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地,雲集結起來,沒下雨,先打了個炸雷,閃電直接擊中秦子追,他剛收集好殼貝想回去。
秦子追被雷擊中後意識竟然清醒,他看到殼貝散落到地上,一個個像爆米花一樣爆開殼,露出裡邊的肉,他聞到了殼貝的肉香。
秦子追倒下去,雨才落下來。
雨下了半天,秦子追再一次被雷劈癱了。
量樹用枝條挖了個坑,把秦子追埋下去。
現在,該是秦子追想想為什麽雷這麽熱衷於劈自己了。
“我覺得,這些雷是故意的。”秦子追對量樹說。
“不覺得。”量樹說。
“我覺得是,剛才還好好的,突然上雲了、打雷了,第一道雷電就打在我身上。”
“碰巧吧,能打得這麽準麽?”
“對呀,不是故意的,能打得這麽準麽?”
“這裡經常這樣。”
“經常這樣?”
“是雷雨季節,二十多天才打了兩次雷,還算少的,有時候幾天一場雷雨,一連幾天雷雨。”
“一連幾天雷雨?”
“得找個地方躲雷雨。”
“量樹,等我能動了,我想去找量界門。”
“等你能動了再說。”
秦子追歎口氣,原以為暫時忘掉找量界門的事,能有最簡單的快樂,沒想像惹了雷神一樣,雷攆著劈。
才過幾天,又來場雷雨,秦子追被雷從沙土裡炸出來。
雷雨停後,量樹決定帶秦子追找一處能避雷雨的地方。
替秦子追去找避雷雨的地方的竟是棲息在樹上的鳥,量樹能和這些鳥溝通。
避雷雨的地方是一個山洞,離河不太遠。
山洞在斷崖上。
量樹暫住在斷崖上,一旦有雷雨,能及時把這個人送到山洞裡,不打雷下雨了再把他拉出來。
秦子追全身沒勁,埋在斷崖邊的泥土裡。
埋了二十幾天,到洞裡躲過一場雷雨,秦子追想吃東西了。
叼魚來給秦子追吃的是那隻小鳥,它已經能飛了。
小鳥也像小孩子,要找伴玩,秦子追就是它的玩伴,所以小鳥不去抓魚時會守在秦子追旁邊。
秦子追坐在窩棚門洞口,看斷崖那邊。
斷崖下,是一塊落差很大的平原,平原裡樹木茂密,盡管看不遠,但秦子追知道是平原,躲雷雨的時候,借助閃電,他看到了。
接下來,雷雨天頻繁了。
雷電也不是一道、兩道地下來,是幾十、上百道地下來,炸在平原的樹林裡,到處在冒煙、冒水汽。
秦子追躲在斷崖上的洞裡,吃食由小鳥送進來,
興許是心血來潮,興許是想吃烤熟的魚,興許是想印證自己的推測,秦子追抱著魚坐到洞口,
一道閃電劈進來。
秦子追的頭髮立刻炸伸開,魚真烤熟了。
一道閃電又下來了。
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地下。
等量樹把秦子追拉上去,秦子追全身燒得通黑,已沒了呼吸。
說好藏洞裡躲雷雨的,怎麽就給劈死了呢?量樹弄不明白他是怎麽被雷劈到的,雷電一個接著一個往洞裡鑽他看到了。
這次,秦子追真被埋了,量樹把秦子追送到斷崖上的洞裡深處,用石頭封住洞口。
小鳥不懂人的事,每天會飛到被堵的洞口。
只有量樹知道,他把這個賴人送到量界門了。
秦子追醒來前做了個夢,
無數道雷電擊在他身上。 所以他醒來的方式也特別,全身僵挺著抽抽,抽到抽不動了深吸幾口氣,坐起,茫然地看洞口累積的石塊上的點點光亮。
洞口被封堵住了。
封堵住洞口的只能是量樹。
秦子追不明白量樹為什麽封堵住洞口。
人還活著呢?卻被“埋了”,這緣可不一般哦。
然後轉身看洞裡,他有點怕洞,在那個山洞被蜘蛛折騰怕了。
然後他開始喊量樹。
再然後,往洞裡走。
洞裡有些什麽,秦子追不知道。
這麽大的洞,應該是有些什麽的,比如說動物。
量道時代的動物,不僅大,而且怪,怪到你想象不出來,大到你掉眼珠子、掉下巴。
驚驚怎怎走了半天,前邊突然空闊了。
在空闊的大洞廳裡,有一座小屋。
一個老人坐在窗前,半側身看著進來的那個人。
那個人全身烏黑,頭髮炸伸得比肩還寬,一手拿著根枝條,一手拽著塊石頭,怔站著。然後擦了下鼻子,丟下枝條、石頭,走到窗前問:
“爺,這是什麽地方?”
“二重量界。”老人說。
“爺,我在找量界門。”秦子追的聲音有點可憐。
“這裡就是。”
秦子追進屋,坐到老人對面。
“爺,我是去量道宮學量術的人,結果到了這裡。”
“沒人跟你說過,不是道家、巫家,量道宮是進不去的,會陷進流沙裡?”老人說。
“有人跟我說過。”
“有人跟你說過,你還是來了?”
“、、、、、、來了。”
“在一重量界的時候你怎麽不上去?”
“我想修量術。”
“現在想不想上去?”
“、、、、、、。”
“還沒想好?你看那裡有兩扇門,這邊這扇門是通往上邊,那邊那扇門是掉進三重量界。”
“爺,三重量界裡有什麽?”
“有什麽呀,我也沒去過,但我知道到了三重量界是真的出不來了。”
“在一重量界的時候那個看界人也這樣說。”
“這是為你好,到了三重量界是真的出不來了,沒有出來的量門了, 你別不信。”
秦子追開始抹眼睛,內火重,眼睛總黏黏的。
有雷聲和電閃傳進來,外邊又在下雨。
借助閃電,秦子追看見洞廳裡有一個水窪,雨落在水窪裡,濺起密集的水珠。
“爺,為什麽不授道給人?”秦子追問。
“萬物各授一支,人不受道,平平穩穩多好。”老人說。
“爺,人受了道,能不能和道家一樣?”
“能吧。”
“爺,我看見天空中有幾個人在道鬥。”
“結果呢?”
“有人掉下來,變成了一隻鳥。”
“那是巫家。”
巫家就是動物,秦子追要表達的是動物受了道,人為什麽不受道?
人也是一個物種啊?
如果用進化論推斷,人是猿族中的一支類人猿進化來的。
要授道,也是授給猿類的一支,不會授給人。
這樣推斷應該行得通吧?
因為秦子追看到的巫家是很久遠的物種,與進化後的物種明顯不同。
只能這樣解釋,它們在很久遠的時候就受了道,人沒趕上。
後來授道就停止了,人與一步成神擦肩而過。
一隻似猴非猴、似猿非猿的動物突然出現在窗口,秦子追嚇得抖了一下。
“它叫‘柳’,二重量界雨水多,平時我和柳會到處轉轉,看哪漏水了沒有,漏水了就堵上。在你沒想好前,和柳去做這事吧。”
秦子追出去,柳像是聽懂了老人的話,領著秦子追往洞道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