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秦子追才看清洞道有好幾個,連著洞廳。
巡視完一個洞道,不需要多長的時間,如果不漏水的話。
有漏水的地方,柳會用苔蘚和一些膠著物爬上去塞實。
秦子追什麽也不會做,其實是陪著柳。
巡視完四個洞道,回到房裡,石桌上擺著三份吃食、五個陶罐。柳、秦子追一人兩罐吃食、老人一罐吃食。
掏完陶罐,秦子追和柳去巡視剩下的洞道。
巡視到秦子追來時的那個洞道,柳推落堵石,外邊停了雨,整個“平原”兜在霧氣裡。
秦子追坐到洞口邊看從霧氣裡露出的樹尖。
柳跟著坐下。
良久,秦子追和柳回去。
老人仍盤腿坐在窗前,問:
“想好了麽?”
“沒想好。”秦子追答。
“如果你一時決定不了,可以多想幾天。”
“爺,我回去後也修不成量術。”
“修不成就修不成吧,為什麽一定要修呢?”
來了《量道時代》不修量術,不如不來,來了就一定得修,要不不如守著《K星挖礦》裡自家一畝三分礦。
“在沒想好前就幫著清理這裡吧,等你想好了,走哪扇門,隨時可以走,不用告訴我。如果你願意長期留在這,跟我說,我去量道宮問問,看能不能說通讓你留在這裡。”
“爺,這職務是量道宮安排下來的?”秦子追得問清楚如果長期留在這有些什麽好處。
“是。”
“爺,如果我做了這份事,能不能去量道宮?”
“能。”
“我能不能去量道宮學量術?”
“不能,你要做的事在這裡。”
“是這樣啊?爺,我還是想學量道。”
“多少人想學量道啊,量道科目很多,不是你想的那樣。”
“爺,科目很多是什麽意思?”
“量道有很多個大的科目,道家究其一生能練好十來個科目就算道行高深的人,量道,何其難啊。”
“爺,您的意思是量道有很多種比較大的量術這樣的科目?”
“是這個意思吧,小的科目就數不勝數了。”
“爺,隻練好幾種量術算不算道行高深?”
“......也算吧。”
“爺,你能不能教我量術?”
“不能,我老了,如果能說通,你來我就回量道宮了。”
“爺,我再想想。”
躺到床上,外邊又開始下雨,從洞廳上的天窗可以看到雷電不是一道、兩道地下來,是成片地下來,情勢駭人。
現在秦子追才明白二重量界的量界門為什麽開在洞窟裡,因為二重量界是雷電量界,這個季節,難得不打雷閃電。
白天,巡視完洞道,剩下的時間就是休息,秦子追對洞裡的“花”來了興趣,“花”不是花,是某種礦物質的結晶,從石壁中擠出來,有多種顏色。
看這些“花”,是他唯一的消遣,老人話不多,你不主動拉起話題,老人能空坐一天。
巡視他進來的那個洞,不下雨的時候坐在洞口看看外邊也是消遣。
說是消遣,其實是秦子追在考量要不要留下來,或是再冒一次險,去三重量界。
有時,秦子追會問柳:
“柳,我該回去,還是該下去。”
柳看著秦子追,像是聽懂了。
秦子追知道,現實世界裡沒有“柳”這樣的物種,
這個物種可能是用量術臆造出來的。就像《外星挖礦》息遊裡的護礦獸,也是用量子學創造出來。 《量道時代》、《外星挖礦》本身就是依據初始神話結合量子學創製出的虛擬遊戲。
就算真有這樣的物種,也在歷史的長河裡消失了。
這個時期,很多物種沒有進化到足夠生存下來(現實世界裡秦子追的思維)。
秦子追會收集一些礦物質結晶來消磨時光,柳能聽懂秦子追的意思,把秦子追看中的“花”摘下來。
所以,那個送秦子追來量道宮的女子來時,看到秦子追頭上和他身邊的那只動物頭上各戴著一朵花兒。
秦子追渾身漆黑,頭上那朵花是黃色的;那只動物渾身發黃,頭上那朵花是黑色的。
看見女子,秦子追站住,柳坐在地上。
女子看了一眼秦子追,走了。
秦子追無力地站著。
吃東西時,老人說:“她是來帶‘你’回去的。”
到吃完吃食,秦子追沒作聲。她是來看自己還活著沒有的,活著,不帶回去。這話讓人傷心。
現在的境遇,秦子追差不多了解,進,進不了,退,退不出,即便退出了,學量術的可能性基本沒有。
女子來這裡,是沒想到自己還活著,在她的想法裡,自己應該已經沒了,她要帶回去埋在人族的地方。
老人說,“這是個獨自傷心的好地方。”
秦子追點頭。
下午,秦子追不用巡視,自然想到吃的事上來。
吃食每天會盛在一個盤子裡, 秦子追不知道那個盤子是不是無量盤,不知道無量跟量子學有沒有關系。
但這個陶盤應該不是無量盤,因為每天的吃食不一樣。秦子追想,可能是自己去巡視時,有人送了吃食來,三個人的份量。
......
秦子追看到那個送吃食的了,扎著兩個髻子,頭髮分成三股,兩股遮住耳朵垂下來,是個童子。
童子也想看秦子追,所以站在窗前,他想看看雷劈不死的人長什麽樣子。
秦子追全身烏黢邈黑,五官基本看不清楚。
童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子追沒事的時候喜歡坐到斷崖上的洞口邊。
洞外,依舊看不遠,但能猜到草木豐盛。
坐在洞口邊,有個開闊的眼界,好決定一件事:是留在這,還是去三重量界。
從洞口回來,秦子追和老人作別,老人也不勸他,一個年輕人,讓他在這一輩子,是件想不通的事。
秦子追徑自往門裡走。
老人坐在石凳上,雙手捏住下巴,眼向上看著秦子追那腦頭髮沒下去。
秦子追混混沌沌落在一個山口,山口凹處翻騰著岩漿,岩漿似乎承受不了一個人的重量,岩漿鼓了一陣泡,猛地噴發。
秦子追撒腿往山下跑,岩漿濺上來了,裹住秦子追,岩漿一層層往上裹。岩漿流跟著追上來。
秦子追把防禦值衝到最頂端,感到熾烈的灼燒,從腳一直到脖子,他是看到岩漿漫過下巴、嘴唇、鼻子的,然後他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