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植物根莖就像紅薯一樣瘋長,一長一大串,從夏季到冬季都能挖到,容易儲藏,所以成為了道家的主食。
去年秋冬季,秦子追挖了很多這種植物根莖,儲藏在廚房裡的一個地窖裡。
道家稱這種植物根莖“串爆皮”,白色的根狀物,手臂粗細,長約一尺。
為什麽叫串爆皮,秦子追知道,這種根莖在陽光下曬上一天皮會爆開,放火上烤皮也會爆開。
秦子追不知道師父為什麽不自己打些野獸,這樣小師姐就不用隔天送肉上來。
小師姐岐姬送肉上來,秦子追正在給師父擦粑粑。昨夜師父拉了一褲襠,秦子追便把師父脫了個精光,打了一陶罐水,把師父抱到門外,用水衝屁屁。
“這誰呀?”岐姬問。
“師父洞悉了珠子的秘密,變成小孩了。”秦子追說。
岐姬手裡的肉差點掉地上,蹲下看師父的臉,依稀看得出有師父的樣子。
“師父,弟子得說你了,你不能天天拉屎拉尿在身上。”秦子追又說。
“師父才多大啊,知曉什麽?”岐姬說。
“六七歲的小孩,能聽懂話了。”
“師父才剛出生。”
“.......剛出生有這麽大?”
“師弟,你不是道家知曉什麽?道家剛出生的孩子能吃能說話能走路。”
岐姬把師父抱伏在自己腿上,秦子追提起水罐衝洗。
拉壞的衣褲是岐姬洗的,秦子追帶著師父在一旁玩石子。
“小師姐,這事要不要讓師兄師姐們回來?昨天師父還能說些事,今天完全變成小孩了,只會玩。”秦子追說。
“等會兒我去叫大師兄。”岐姬說。
師父確實從心智上都回到了嬰兒時期,輸了丟石子會撒嬌,蹲在地上小手亂甩。
岐姬洗好衣服,凌空去找大師兄,她已經會飛了。
不久大師兄和岐姬一同回來,大師兄性情寡淡,靜靜地看著師弟陪著師父在玩。
玩石子,就是找兩塊指肚大的石子用手指彈著去碰對方的石子,跟現在的彈彈珠差不多。師父坐在地上,小手、小臉髒兮兮的。
師弟的一雙黑手被灰弄白了。
“這事兒,不能讓山下的人知曉,要不會驚慌。”大師兄說,“八師妹,你每天上山,遇上外人會以為是你從山下帶來的師弟。九師弟,如果有人問,就說師父不在,別的什麽也別說。”
“大師兄,他們晚上來怎麽辦?”秦子追問。
“晚上禁山,不會有人來。”
“大師兄,能不能白天也禁了?”
大師兄搖頭。
“大師兄,萬一晚上你們沒禁住怎麽辦?”
“九師弟,你看著辦吧。”
大師兄一走,岐姬急巴巴地蹲在師父旁邊,師父玩得很歡,不時笑幾聲,才長了兩對牙啊,什麽都不懂,無憂無慮的,高興著呢。
玩著玩著就累了,要睡覺了,秦子追松了口氣,抱起師父放到自己床上。
岐姬把師父手臉擦淨,替他趕著蚊蟲。
秦子追愣坐在桌旁,頭都大了。
吃午飯時兩人給師父喂些肉末。
吃飽了,精力又足了,秦子追把師父放脖頸上坐著,到外邊瞎走瞎竄。師父嬰兒心智,對什麽都好奇。,捉個蝶子、抓個蚱蜢,摘朵花兒、吃個酸果,高興得不得了。
傍晚小師姐走了。
夜藹兜在山腰以下,
被山嵐一陣陣、一絲絲翻上來,的確有種逸世的清閑感,然而是如此的無助。 把師父哄睡。秦子追也下了一番功夫,坐在床上,把師父抱胸口,窗外,一輪上圓月。
這個月亮,是他在人間時的那顆月亮。
早上,師父又拉了一褲襠。
“師父呃,你真是我師父哦。”秦子追把師父抱到屋外。
他想,得給師父做個澡盆,師父現在是個屎粑郞,一天不知要拉身上幾次,兩張床都被他拉臭了。
小師姐上來後,秦子追去伐了棵樹慢慢折騰。
束蓴老量道、荄琇老量道兩人一同來了。
秦子追內心焦急,原來他想好的,實在找不出個法子,就讓師父把起死為生的秘訣告訴他們,現在師父嬰兒心智,這事,得重新來。
兩人沒理會秦子追和岐姬,到屋裡看了一圈,出來,對秦子追說:
“這事兒,你跟你師父說了沒有?”
“我忘了說了。”秦子追說。
“這麽重要的事你忘了說了?”荄琇老量道說。
秦子追沒作聲。
“是你師父不想見我們吧,這事不見能行嗎?”
秦子追低下頭折騰木料,岐姬抱著師父,不讓他們看見師父的臉。
“你跟你師父說,這事不是躲著就能躲得過的,他要掂量好後果。明天我們再來。”
兩人凌空而去。
秦子追沒心思做澡盆了。
師父在岐姬懷裡不安分,跑下來找秦子追玩。秦子追把他擱脖頸上,讓他抓住自己的頭髮,也不扶住他,張開手跑。
師父就愛玩這個,笑得小臉都皺了。
岐姬追在後面,怕師父摔下來。
不想玩這個了,秦子追把師父頂樹上隨他掛著。
這個,師父也愛玩,刺激。掛不住了,掉下來,秦子追接住他,再掛上去。
“師弟,你怎麽帶師父玩這個呢?多危險啊?”岐姬說。
“師父愛玩這個,你看他多高興。小師姐,我還巴不得我變小呢,我們急壞了,他高興得不行。什麽時候不變小,選這個節骨眼上。你看師父這小屁股,真想打上幾巴掌。”
岐姬眼圈紅了。
“小師姐,沒事兒。”秦子追說。
“山下還有幾十號人呢。”
是啊,幾十號人呢。
第二天晌午,束蓴老量道、荄琇老量道來了。
秦子追把兩人請進屋,煮了茶,岐姬抱師父在一旁看著。
“我師父不想見你們。”秦子追說,“所以讓我傳個話,我師父不會把重生的秘訣告訴你們,你們願意透露出去,就透露出去吧,我師父會把重生的秘密告訴他們。他們有了重生的秘訣,但沒有珠子,會搶誰?搶你們。作為交換條件,他們只會搶你們,知道的量道場越多搶你們的量道場越多。”
束蓴老量道、荄琇老量道陶杯到了嘴邊,茶沒喝下去。
“道藏萬象,皆可入詭,比起詭道,我師父說,你們差了點,還是回去想個能讓我師父不得不見你們的詭道再來。”
秦子追伸手做了個請回的手勢。
束蓴、荄琇老量道出去。
秦子追知道他們被唬住了, 詭道,是使詐,是一種合理的情景推演。
過了兩天輕松日子,第三天,髭暘、殻巋真君的兩個女子先後到了。
秦子追把兩人請到桌邊,煮了茶,然後站在一旁伺候著。
“你師父呢?”一個女子問。
“師父不在山上。”秦子追說。
“你師父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曉。師父留了話,你們可以說給我聽。”
“......聽說你師父要把起死為生的秘訣傳出去?”另一個女子說。
“如果束蓴真人、荄琇真人把我師父能起死為生的事說出去,我師父不得不把起死為生的秘訣說出去。”秦子追說。
“這是你師父留下的話?”
“是我師父留下的話。”
“......這事就難辦了。”
“不難辦,荄巋真君是荄琇真人同門,你們告訴他就可以了。”
“我只是替我師父來問問你師父的想法,我會傳達這句話。”
“束蓴真人呢?”
“由髭暘真君教給他。”
“你師父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束蓴、荄琇一門有闖山之恨。”
“量道無情,哪來的恨?”
“這就是我師父與眾不同的地方,所以我師父藏悉出了起死為生。”
這話是秦子追編出來的,一個老礦工,要編個合理的、經得起推敲的故事,不是難事。
兩人卻覺得新奇,束蓴、荄琇真人悟了這麽久,沒悟出什麽。他悟出來了。
兩人辭出。