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個賴人,秦子追不覺得,任何一個人到了量道時代都會是賴人。
人有感情啊,不會冷冰冰的。
“我就奇怪了,雷電是你們家的,在量界時是誰劈的我,這事我得問清楚。我是在治病的路上被妖族抓走的,我師姐道隕,這事不問清楚不行。”
秦子追站住。
“你是在量道宮被劈的,讓這問幹什麽?”女子說。
“你說雷電是你家的,誰用雷電劈了我,我不問你問誰啊?”
“問師太。”
秦子追想轉回去,然而不敢。
“跟個尋寶的一樣,你去不去洗漱?”女子不想和秦子追說話,邊問邊走。
秦子追跟她去到一間房裡。
洗換好,穿上袍子。
吃飽喝足,預謀好一樣去找童子。
有幾個童子,秦子追後悔沒記住童子的相貌。
便逮住一個,說:
“我要見你們道場主。”
秦子追不找師太,要找就找道場主。
“道場主不在這裡。”童子說。
“道場主去哪兒了?”
“在量道宮。”
“道場主是住在量道宮裡還是住在這裡?”
“住在這裡,但會去量道宮論道。”
“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你門道場主?”
“你只能見師太,我會給你一個預定的時間。”
童子想走,秦子追纏住他,他還有些事得問一問。
然而那個女子出來了。
秦子追知道這個女子是師太身邊的人,就像七歸子道門的師姐。
雷巫、電巫這個量道場同樣有眾多男弟子,但量道場出來辦文事的人多是女弟子。
這些女弟子也不得了,壞了道家的哪條哪款,一樣不讓人的。
所以秦子追看見那個女子有點害怕,這個女人,一把雷電,把坵址量道場的那個人炸成渣了。
秦子追轉身去看林子。
在林子裡轉了一圈,見有量道場的男弟子在林間散步,便挨過去,喊“道兄。”
男子沒見過他,只是停住腳步,但沒像人那樣會禮節性地還打個招呼。
“道兄,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你會用雷電吧。”
男子微微磕首。
“道兄,你們用的雷電……。”
正上方突然躥下一道白光,電得秦子追打了個哆嗦。
男子走過去。
秦子追轉了一圈,想確定是誰在電自己。
林子裡除了自己和這個男子,沒別的人。
出了林子就看到那個女子,女子沒看秦子追,秦子追沿林子邊走過去。
中午喝足,謀劃著還是去找童子,童子天真,說不準會透露些什麽。
自己只是去問童子,應該不算犯道規。就算他們要追究,是他們用雷電劈自己在先,自己只是問個道公。
謀劃好了,有意無意在童子常出現的地方轉悠。
童子出現了,秦子追靠過去。
一道光閃了一下,秦子追打了個哆嗦。
轉了一圈,還是沒看到人。
便轉回去,坐在窗前閑想。
用電電自己,是告訴自己不能問人。
不能問人,跟自己說一聲,用電電人什麽意思?
......
第三天,歌舒和琢普來了。
想是這個量道場的人告知了虵族自己在這裡。
見到秦子追,歌舒、琢普還是高興,雖然臉面上沒表露出來。
就在前一陣,籪蒂量道場的人來告知矽戾已經歿了,長者去坵址量道場看過現場,沒想他又活了過來。
“現在該回去了吧。”歌舒說。
秦子追搖頭。
“是回人族還是七歸子道門?”琢普說
“我有事要辦,現在不回。”秦子追說。
“什麽事?”
“我能量化出雷電,是我道藏時悟到的,這個量道場不讓我用雷電,我得跟他們論個道公。”
“這事你論得了嗎?”
“怎麽論不了?雷電出自自然,不是他們家造出來、種出來的,我用量術造出雷電,憑什麽他們不讓用?”
“雷電祖巫,掌管雷電,他們有斑枯父神的大量器,你有嗎?”
“他們有量器,量器是他門的,沒錯啊?雷電是我用量術造出來的,我借他們的了嗎?沒有啊?”
“人族以後會不會變成你這樣?”
“我這是說道理,除了道公還有個道理。道家說道公,人族說道理,錯了嗎?沒錯啊?哥舒,你來評評,你有一口罐,量道時代隻你一個人有,別的人都沒有。你有一口罐好啊,你可以煮糊糊、煮肉,但不能因為你有一口罐,就不讓沒罐的人煮東西吃啊?”
“道家都有罐。”
秦子追噎住了。
“琢普,你來評評。”秦子追又去跟琢普說。
“你有一件量器,假設有這麽一件量器,量道時代隻你一個人有,別的人沒有。這個量器能把地翻過來,種上根莖、種上樹、種上花花草草。但不能因為你有這麽個量器,就不讓別人挖地啊?”
“這是什麽量器?”琢普問。
秦子追低下頭撓眉毛,他只是打個比方,這個量器是鋤頭,能種出很多吃的。她卻問這是什麽量器,道理到了道家這裡怎麽說不清楚了呢?
“這量器有什麽用?翻個地用得著量器嗎?”
秦子追捂住眼睛, 狠勁搓。
“你的病治好了,不在族群裡,還會生出事來。虵族為了你差點和鷙人族發盤道,發了盤道,是多大的事啊。”
“發盤道幹什麽?不發。”秦子追輕聲說。
“鷙人族、坵址量道場因你犯了道規,虵族、七歸子道門能不追究嗎?”
“我的事,以後不追究。”
歌舒轉身就走,琢普跟著出去。
秦子追知道這話說快了。
隔天七歸子道門配道水的師姐和另一個師姐來了。
才說了幾句,師姐斜眯起眼睛,“有量術了,不聽話了,是不是要我把你麻住抬你回去?”
秦子追面朝裡躺在床上沒動。
“是不是讓武量的師兄來?”
秦子追下了床,心灰意冷地出去。
回到七歸子道門,仍和盤道的師兄們住在一起。
在練道藏時,秦子追看見道隕的師姐給自己送道水來了。
此刻,來叫秦子追的配道水的師姐看見秦子追靜坐著眼窩裡有眼淚。
她沒去叫醒他。
下午,秦子追被帶到師太房裡。
師太什麽也沒說,秦子追又被帶出來。
原本師太是想訓他幾句,可見他臉面消瘦,手指畏縮沒扣住袖口,不忍心訓他了。
不練道藏的時候,秦子追會避開師兄們獨處。
師兄們也不打攪他,為了道隕的師妹和這個師弟,七歸子道場是動了武量的,盤道也提上議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