在林子裡等他。
秦子追取下樹挑子。
“你覺得那玩意有用嗎?”鷙人看著秦子追手裡的木棍。
鷙人將秦子追撲倒,拿喙往秦子追頭上啄,其余的鷙人一擁而上,秦子追全身被啄得咚咚響。
秦子追眼角膜上的數據在不停翻增,這是他在增強自己的防禦量值,除了這個,他什麽也乾不了。
隔著樹葉,
秦子追看見一溜火影從空中突然砸下來,地面抖了三抖, 這出場,有氣勢。
鷙鳥在火影落地前便穿飛出去,攪得樹木跟刮了陣台風一樣。
這離場,也不弱,正是秦子追要的,這裡大有搞頭。
從落葉、塵埃中走出一個女子。
秦子追摸頭臉,看哪兒被啄壞了沒有,摸到一腦頭髮跟炸開的風毛球子一樣。
然後坐起整理衣服,衣服被啄得絲連絲,片連片。
不過好像沒哪兒不妥。
“回人族吧。”女子說。
“你什麽人?”秦子追問。
“看護你們的人。”
“人族不受道,回去幹什麽?”這話的意思是想學點什麽,來去一團火、一陣風,受不了。
“不回人族,你找回來幹什麽?”
“我沒找回來,是去量道宮,從這過。”
“人族進不了量道宮。”女子說。
“我沒去,怎麽知道進不了量道宮?”
“在外邊這麽多年,沒聽說人族進不了量道宮?”
“沒聽說。”秦子追一句話噎住她,“要不你教我量術。”
女子一溜火影走了。
晚上秦子追窩進一個山洞,
醒來時被懸空吊在一個巨大的蜘蛛網上。
昨夜光線不好,秦子追窩進一個蜘蛛洞裡,洞裡密密麻麻布滿網,洞壁上密密麻麻貼著蜘蛛。
一隻蜘蛛正在往他身上刺毒針,毒針刺不進去,所以蜘蛛在他身上忙活。
這個時候秦子追想,唐僧取經時被蜘蛛精抓緊盤絲洞,還是比較溫馨的,至少那些蜘蛛變成美女甜言蜜語誘導著他。
不像自己,一個毛聳聳嚇人的東西在身上到處爬,拿針到處刺。
蜘蛛刺累了,爬洞壁上休息去了,不久又來。
折騰了三天,秦子追相信,這些蜘蛛會無休止地折騰下去,直到把自己餓死,晾成屍乾。
第四天,一團火從洞口進來,蜘蛛往洞裡竄逃。
火褪盡,是幾天前的那個女子,女子也不急著把秦子追解救下來,只是靠住洞裡的一個石頭看著懸吊在蜘蛛網上的秦子追。
“放我下來。”秦子追說。
“不急,它們吃不了你。”女子說。
“會餓死,餓了四天了。”
“才四天,十天半月也餓不死你。”
“這些天我沒吃飽過,餓不了那麽久,再餓兩天就差不多了。”
“我不是來救你的。”
“你不是看護我們的人嗎?”
“我們只看護人族領地裡的人。”
“先給我口水喝。”
女子搖頭。
“你不能看著我被餓死。”
“我是站得高、看得遠,這樣的事從早到晚、從黑到亮,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見多了,習慣了。蜘蛛長這麽大的個,每天要吃多少食物,碰上你它們倒霉,天天在你身上鼓搗,還下不了口。你看看這些蛛網上掛著多少空殼,你不急死它們啊?”
纏住秦子追的那張蛛網上掛著五六個空殼,在晃晃蕩蕩。
“你是來看熱鬧的,還不嫌事小。”
“我們又不熟,這麽小個熱鬧,沒勁。放你下來也行,跟我回去。”
女子往外走,不等秦子追的答覆。
秦子追也沒打算給她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